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唯有努力
刀光如網,雷聲如鼓。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擂臺上只剩下兩道模糊的身影,和不斷炸開的火光、雷光。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塔娜雙手緊握,指甲掐進掌心。
谷陽站在候場區,眼睛死死盯著擂臺,喃喃道:“徐學弟的槍法……好紮實。”
他說“紮實”,而不是“精妙”或“強大”。
因為徐無異用的,確實都是最基礎的槍法招式。
直刺,橫掃,格擋,回馬。
沒有花哨的變化,沒有玄奧的意境哂茫褪亲詈唵巍⒆罨A的槍術。
但就是這些基礎招式,在徐無異手中卻展現出驚人的威力。
每一槍的力道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每一槍的角度都精準無比,不偏毫釐。
每一槍的時機都妙到巔毫,不早不晚。
孟靖元的刀越來越快,雷光越來越盛,可始終無法突破那杆看似普通的隕鐵長槍。
五十招過後,孟靖元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出來了。
徐無異在等他力竭。
雷霆真意爆發力強,但消耗也大。他的刀法走的是剛猛路線,久攻不下,氣勢一衰,便是敗局。
不能拖。
孟靖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暴退十米,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周身雷光瘋狂湧向刀身,幽藍的刀鋒逐漸變成刺目的亮白色,發出刺耳的嗡鳴。
擂臺周圍的能量柱開始劇烈閃爍,防護力場的強度自動提升了一個等級。
“雷刀·天罰!”
孟靖元低吼一聲,一刀斬下。
這是【驚雷刀法】的殺招,以雷霆真意引動天地之勢,一刀出,如天罰降臨。
刀光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雷柱,從天而降,將整個擂臺徽制渲小�
避無可避。
觀眾席上,不少人站了起來。
這一刀的威力,已經達到了武師巔峰,接近先天門檻。
塔娜臉色發白。
谷陽握緊了拳頭。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炎尊,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擂臺中央,徐無異抬頭看向那道落下的雷柱。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將長槍插在身旁,雙手緩緩抬起,擺出了一個再基礎不過的拳架。
《基礎鍛體法》第一式——【起手式】。
“他在幹什麼?”有人驚呼。
“不用槍?用拳法?”
“那可是孟靖元的殺招啊!”
議論聲中,雷柱轟然落下。
徐無異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抬手,沉肩,轉腰,出拳。
依舊是《基礎鍛體法》的招式,平平無奇,毫無特點。
但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拳,打出去時,卻帶起了一陣低沉的風雷聲。
不是雷霆,是氣血奔湧的聲音。
是《百鍊熔爐》咿D到極致,氣血如汞,筋骨如鐵的聲音。
拳鋒與雷柱碰撞。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
雷柱碎了。
像是玻璃被重錘砸中,那道威勢驚人的雷柱,從中心開始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縫隙,然後轟然炸散,化作漫天光點。
第320章 炎尊的邀請
孟靖元臉色一白,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他手中的【驚雷刀】脫手飛出,哐噹一聲落在擂臺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臺中央。
徐無異緩緩收拳,站直身體。
他的衣袖被雷光灼燒出幾個破洞,手臂上也有幾處焦黑,但氣息平穩,眼神清明。
“承讓。”他平靜開口。
孟靖元穩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徐無異,眼神複雜。
幾秒後,他苦笑一聲:“我輸了。”
裁判這才反應過來,高聲道:“勝者——徐無異!”
聲音在炎武場內迴盪。
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拳帶來的震撼中。
用最基礎的鍛體拳法,正面擊潰雷刀門的殺招。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徐無異的基礎已經紮實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的氣血凝練度、肉身強度、力量掌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生命能級所對應的水準。
孟靖元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撿起自己的刀。
他看著徐無異,認真道:“你的基礎,是我見過所有人裡最紮實的。輸得不冤。”
徐無異點了點頭:“你的雷霆真意也很強,只是爆發有餘,後勁不足。”
孟靖元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
這句話點醒了他。
雷刀門的刀法確實剛猛,但過於追求瞬間爆發,在持久戰和細節掌控上確實有缺陷。
“受教了。”他鄭重抱拳。
徐無異回禮。
兩人走下擂臺時,觀眾席上終於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議論聲。
“贏了!真的贏了!”
“那是什麼拳法?看起來好普通,威力怎麼這麼大?”
“你懂什麼,那是返璞歸真!基礎練到極致,比什麼高深武技都管用。”
“這個徐無異……太可怕了。”
塔娜興奮地衝過來,想說什麼,卻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用力拍了拍徐無異的肩膀。
谷陽也走過來,感嘆道:“學弟,你這基礎……怎麼練的?”
徐無異想了想,認真道:“每天練。”
谷陽一怔,隨即失笑。
是啊,每天練。
最簡單的道理,最難堅持。
……
頒獎儀式很簡單。
炎尊親自走下懸空臺,來到擂臺中央。
他先看向孟靖元,點了點頭:“雷霆真意已有七分火候,但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回去告訴你師父,讓他教你‘雷中生水’的法門。”
孟靖元渾身一震,躬身行禮:“謝前輩指點!”
炎尊擺擺手,轉向徐無異。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宗師,用那雙明亮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徐無異,半晌,才緩緩開口:“《百鍊熔爐》?”
徐無異心中微驚,點頭道:“是。”
“練到第幾層了?”
“心火煉神,還未圓滿。”
炎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三十級出頭,就開始煉神,膽子不小。不過根基確實紮實,比韓莫當年還要紮實。”
徐無異眼神一動:“前輩認識韓老師?”
“認識。”炎尊笑了笑,“二十年前,他還來西漠找過我,想討教‘心火合一’的法門。可惜,我當時在閉關,錯過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的授業導師,就是韓莫吧?”
“是。”
“不錯。”炎尊點頭,“他教學生,確實有一套。基礎打得牢,未來才能走得遠。”
說著,他話鋒一轉:“不過,韓莫自己卻卡在最後一步,遲遲無法突破。你知道為什麼嗎?”
徐無異搖頭:“學生不知。”
“他太‘實’了。”炎尊緩緩道,“《百鍊熔爐》這門功法,講究的是以身化爐,熔鍊萬物。韓莫把‘爐’練得堅固無比,卻少了‘火’的靈動。”
“爐再堅固,沒有靈動的火,也只能燒燒柴火,煉不出真金。”
“他缺的,是一點‘靈光’。”
徐無異若有所思。
炎尊看著他,忽然道:“有沒有興趣,跟我學三個月?”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宗師親自開口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