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夏彌率先開口，聲音裡壓著興奮：
“前輩，我在時間長河之上看到了一位極其恐怖的存在。
那位是龍族的一位極古老的存在，我腦海中多了一篇法！”
說著便抬起手，指尖有細碎的光陰碎屑如金沙般流淌，又倏忽消失。
呂洞賓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夏彌，似乎能看見她神魂深處那道古老的烙印。
“既然那位選擇了你，那就根據這法修煉吧。你的緣法，很深。”
說到這裡後就沒有說更多的資訊。
燭龍的存在，那是真正的龍族源頭之一，時間法則的集大成者，諸天萬界中能與其並列的，屈指可數。
就算是呂洞賓，當年也未有機緣當面謁見。
一旁的羅林沒有立刻說話，因為正全力收斂自身噴薄欲出的氣息。
那彷彿要斬盡天地萬物的鋒銳之氣，被一點點壓回體內，歸於丹田之中。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股迫人的劍壓才漸漸平息。
開口時，聲音仍帶著一種金戈交織的鏗鏘質感：
“前輩，我現在的感覺，很好。”
呂洞賓見狀，臉上掠過滿意之色，隨即開口提點道：
“劍者，當一往無前，百折而不撓。然鋒芒過盛，易折亦易傷己。
需養胸中一口浩然之氣，孕純陽劍意於內，外顯圓融，內藏剛直。
如此，可平天下不平之事，亦可破胸中之魔。”
隨後，呂洞賓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望了望蒼穹，站起身道：
“好了，這方世界待的時間有些長了，再待下去，此界本源恐承受不住了。離開之前，再送你們一份禮物。”
目光落在夏彌身上。
“我看你既已聚齊此世陰卦，那這陽卦，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言罷，他一步踏出。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激盪，只是自然而然地，羅林和夏彌便發現周遭景象已然更易。
他們來到了地獄位面的核心深處。
這裡空蕩死寂，彷彿連聲音都被吞噬。巨大的赤色岩石懸浮在虛空，形成一片廣袤的平臺。
平臺中央，七具龐大的軀體靜靜橫陳，正是失去了權柄與靈魂的七大惡魔君主真身。
如同風化的石雕，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僅有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呼吸，證明這曾是叱吒一方的恐怖存在。
呂洞賓漂浮在空中，衣袂無風自動，為二人解釋：
“此方世界的我，與其他七位道友，將自身陽面八卦本源盡數融匯，鑄成了這方特殊的位面，用以囚禁八大惡魔。
陽面八卦已與位面一體，若你想集齊，便需慢慢拆解這方位面，所需時光，恐得以萬載計。”
“萬年？！”羅林和夏彌同時低呼，嘴角微微抽搐。
二人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一出。
萬年光陰，即便以他們如今漫長的壽命來看，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屆時，說不定自身早已追尋大道而去，這陽面八卦反倒成了雞肋。
“小子，看好了。”呂洞賓不再多言，右手輕按腰間劍柄，“何為真正的純陽劍道。”
“鏘——！”
清越劍鳴響徹死寂地獄，純陽仙劍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那劍身之上，驟然亮起一點金光。
初時如豆，旋即膨脹，化作無窮無盡的光和熱。
在這永恆昏暗赤紅的地獄深處，宛如一輪太陽陡然誕生。
金光所至，那些懸浮的赤巖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連陰影都無法存在。
呂洞賓持劍，動作簡潔至極，自上而下，輕輕一斬。
“斬。”
一道煌煌劍光脫離劍尖。
初時僅如絲線，迎風暴漲，剎那間變得橫跨整個地獄位面，其長不知幾許，其亮灼魂奪魄。
劍光劃過虛空，沒有聲音，因為連承載聲音的介質都在劍意掠過時被斬了。
下一刻。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位面最深處傳來，緊接著連鎖反應爆發。
那道橫貫天地的劍痕，出現在地獄位面上。
由陽面八卦本源緊密交織構成的監獄，沿著劍痕，平滑地一分為二。
赤紅色的天穹開始崩裂，蛛網般的裂痕佈滿每一寸空間。
無數懸浮的巨石失去依託，被位面崩解產生的無形引力拉扯碰撞。
那七具惡魔君主的真身，也被這股力量托起，朝著位面之外飄去。
整個位面，正在無聲卻迅猛的崩潰。
羅林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逐漸淡去，卻烙印在虛空中的劍痕軌跡。
傳承記憶中的純陽劍道，與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這一劍，完全是雲泥之別。
斬開一個位面不難，難的是如此舉重若輕，破壞八卦合一的結構卻不傷及八卦本源分毫。
