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這丹火,並非為師自身點燃。
或者說如今我丹鼎一脈,包括為師在內,僅有的三位能御使丹火之人,我們所掌控的丹火,無一例外,皆是嫁接而來。”
“嫁接?!”
聽到這個名稱,羅林不由得皺眉。
親身經歷了點燃丹火的千難萬險,深知此物與自身性命交修,是何等霸道而私密的存在。
怎麼可能像草木嫁接一樣,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這過程中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燒身、形神俱滅的下場。
“覺得不可思議,是嗎?”玄丹子苦笑一聲。
“要點燃這本命丹火,其艱難險阻,你已親身體會。
心魔熾盛,慾望如潮,古往今來,多少我脈驚才絕豔之輩,倒在了這一步。
輕則修為盡廢,道途斷絕;重則丹火反噬,魂飛魄散,連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玄丹子的話語中帶著沉痛之感,那是一個流派傳承近乎斷絕的悲哀,或者是可望而不可及。
“所幸,約在百年前,我脈有幾位自知壽元將盡,大道無望的先輩。
他們為了不讓丹鼎一脈徹底斷絕,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拼盡最後的精氣神,強行衝擊,試圖點燃丹火。”
“五位先輩,最終,只有三人成功了。”
“可他們太老了,成功點燃丹火的剎那,也幾乎耗盡了他們最後的本源。
自知時日無多,無法再將丹火之道推演至更高境界,便以殘存的生命為引,動用我脈秘傳的禁忌之法。
硬生生將剛剛點燃,尚未與自身完全融合的本命丹火,強行逼出體外。
並以秘法符文將其封存溫養,如同儲存火種一般,留待後世有緣,有能之弟子嫁接傳承!”
說著,玄丹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那裡溫養著傳承自先輩的火焰。
“傳至為師手中,這朵丹火,已然經歷了三代人的溫養。
每一代宿主都以自身性命修為小心滋養,使得它愈發壯大,靈性也更足。但是……”
玄丹子看向羅林,眼神無比複雜:
“它終究是外來之物,哂弥畷r,需分出七分心神用於壓制其核心的那一絲不諧,防止其反噬。
真正能用於對敵煉丹的,不過三分威力罷了。
即便為師打磨了數十年,依舊無法如臂指使,更遑論藉此窺探丹道更高境界了。”
直到此刻,羅林才徹底明白,為何自己成功點燃丹火,會讓玄丹子如此激動失態。
這不僅是他個人的突破,更是證明了丹鼎一脈真正的核心傳承之路,並未徹底斷絕。
後人依舊有希望憑藉自身之力,踏上這條路。
“所以,孩子。”玄丹子的目光重新變得溫和而。
“現在你該明白,掌門為何要讓你先來我丹鼎一脈了吧?
丹火既成,心魔已焚,你已憑藉自身之力,度過了修行路上最兇險、也最關鍵的一重內劫。
自此以後,心志堅如磐石,雜念難侵,無論你轉修哪一脈的功法,皆可心無旁颍蝗涨Ю铩!�
還有一些話,玄丹子沒有說,那就是如果羅林無法點燃丹火,那麼玄丹子就將自身傳承的丹火轉交出來。
羅林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不是蠢貨,玄丹子沒說,不代表他想不到。
先不說取出這性命雙修的丹火,會對玄丹子本身造成什麼影響,就單論茅山一派,那是真的傾盡了底蘊在培養自己。
“好了,”玄丹子拂塵一擺,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你在此閉關有些時日了,既然丹火已成,便和我去見見掌門吧。
想必他也在等著你的好訊息,正好商議一下,你接下來,該往哪一脈去繼續修行了。”
說到這,玄丹子有些悵然,丹鼎一脈所能教的最核心的東西,已經教了,至於煉丹,那是輔助,還不急於一時。
這孩子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根基打好。
第66章 何為陰世皇朝(求追讀)
茅山後山,清池宮。
此地雖名為“宮”,實則是一處清雅幽靜的院落群,掩映在蒼翠欲滴的竹林之中,流泉環繞,霧氣氤氳。
這裡不僅是掌教靜一真人的清修之所,也是幾位紅袍長老平日靜居之地。
更是整個茅山護山大陣一處重要的炁局節點,靈機匯聚,尋常弟子未經傳喚不得靠近。
不過今日,原本極為清幽的清池宮,卻被一股如有實質的暴怒殺意所徽帧�
那殺意並非針對特定之人,而是如同失控的火山,從清池宮主殿內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使得宮外竹林無風自動,竹葉瑟瑟作響,靠近之人無不感到肌膚如同被細密的冰針刺扎,心神壓抑。
剛剛抵達宮外的羅林與玄丹子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要知道靜一執掌茅山多年,道心修為早已臻至化境,平日溫潤如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竟能讓其失態到如此地步,連自身氣息都無法收斂?
“掌門師兄,玄丹子來訪!”
玄丹子上前一步,站在緊閉的殿門前,清了清嗓子,聲音平和地通傳,試圖緩和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殿內那洶湧的怒意微微一滯,隨即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殘留的冰冷,但已不再那般刺骨。
靜一掌門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一絲強行壓抑後的平靜:
“是玄丹師弟啊,不在你的松風閣鑽研丹道,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可是那孩子出了什麼岔子?”
