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尤其是他斬殺搖光大人物後那副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神情,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讓姬家大人物心中警鈴大作。
“此子……竟還有餘力?”他心中駭然。
硬撼化龍,戰而勝之,甚至最後那凌厲絕殺,所耗必然恐怖,此刻竟看不出半分虛弱之態?
他的底蘊深厚到如此地步?
姬家大人物徹底熄了趁機發難的心思。
面對一個狀態未知,殺伐果斷,且明顯對自己抱有戒心的兇人,任何舉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即便他最後殺了少年,恐怕自身也要折損。
念及此處,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看似豪爽的笑容,隔著老遠便拱手道,聲音溫和,全無先前半點倨傲:
“小友有大帝之姿,今日一戰,令老夫大開眼界。”
他語速不快不慢,確保自己的善意能被清晰感知,同時身形又向後退了數十丈。
“搖光的道友……唉,亦是劫數使然。此事歸根結底,乃他惡念作祟,率先發難,道友不過是自衛反擊,老夫可以作證。”
他先是表明立場,將自己與搖光的行為切割開來,旋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客氣:
“至於妖帝墳冢一事,不過是個誤會,不如小事化了。”
“此間事了,姬某也就不再叨擾道友清靜了。他日若道友有暇,可來我姬家做客,我姬家必掃榻相迎,定以貴賓之禮相待。”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李沉舟回應,周身虹芒微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空遁去。
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天際,生怕多留一刻。
直至徹底感知不到那位姬家大人物的氣息,李沉舟,那緊繃如弓弦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了一絲。
“總算……嚇退了。”他心中默唸。
方才的平靜,七分是真,三分強撐。
若那姬家大人物出手試探,今日恐怕真要陷入苦戰,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所幸,斬殺搖光老者的威懾足夠強大,而那位姬家大人物,也足夠惜命。
微風吹過,捲起地面的焦土,葉凡龐博跑來。
“沉舟,那老梆子會不會殺個回馬槍?”葉凡上前,方才那兩尊化龍修士的氣息簡直太恐怖,如太古神嶽壓頂,幾乎要碾碎他的靈魂。
龐博亦心有餘悸道:“簡直是魔神降世。”
李沉舟眸光開合,語氣平淡,“短日內不敢再來,那姬家老怪惜命,見我拳下斬了搖光那人,心中已懼,豈會再來自尋死路?”
“不過過些時日,他就會明悟真相,搖光姬家傳承久遠,接下來,少不了被追殺,但正合我意,磨礪拳鋒,需要對手。”
龐博臉上頓現愧色,“沉舟,是我拖累了你,我要是沒有被那老妖奪舍,你也不會為我耽擱,更不會與這兩大荒古世家結下死仇,我……”
他話未說完,李沉舟打斷,“縱無你之事,對方仗勢欺人,莫非我就要跪地求饒?”
他目光如刀,穿透虛空:“我受不得半分委屈,聖地世家傲慢入骨,忤逆便是死,救不救你,都註定要分生死,結果不會變。”
龐博聞言,愧色更甚,以為李沉舟在寬慰他。
“對了,沉舟,葉子,那老妖雖佔我肉身,卻也讓我得到一個寶貝。”
說話間,一張金色紙張自其苦海浮現,懸於掌心!
嗤!
金紙現世的剎那,有無量光輝迸發,如億萬劍芒。
其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神文,每一個字元都似由大道凝聚,發出宏大道鳴。
《道經》輪海卷!
“好!龐博,你果然有大機緣。”
李沉舟眸光一掃,元神如電,密密麻麻的經文瞬間便被他洞悉銘記,爛熟於心。
“這是道經輪海卷,可鑄就最強道基,即便對我而言,亦大有裨益。”
葉凡亦是振奮不已,無缺的《道經》輪海卷,意味著他們可將此秘境修煉至真正圓滿無瑕,不是靈墟洞天起始篇可比。
這是奠定帝路的根基。
“那老妖撲來時,這頁金紙也隨之而來,許是當時古殿噴薄的神光寶物太多,無人察覺。”
龐博嘿然笑道,外界打生打死,而道經竟就這般落在他手中。
當然,若非李沉舟拳鎮妖物,他早已魂飛魄散,機緣亦成索命符。
“好了,時間緊迫,有事需與你二人交代。”
李沉舟神色少見地嚴肅,葉凡龐博立刻心神一凜。
“青帝墳冢現世,接下來必有更多聖地世家之人降臨,屆時生死不由己控,尤其你們曾服食聖果,若被那些壽元將盡的老怪物察覺……”
李沉舟沒有再說下去,但葉凡龐博瞬間通體生寒。
他們立刻回想起當初韓長老那看“人形大藥”般的貪婪眼神,若被那些活化石級別的存在盯上,就不像之前那樣容易破局了。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帝墳吸引,正是你們脫身時機。”
“還是沉舟你看得透徹!”龐博悚然驚醒,“這修行界當真殘酷,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我們這就走,立刻遠遁。”
葉凡卻察覺到李沉舟話語中的不對勁,急聲問道:“沉舟,那你呢?”
