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看到綱手進來,大名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周圍,那些緊握著刀劍眼神警惕的武士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閣內只剩下兩人。
“綱手啊,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你來了。”
說著大名指了指茶案對面的位置。
“坐吧。”
綱手沉默地坐下,她看著面前這個火之國最尊貴的人,這個曾經在她童年時給過她糖果、教她下棋的長輩。
“大名……”綱手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小綱手啊,單論輩份來講,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套。況且現在這種情況,更沒有必要叫什麼大名了。”
“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叔父。”
綱手的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大名也不在意,他端起茶壺,開始泡茶,動作很慢,很細緻,每一個步驟都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你今天能來,想必是猿飛已經做出決定了吧?”
他將一杯茶推到綱手面前。
茶湯清澈,香氣嫋嫋。
綱手沒有碰那杯茶,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面前這個老人,這個曾經火之國最尊貴的男人,這個此刻依舊保持著從容的男人。
大名也不生氣,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今年的新茶,可惜以後喝不到了。”
放下茶杯,大名看向窗外。
庭院裡的楓葉紅了,像燃燒的火焰。
“自從當年你祖父千手柱間橫空出世,聯合宇智波斑共同打平了整個忍界。”大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追憶。
“其實在那個時候,各國的大名就已經很恐懼了。”
他轉過頭,看向綱手:
“當然了,自然也包括我祖父在內。”
說這話時,他的神色有些唏噓,但沒有任何避諱。
“不過好在千手柱間是一個極其喜愛和平的人。”大名繼續說。
“他制止了宇智波斑的霸道行為,確立出了所謂一國一村制度。這倒是讓當時的大名們鬆了口氣。”
“因為這意味著,忍者依然需要大名。需要大名的資金,需要大名的認可,需要大名賦予的合法性。”
綱手依舊沉默。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靜靜地聽著,這或許就是這位大名的遺言了。
“就這樣,數次的忍界大戰都只是忍者之間的內戰。”大名說。
“大名和貴族們可以作壁上觀,看著你們廝殺,看著你們流血,然後在適當的時候遞上橄欖枝,或者遞上刀子。”
“只是渦之國漩渦一族的存在,讓很多人都睡不著覺。”大名看著綱手。
“忍者怎麼能夠成為行政官?怎麼能夠治理國家?
如果忍者們發現,他們不需要大名也能活得很好,那大名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綱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由風之國的大名打頭,聯合雷之國、土之國、水之國的大名,共同決定對於渦之國漩渦一族的絞殺。”
大名看向綱手,眼神坦蕩:
“四國大名的合縱聯合,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反抗的。”
說到這裡,綱手突然抬起頭。
“所以,你就默許了?”
千手柱間的妻子是漩渦水戶,因此,綱手體內有一部分漩渦一族的血脈。
渦之國的覆滅,漩渦一族的屠殺,對綱手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
大名點了點頭。
“我默許了。”他說得很坦然。
“因為我也害怕,害怕有一天,木葉的忍者也會像漩渦一族那樣,想要自己掌控一切。”
他重新端起茶杯,但這次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盪漾的茶湯。
“這次動手的是漩渦一族的族人吧?”大名突然問。
“下手倒是夠快的。雷之國、土之國、風之國、水之國四大國的大名和貴族,短短几天就被清掃一空。”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靜思閣內迴盪,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染血的武士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木箱,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很沉。
武士將箱子放在茶案旁,然後退到一邊,單膝跪地。
“開啟。”
武士開啟箱子,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湧了出來。
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頂又一頂的帽子,貴族的帽子,各種樣式,各種材質。
每一頂帽子上都沾著暗紅色的血,有些已經乾涸,有些還帶著新鮮的溼痕。
“其他四國的大名都死了,連貴族體系都被清掃一空。既然漩渦一族的幕後之人能夠做到這一步,那麼火之國肯定也不會例外。”
“小綱手,我沒想著可以活下去,這些東西都是那些個貴族的。不勞你動手,我就提前將其剷除了。”
綱手呆住了,看著那些染血的帽子,看著大名平靜的臉,腦海中一片混亂。
這個和藹的表叔,這個在外界中一向以和氣著稱的火之國大名,什麼時候有了如此狠辣的手段?