玄丹子聞言,輕輕推開殿門,帶著羅林走了進去。
殿內陳設簡樸,靜一真人獨自立於窗前,背對著他們,身形依舊挺拔。
但羅林敏銳地察覺到,掌門周身那原本圓融無礙的空間,此刻有極其細微的扭曲波動,顯然內心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中央的雲床,上面倒扣著一封已然展開的信箋。
“掌門師兄。”玄丹子拱手一禮,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試圖沖淡凝重的氣氛。
“並非出了岔子,而是天大的喜事,羅林這孩子已於今日,成功點燃了本命丹火。
我丹鼎一脈的核心傳承,他已初步掌握,所以特帶來請教師兄,接下來,該讓這孩子去往哪一脈修行更為妥當?”
“什麼?!”
靜一真人猛地轉過身,臉上那強行維持的平靜被難以置信的驚喜打破,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精光:
“此言當真?!這才多少時日,竟然真的掌握了丹火?!”
他可是深知丹鼎一脈那本命丹火的厲害,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得。
多少丹鼎一脈的天才折戟於此,這孩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功,這簡直超乎了預料。
羅林上前一步,無需多言,心念微動。
右手掌心之上,噗的一聲,一團純淨而穩定的青紫色火焰悄然躍出,如豆的火苗溫順地搖曳著。
隨即,手掌又輕輕一握,火焰又瞬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操控由心!
靜一真人看得真切,那不僅僅是點燃了丹火,更是對丹火有著極高的掌握度。
心中因那封信帶來的陰鬱都被這喜悅衝散了大半,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好,好孩子!真是天佑我茅山,賜下如此良才美質!”
連道三聲好,快步上前,欣慰地拍了拍羅林的肩膀。
“丹火既成,心魔已伏,自此道途坦蕩,一日千里絕非虛言!”
隨後撫須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你已掌握丹火,內煉根基已成,那麼接下來,便去符籙一脈吧。
符者,天地精神之紋章;籙者,鬼神名諱之契約。
以你如今澄澈之心神與精純之炁,習練符籙之道,正當其時。
若能以丹火溫養、繪製符籙,或能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羅林鄭重點頭:“弟子遵命。”
隨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看了一眼那封倒扣的信,輕聲問道:
“掌門,方才是因何事動怒?”
靜一真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沉默了片刻。
看了看羅林,又看了看玄丹子,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將雲床上那封信拿起,遞了過去。
“罷了,你既已身負兩派真傳,未來註定要擔起重任,這些事情,你也有資格知曉了。”
羅林雙手接過信箋,與同樣好奇湊過來的玄丹子一同觀看。
信上的內容並不長,正是由關外仙家送來的。
“啪!”
玄丹子長老只看了一半,便已氣得渾身發抖。
一股絲毫不遜於方才靜一掌門的凜冽殺意從身上轟然爆發,鬚髮皆張,目眥欲裂:
“好膽,這群孽障!罔顧人倫,悖逆天道,竟敢行此等喪盡天良、人神共憤之舉?
他們當真不怕因果糾纏,業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嗎?!”
而羅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借殘存國咝n擊陰冥,立陰間王朝,這真的能做到嗎?
難道世上真有地府存在不成?!”
不是羅某人不信,而是這方世界天地都退化成這個樣了,地府真的還能存在嗎?
“哼,徒兒,什麼狗屁地下陰國。”玄丹子怒火攻心,忍不住厲聲嘲諷。
“不過是那群貪生怕死,心懷不甘的老鬼,找不到真正的長生路。
便想效仿我先輩開闢洞天之舉,卻又不得其法,只得用這等邪魔外道,強行打造一個不倫不類的陰穢界域。
他們是想拋棄這早已腐朽的肉身,以陽神入駐其中,苟延殘喘,避世不出罷了!”
靜一真人此時也已冷靜下來,但眼神中的寒意卻比之前更甚,點了點頭,介面道:
“師弟所言不錯,洞天福地,豈是易與?
皆需對大道有極深感悟,引動天地本源之力,方能開闢雛形,再經無數代門人弟子香火供奉、法力加持,方得穩固。
自劉伯溫斬龍之後,天地靈機衰頹,早已不具備自然開闢洞天的條件。
他們一個化外蠻夷,何德何能,也敢覬覦此等無上神通?”
隨後話鋒一轉,語氣中的殺意再次凝聚,如同萬載寒冰:
“但是這群瘋子,卻是找到了一條取巧的邪路。
以海量生靈的鮮血與臨死前的滔天怨念為祭品,確實可以憑藉那瞬間爆發的極致負面能量。
強行在現實與虛無的夾縫中,撕開一片極不穩定的汙穢空間。”
“既然無法成就清靈洞天,那便墮為陰冥鬼國!
拋卻肉身皮囊,以元神入駐其中,以此躲避陽壽耗盡、魂歸消散的結局。
當真是好狠毒的心腸,難怪這百年來,神州大地屢遭屠戮,哀鴻遍野,原來,都是在為他們湊齊這建造鬼國的祭品!!”
說到這裡,靜一真人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彷彿看到了那血海滔天、冤魂嘶嚎的景象。
蜀中、揚州、江南……一樁樁,一件件,以往只道是王朝更迭、外敵入侵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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