不愧是純陽劍仙，一乎劍道，爐火純青。
“好了，小子，我也該走了。”
呂洞賓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點點純陽仙光從他身上飄散。
“好好修煉，我在三十三重天上等你。”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再無痕跡。
…………
地獄位面之外。
成龍剛剛指揮著特魯和一大幫來自全球各地的正氣法師，將最後一批用於穩定空間通道的稀有材料擺放到位。
突然，腳下的大地劇烈一震。
“又怎麼了？！”成龍差點摔倒，連忙穩住身形。
不遠處，咒藍、嘯風等七大惡魔君主，齊刷刷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嘯風喉結滾動，結結巴巴：
“各、各位……你們感覺到了嗎？這是地獄在崩潰，整個位面的結構都在崩塌！”
地魁魁梧的身軀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壓抑了無數年突然釋放的激動，他低吼著：
“不會錯，這感覺，囚禁了我們無數年的監獄，正在解體！”
巴莎和咒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荒謬和恍惚。
正氣請來翻盤的援兵，居然把正氣的基石給拆了？
此時此刻，正氣若是有意識，恐怕已經快要氣瘋了吧？
就在這時，七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從正在崩潰的地獄位面裂隙中激射而出，沒入咒藍、嘯風、地魁、巴莎、西木、中蘇、波剛七人的體內。
“這是，我們的真身本源！”西木驚呼，隨即舒服地呻吟一聲。
那是最精純，積累了無數歲月的惡魔肉身本源力量。
此刻迴歸，不僅補全了他們因靈魂分割的損耗，更是加強了身上這具肉體的力量。
七位惡魔君主身上同時騰起強弱不一的氣勢，攪動風雲。
咒藍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我們確實是找了個不得了的老闆。”
…………
崩毀的地獄位面中央，無數空間碎片如雪花般飄散，露出其後的虛空。
八團形態各異，散發著亙古滄桑氣息的光源，正從位面殘骸中緩緩析出。
有的如山嶽般沉穩，有的如烈火般躍動，有的如微風般無定……正是陽面八卦本源。
夏彌身後，陰面八卦的虛影自動浮現，八個卦象緩緩旋轉，與對面的陽面八卦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彼此吸引。
羅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夏彌，幫我護法！”
“嗯！”
夏彌重重點頭，身形一晃，已退開百丈。
熔金色的龍瞳掃視四周，時間之力隱而不發，封鎖了這片區域。
羅林一步踏出，懸於虛空。
“錚——！”
純陽劍意沖天而起，不再是之前無法收斂的鋒芒，而是帶著一種中正平和的意念。
劍意如引，直接觸動了漂浮的陽面八卦。
腦中黃天道韻光芒大放，周身同時響起八種道音，正是八大神咒自發鳴響。
虛空生蓮，道紋瀰漫。
腳踏玄奧步法，幾步之間，已走入陽面八卦環繞的中心，盤膝虛坐。
最先被引動的，是陽面八卦之離卦。
這本就是呂洞賓所對應的卦象，與羅林體內的純陽劍意同源共鳴。
毫無滯澀，化作一團溫暖明亮的火光，如同乳燕歸巢，投入羅林胸口。
緊接著，艮卦所化的山嶽虛影隆隆而來，沒入他體內，帶來無比的厚重與穩固；
“巽”卦化為縷縷清風，鑽入四肢百骸……
一個接一個，陽面八卦本源被羅林以自身為爐，以純陽劍意為火，以黃天傳承為引，逐一煉化吸納。
外界，天地再變！
如同當初夏彌成就黑氣主宰時一般，整個地球，乃至整個物質與魔法維度，所有與正氣相關的存在。
精靈、法器、眷屬生物、乃至修行正氣之法的法師，心中同時一震。
他們清晰無比地感知到，正氣源頭的那個尊位，那空懸了無數歲月的正氣之主位格，有人登臨了！
大地轟鳴，天空綻開純淨的白光，祥雲自生，仙樂隱隱。
羅林緩緩睜開眼睛。
雙眸之中，左眼有純陽劍光生滅，右眼有八卦虛影輪轉。
周身氣息圓融一體，浩大而中正，與天地正氣渾然無間。
下意識看向為他護法的夏彌，夏彌也更好看了過來，眼中帶著笑，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兩目光相觸的瞬間，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不受控制地朝對方飛去。
不是外力拉扯，而是源自他們各自八卦本源的吸引與渴望。
夏彌體內的陰面八卦轟然全速咿D，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星光的黑氣奔湧而出。
羅林體內剛剛歸位的陽面八卦毫不示弱，純白熾烈的正氣噴薄綻放。
陰陽二氣，黑白八卦，如同宿命，如同因果，在這一刻產生了融合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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