作者:唯有努力
徐無異眼神微動,沒有說話,靜靜等著下文。
張校長語氣平緩,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姿態放得很低,言語間全是溢美之詞,祝賀你奪得省狀元,讚譽你是東江省武道未來的希望。”
“話裡話外,依舊是那套說辭。”張校長繼續說道,“表示林家很欣賞你的潛力,知道你出身普通,武道之路越往後,需要的資源越是海量。”
“林家願意提供‘朋友’式的幫助,一路資助你直到成為先天武師,資源不設上限。”
張啟明看著徐無異:“無異,我知道你對林家觀感不好。但作為你的校長,我必須從對你最有利的角度分析。”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武者階段,和武徒完全是兩個概念。”
“武徒打磨體魄,凝練氣血,靠苦修和基礎資源還能支撐。但一旦成為正式武者,氣血外放,修煉更高深的武學,需要的資源是海量的。”
“高階鍛體法後續配套的藥浴方子,裡面很多藥材有價無市;還有輔助衝關的奇珍異果,包括契合自身的高階的武學秘籍……哪一樣不是天價?”
張啟明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光靠聯邦發放的基礎補貼,和大學那點獎學金,最多保證你不掉隊,想快速精進,難如登天。”
“很多平民出身的天才,就是卡在資源這一關,最終泯然眾人。”
徐無異聽完張啟明的話,想了想說道:“校長,我一路修行到先天武師所需的資源,對林家來說算多嗎?”
張啟明沉默片刻道:“算。先天武師不同其他,需要很多頂級資源,是錢買不到的。”
徐無異沉吟片刻,抬起眼,看向張啟明:“校長,您說的我明白。不過,關於資源獲取,楚山河在賽後給我提過一個建議。”
“楚山河?”張啟明略顯訝異。
“嗯。”徐無異將楚山河當時的話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關於不要輕易接受校外勢力資助,以免打上派系烙印,以及儘早參加“聯邦青年武道賽”,透過比賽成績獲取學校積分,兌換珍稀資源。
張啟明聽完,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雖然是資深教育工作者,但對“三大”這類頂尖學府內部的資源分配規則,瞭解並不深入。
畢竟這類規則每年都可能變化,而且不會對外公開,只限於學校內部知曉。
“青年武道賽……學校積分……”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亮起,“你等等,我確認一下。”
他說完,直接拿出通訊器,走到訓練室的角落,接連撥通了幾位的老朋友的號碼,他們都在頂尖武大任職,或者有所關聯。
徐無異沒有打擾,繼續自己的修行。
大約半小時後,張啟明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恍然。
“確認了!”他語氣肯定,“楚山河所言非虛!現在三大內部,確實極其看重‘聯邦青年武道賽’,視其為檢驗學生成色和培養成果的重要平臺。”
“大賽的獎勵,尤其是針對低年級新生的獎勵,非常豐厚!”
“不僅僅是榮譽和獎金,學校內部還會額外撥付大量積分。這些積分,確實能直接兌換很多外界用錢都買不到的珍稀資源。”
“包括但不限於高階武學的閱覽許可權,宗師指導課次數,特殊修煉地的使用時間,以及……那些有價無市的修煉奇物!”
張啟明越說越激動:“而且,用學校積分兌換,遠比接受外界資助乾淨得多,不會牽扯到複雜的勢力關係。好一個楚山河,不愧是世家出身,早就規劃好了!”
他看向徐無異,眼神已經變了:“如果這條路能走通,確實比接受林家‘饋贈’要強!”
“不過,你也要想清楚,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在青年武道賽取得好成績。”
“否則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不管外部再如何牽扯,自身實力是第一位的。”
徐無異不由陷入沉思。
所有的利弊再次被擺上檯面。
一邊是唾手可得,但可能伴隨麻煩的鉅額資源;一邊是依靠自身實力去拼搏,更為乾淨卻也更具挑戰的學校積分。
徐無異沉默著,目光掃過訓練室內,那些陪伴他度過無數苦修的器械。
他想到了【武道勤業錄】上那句話——只有你的汗水,從不會欺騙你。
他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堅定:“校長,我決定拒絕林家的資助。”
第101章 輿論爆發
聽到徐無異的答覆,張校長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安心修煉!”
事情就此定下。
張啟明的回覆透過中間人傳回林家,措辭並不強硬,但拒絕的態度明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徐無異拒絕林家資助的第二天,一場針對林家的輿論風暴,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上午,張校長收到首都星京的一條通訊,來自他的一個老朋友。
“我們還沒開始,已經有人動手了。”
通訊發來,螢幕上顯示的,是首都一家頗具影響力的武道資訊平臺——“寰宇武訊”的頭條標題:
【東江新科狀元昔日遭遇不公?聯考第一緣何錯失‘三大’特招名額!】
首先是在首都星京市,幾家頗具影響力的武道論壇和社交媒體上,開始出現一些“考古”帖子和分析文章。
內容直指數月前,東江省臨江市下轄紅河市舉行的“三校聯考”。
文章詳細梳理了當時聯考的成績,明確指出當時的紅河一中學生徐無異,以武道真意奪得聯考第一。
但本該根據聯考結果決定的特招考試名額,卻給了另一位考生。
文章沒有直接給出結論,但字裡行間引導讀者思考,暗示這其中存在不公,提到了“地方家族勢力干預”、“資源傾斜”等敏感詞彙。
這些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是在小範圍泛起漣漪。
但“省狀元”、“特招名額”、“地方家族”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天然具有極強的吸引力和傳播力。
很快這些文章和討論,被嗅覺敏銳的一些網路媒體捕捉,迅速加工轉載。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更多的細節被“知情人士”曝出,林家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報道中,
雖然還帶著“某林家”之類的隱晦稱呼,但在東江省乃至更廣的圈子裡,幾乎等同於指名道姓。
“動作好快!”張校長冷哼一聲,“看來有人不想讓這事輕易過去。”
“林家事先肯定在省內打過招呼,想壓訊息,但這種從首都爆出來的,他們手再長也捂不住!”