“你……”綱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驚訝嗎?其實沒什麼好驚訝的,能在大名這個位置上坐幾十年的人,哪個手裡沒沾過血?哪個腳下沒踩著屍骨?”
大名緩緩站起,走到窗邊。
“有罪的人,我全都動手了。”大名背對著綱手,聲音很輕。
“這個罵名,我來替你擔。所以,叔父想求你一件事——”
他轉過身,看著綱手的眼睛。
“為家族留下一絲血脈,可否?”
靜思閣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楓葉飄落,在空中打著旋,最終落在庭院的水池裡,蕩起一圈漣漪。
綱手還沒說話,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可以。”
漩渦舍人從門外走了出來。
他的紅髮在靜思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就像燃燒的火焰。他剛才一直將大名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而且,他確實看到了,火之國內,那些曾經與渦之國覆滅有關的貴族,那些曾經作惡多端的貴族,已經全部被清理了。
屍體堆積在貴族府邸的庭院裡,鮮血染紅了石板路。
動手的,是大名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了。”大名看著漩渦舍人,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茶案前。
這一次,他沒有泡茶,而是從茶案下方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開啟木盒,裡面是一個精緻的白玉酒杯,和一個小瓷瓶。
大名拿起瓷瓶,拔掉塞子。,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瀰漫開來。
毒藥。
大名將毒藥倒入酒杯,動作很穩,沒有一滴灑出來,然後從水壺裡倒出清水,將毒藥衝開。
“這是眠蟬,我特意準備的。喝下去之後,會像睡著一樣離開,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他端起酒杯,看向綱手和漩渦舍人。
“相比其他國的大名被斬首,飲毒酒自盡倒是更符合火之國大名的風格,不是嗎?”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優雅,一種屬於舊時代貴族的最後體面。
然後仰頭,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酒杯從手中滑落,掉在榻榻米上,滾了幾圈,停在綱手腳邊。
大名閉上了眼睛,端坐著雙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就像在靜坐冥想。
幾秒鐘後,嘴角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
一滴,兩滴,滴在素白的長袍上,鼻孔耳朵也都開始溢血。
“未來的世界,我是看不到了,真是有些可惜呢……”
話音落下,身體緩緩向前傾倒。
綱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手掌觸碰到大名的身體時,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幾秒後,大名停止了呼吸。
漩渦舍人走上前,伸手在大名頸側探了探。
脈搏,停止。
心跳,停止。
呼吸,停止。
死得徹徹底底。
“他……”漩渦舍人看向綱手,欲言又止。
綱手輕輕將大名的身體放平,讓他躺在榻榻米上,然後伸出手,合上了大名的眼睛。
“他說得對,這樣確實更符合他的風格。”
她站起身,看著大名的屍體。
這個曾經執掌火之國數十年的男人,這個曾經在她童年時給過她溫暖的叔父,這個默許了渦之國覆滅的共终摺�
現在,他死了。
用自己的方式,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漩渦舍人看著大名的屍體,胸中那股燃燒了多年的復仇火焰,突然熄滅了。
仇人都死了,雷之國大名死了,土之國大名死了,風之國大名死了,水之國大名死了,火之國大名也死了。
所有參與渦之國覆滅的貴族,全都死了。
他失去了復仇的目標,這一刻,漩渦舍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走吧。”他轉身,對身後的漩渦族人說。
一族的人跟在他身後,沉默地離開了靜思閣。
綱手最後看了一眼大名的屍體,也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對那個依舊單膝跪地的武士說:
“按照大名的遺願,為他準備後事吧,還有他的家族,留一條血脈。”
武士抬起頭,眼中閃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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