“我鎮殺搖光、姬家如此多人,還包括一位大人物,這兩大極道勢力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針對我的追殺必將席捲東荒。”
李沉舟淡然一笑,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我與你們同行,對你們並不好。”
葉凡龐博二人聞言,心中湧起巨大的無力和愧疚。
李沉舟一路護持他們,從火星鱷祖到荒古禁地,從韓長老到今日帝墳殺局,若無李沉舟,他們早已死無全屍。
如今李沉舟身陷殺劫,他們卻連並肩作戰的資格都沒有,甚至會成為拖累,這讓他們很難受。
“不必作此姿態。”李沉舟眸光淡然,望向無盡山河,“天無絕人之路,想走,路就在腳下。努力修行,只要力量足夠,星海皆可平,何況區區距離?終有再會之日。”
三人目光交匯,一切言語皆已多餘。
下一刻,李沉舟不再多言,身形一動,撕裂長空,衝向天際。
轟隆!
此去,便如神龍入海,猛虎歸山。
距離三人離開不過兩天。
原始靈墟虛空扭曲,一道虹光落下。
正是之前退走的姬家大人物。
去而復返!
他屹立虛空,面色鐵青。
戰場沒有殘留的氣血,未散的毀滅性拳意,讓他的羞辱感再次翻騰。
“不對!”他聲音沙啞,帶著被戲耍後的猙獰,“硬接化龍搏命一擊,他的氣血怎麼可能依舊鼎盛如烘爐?那平靜……是裝的。”
之前被李沉舟斬殺搖光大人物,事後仍舊是一副平靜姿態,他一時不察,心悸退走。
但遠離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四極境逆伐化龍,本就是逆天之舉,消耗必然恐怖到難以想象,怎麼可能毫無代價?
那副雲淡風輕,極可能是強撐出來的偽裝,意在嚇退他。
“小輩!安敢欺我!”
……
三日後,李沉舟現身逍遙門外。
逍遙門亦是東荒大派,底蘊實力與太玄門相仿,雄踞近百靈山,門庭顯赫。
此地十萬大山,如龍盤踞,靈氣氤氳,滋生出無數奇花異草,逍遙門便立宗於此。
李沉舟昔日身在靈墟洞天時,李沉舟本意是沉澱一段時間,只需一年半載,他就可以縱橫天下,至少在聖人不出的年代,他就無所畏懼。
然世事難料。
他拳斃搖光與姬家之人,徹底得罪兩大極道勢力,東荒雖大,卻少有他容身之處。
以李沉舟之心性,亦不屑牽連無辜,令他人因自己招致滅頂之災。
故而,他必須趕在訊息徹底傳開前,借道逍遙門域門取一些機緣,壯大自身。
山門外,人潮湧動,不下千餘修士在此等候,皆是為借域門北上之人。
其中多為無依無靠的散修,或是一些小門小派的子弟,個個風塵僕僕,面露期盼。
“小友,看你年歲不大,何苦想不開去北域搏命?源礦豈是那麼好挖的?趁氣血旺盛,潛心突破境界方是正道。”
一位老修士,瞥了李沉舟一眼,勸誡道,他周身散發淡淡腐朽氣息,顯然壽元無多。
“修行艱難,碰碰機緣罷了。”李沉舟嘆息一聲,將周身氣息收斂得更為平凡。
前頭一個滿臉虯髯的壯漢聞言,回過頭來潑冷水,“北域那地方,亂得很,殺人奪寶如同吃飯飲水,你這細皮嫩肉的小修士,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
轟隆——
就在此時,逍遙門山門隆隆開啟,數名弟子踱步而出,個個神情倨傲。
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瘦高修士,雙手負後,邁著四方步,神態漠然。
“諸位道友,爾等邭獠徊睢!�
瘦高修士清了清嗓子,“我逍遙門心懷南域同道,特此重啟域門。不過此次之後,域門需加固修繕,怕是要封閉一段時日了。”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這等“加固”之說,眾人早已聽過不止一回,心知此番怕是又要被狠狠宰上一刀,也不知去了北域能否賺回本錢。
隊伍緩緩前行,無需修士多言,眾人便自覺取出早已備好的天材地寶。
想要橫渡虛空,不付出代價是絕無可能的。
一名散修捧出一塊泛著幽光的玄鐵,瘦高修士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幽冥玄鐵,雜質太多,不夠。”
那散修急道:“前輩,上月我同門就是用這等玄鐵透過的……”
“域門年久失修,今時不同往日。”瘦高修士不耐煩地揮手,“下一個!”
一名青年修士恭敬呈上一株赤焰草,草葉卻有些萎靡。
瘦高修士看也不看:“藥性流失的靈草也敢拿來糊弄?當我逍遙門是收破爛的麼?”
青年面色慘白,訥訥道:“這可是生長在火山口的靈植……”
“便是千年靈芝,枯萎了也是廢物。”瘦高修士毫不客氣地打斷,直接掠過此人。
後續修士紛紛獻寶。
有人取出一瓶地心乳,瑩白光潤,瘦高修士這才露出些許滿意之色,啪地合上玉瓶:“透過!”
接連數人被拒之門外。
散修們面露苦澀,他們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掙扎求生已屬不易,哪還有餘力蒐羅重寶?
那些視若性命的珍藏,在大派弟子眼中不過尋常。
隊伍後方,不少人黯然離去。
既知無望,何必再受這番折辱?
瘦高修士對此渾不在意,這些窮酸散修從來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千年血參一株!”
“寒玉精髓一瓶!”
珍稀寶物接連現世,眾人只得咬牙掏出壓箱底的珍藏。
輪到李沉舟時,他取出一枚紫光流轉的寶鏡——這是拳斃搖光太上,在邊緣位置沒有損壞的一面通靈寶器,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瘦高修士眼睛一亮,貪婪之色幾乎溢於言表:“好!通靈寶器,難得難得,透過!”
這寶鏡品質遠超他自家收藏,心中已然盤算著如何從中貪墨。
一個時辰後,通關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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