短短一天後,越來越多的文章開始出現。
【驚爆!東江省武考狀元聯考第一,竟遭名額截胡?】
【深度解析:特招名額背後的利益交換】
【寒門狀元徐無異的崛起之路,與‘消失’的名額】……
來源皆是首都圈或全國性的媒體平臺。
內容大同小異,核心都是圍繞“聯考第一”、“特招名額”、“林家操作”、“宗師弟子”、“新科狀元”這幾個關鍵詞做文章。
東江省本地的媒體倒是暫時一片沉默,顯然林家在本地的能量發揮了作用。
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聯邦武道圈,尤其是東江省的網路空間。
“臥槽!還有這種事?省狀元的名額被黑了?”
“林家?哪個林家??”
“還能是哪個,東江省姓林的議員,不就那一家嗎!”
“徐狀元牛逼!被搶了名額,硬是靠高考打回來了!”
“林家這吃相有點難看了吧?為了巴結別人,硬搶寒門天才的機會?”
“也不能這麼說,第二名也是天才啊,拿名額也不算太離譜吧?”
“樓上懂什麼?規矩就是規矩!是程式不公的問題!”
“樓上別搞笑了,考試名額本來就是林議員的,人家想給誰就給誰,跟程式有什麼關係?”
“議員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有眼無珠,他必須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
輿論迅速分成幾派,有為徐無異鳴不平的,有為林家辯解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但無論如何,“東江省狀元曾被‘黑’掉考試名額”這個話題,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從首都蔓延回東江省,衝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榜首。
林家試圖壓下的舊事,以一種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式,被徹底翻了出來,暴露在聚光燈下。
……
臨江市,林家莊園。
往日寧靜祥和的氛圍,被一種無形的焦躁所取代。
僕從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主人們。
書房內,氣氛比上一次會議時更加凝重,幾乎令人窒息。
林震依舊坐在主位,但眉宇間的皺紋彷彿更深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家族核心成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下首坐著的幾人,也沒了往日的從容。
林永峰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都有些發白;林立業時不時拿出光腦重新整理頁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正文則捧著一疊紙質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邊,眼神裡滿是焦慮。
只有林立仁,依舊端著一杯溫熱的茶,坐姿端正,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說說吧。”林震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火氣,“現在是什麼情況?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收到,火就燒到了家門口?”
負責輿論和外部產業的林立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憤懣:“家主,查清楚了,最開始的訊息,是從首都星京幾家媒體傳起來的。”
“他們掐準了時機,在我們還沒來得及和徐無異那邊達成和解前,就把這事捅了出來!”
林永峰嘆了口氣,介面道:“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徐無異拒絕了我們的資助。”
“我們之前設想的,透過‘慷慨資助省狀元’來扭轉形象的路子,徹底走不通了。外界只會認為我們理虧,想用錢堵嘴,結果還沒成功,成了笑話!”
另一位家族成員憂心忡忡地說:“輿論發酵太快,已經影響到我們在東江省外的產業和聲譽了。幾個合作方今天都打來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情況。長期下去,損失不可估量。”
“能不能想辦法,再接觸一下徐無異或者張啟明?”有人提議,“只要他肯點頭,哪怕只是表個態,輿論就能平息大半。”
林正文搖了搖頭,臉色苦澀:“我試過了。張啟明那邊的態度很明確,徐無異同學需要靜心修煉,備戰大學生活,不希望被外界瑣事打擾。話說的很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很堅決。”
“他這是鐵了心要看我們林家笑話!”林立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帶著怒氣,“一個泥腿子出身,僥倖拿了個省狀元,就真以為能和我們林家掰手腕了?等事情過去……”
“立業!”林震沉聲打斷了他,目光銳利,“說什麼傻話?事到如今,這件事已經和徐無異無關。”
“等事情瞭解,不僅不能報復對方,還要小心有別人打壓他,把屎盆子扣在我們頭上!”
林立業悻悻地閉上嘴,但臉上的不忿依舊明顯。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一種無力感在瀰漫。
第102章 引咎辭職
“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潑髒水?”林永峰不甘心地問道,“我們林家在東江省立足這麼多年,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人忍不住開口道:“任宗師那邊……”
林震不由皺眉道:“不管發生什麼,絕不能牽扯到任宗師身上。”
不只是他們,實際上這次輿論的發動者,同樣保持了這種剋制。
別說任宗師了,就連蘇月靈的名字都沒有提到,輿論也完全沒有提及,林家轉移名額的人是何來歷。
事情到這一步還不算無可救藥,可一旦將宗師牽扯進來,那麼誰幹了這件事,誰就一定會受到聯邦官方的強力壓制。
底下的一些互相攻訐問題不大,但宗師是聯邦的真正基石,是絕不能碰的。
於是爭論聲再起,有人主張強硬反擊,找人寫文章揭露“真相”;有人則認為應該繼續低調,等輿論自然降溫。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越發沉悶壓抑。
主位上的林震,聽著這些爭論,手指揉著眉心,家族面臨危機,內部卻難以統一意見,這讓他感到心力交瘁。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父親,各位叔伯。”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