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什麼實戰第一?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簡直是武士道的叛徒!”
“他讓整個東瀛的格鬥家都抬不起頭!剖腹!他應該剖腹謝罪!”
吼聲激憤,空氣中瀰漫一種集體憤怒,近乎歇斯底里。
報紙、雜誌、電視,所有媒體都在鞭撻著伊賀源的“怯懦”,將他釘在民族恥辱柱上。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煽動起來,彷彿伊賀源避戰,便是對整個大和民族的背叛,讓他們在強敵面前顏面盡失。
那深植於血脈中,對強者病態崇拜與對自身榮譽極端敏感的特質,在此刻暴露無遺。
李沉舟靜立窗前,俯瞰著這座的城市。
他能感受到那洶湧的民意,那滔天的激憤。
然而,這份激憤之下,藏著什麼?
是真正的血勇,還是更深層的卑怯?
前賢早有洞察:
此島國之民,性如櫻花,盛時絢爛,敗時凋零;其勇,多流於表面,依附於群體之狂躁。順風時,如狼似虎,氣焰滔天;一旦遭遇真正不可撼動之強敵,骨子裡的算計與“忍”性便會佔據上風,
所謂寧為玉碎,往往只在退無可退,或確信能碾壓對方時才會展現。
此刻對伊賀源的萬般唾罵,不過是他們自身恐懼的投影。
是將對李沉舟的畏懼,轉嫁到了不敢出頭的“懦夫”身上。
藉此宣洩無處安放的、因虛弱而產生的暴戾。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有時不過是精緻的利己。
李沉舟指尖微動,報紙簌簌飄落。
他心中澄澈如鏡。
伊賀源躲?
又能躲到幾時?
他李沉舟的拳,要打的人,便是藏進天皇御所的地底,掘地三尺,也要轟出來。
萬山無阻!
一家家道館簷廊下,伊賀源身形如枯松,不動如山。
東京的喧囂與辱罵,被他以一道木門隔絕在外。
外界的滔天巨浪,他豈能不知?
報紙上標題刺目,武道館內的唾罵山呼海嘯街頭巷尾民眾刻毒的詛咒……
國伲撤颍涫康赖臎@點……
他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種種惡名,抽打在他這個“實戰第一”身上。
這種情緒,他懂。
甚至,他能理解那份屬於整個民族的羞恥感,深入骨髓的。
“若換位……”伊賀源目光低垂,心中低語,“若有一東瀛武者,攜橫掃列島之勢,踏上神州大地,指名挑戰對方一人,而那人龜縮不出……他國子民,怕是要比今日之東瀛,更怒十倍、百倍!掘其祖墳,罵其十八代,亦難消心頭之恨。”
民族的血性,有時便如櫻花,絢爛而脆弱,容不得半分玷汙。
此刻,他伊賀源,在國民眼中,便是那玷汙了櫻花、玷汙了武士道精神的罪人。
然而,盤坐於此的身軀,紋絲未動。
舉國激憤,未能撼動意志分毫。
出去?應戰?
那與送死何異!
伊賀源的眼底深處,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一片寂靜。
“武道……”
這兩個字在他心湖中炸開,激起千層浪。
“我之一生,盡付於此。”無聲吶喊在他靈魂迴盪。
“我不娶妻,不生子,斬斷塵緣俗念;不嗜酒,不貪歡,摒絕一切外物之擾。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唯恐浪費一絲一毫的精力,因為……”
“人的血肉之軀,精力有限,而武道的巔峰,近乎無限!”
“以有限搏無限,如螻蟻攀神山,唯有時時警醒,刻刻凝神,將每一分氣血、每一縷精神都淬鍊打磨,用在刀刃之上,才有一線渺茫之機。”
他的一生,就是一場對“有限”資源的極致管理,對“無限”境界的孤獨朝聖。每一寸筋骨皮膜的錘鍊,每一次氣血搬叩奈⒚钫瓶兀己馁M了他無數的心血與光陰。
“如今,我是丹勁,放眼世界,也不過三十人,我似已望見一縷微光……”
第39章 我身即金鑾,萬力不可侵
伊賀源眼皮下,肌肉微微抽動。
“名頭值算什麼?面子算什麼?”
“要我為一個虛妄的‘第一’名頭,平息民憤,去迎戰那凶神?”
“不!絕不!”
一股沛然莫御的決絕意志,轟然爆發。
“那是自絕道途,愚蠢至極,我數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所有所有攢下來的資糧,所有對武道的虔眨瑢⒔y統付之東流。”
“前半生的枯寂,精打細算,都將化作塵埃。”
庭院中風聲嗚咽,捲起更多落櫻。
伊賀源睜開雙眼,眼神深處,再無半分迷茫與掙扎,只剩下一種冰冷堅定,近乎殉道者。
“罵名?”
“千夫所指?”
“戳脊梁骨?”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極其細微,帶著嘲諷。
他看得太透了!
“讓他們罵去吧。”伊賀源拂去衣袖上的櫻花瓣,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決絕,斬斷一切。
“我伊賀源,忍辱負重,只為……登頂!”
他再次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寂靜之中。
彷彿庭外的滔天罵浪,與他無半分瓜葛。
他盤坐的身影,竟透出一種近乎悲壯的孤高。
他忍的,是舉國之辱!
他圖的,是武道之巔!
這其中的取捨,又有幾人能懂?
……
講道館。
伊賀源避戰不出,李沉舟毫不在意,於他而言,對方戰敗或者逃避,都能積蓄自己的無敵大勢。
他把目光放在了講道館。
講道館內,三千道仇視目光聚焦。
李沉舟步履沉凝,每一步落下,腳下地板都似在不堪重負。
喧囂如沸,汙言穢語,島國特有的偏執,歇斯底里:
“神州人!滾回去!”
“骯髒的神州武者,也配踏上我大和神聖的道場?”
“伊賀大師只是不屑與你動手!你只配給田村大師他們當踏腳石!”
“打死他!用他的血洗刷他帶來的恥辱!”
“把他的屍體掛在靖國神廁前!讓所有神州人看看挑釁帝國的下場!”
李沉舟眼皮微抬,目光如兩道冷電炸裂。
太極“目擊”!
精神氣血高度凝聚,意志噴薄而出。
嗡——
前排數十個叫囂最兇,唾沫橫飛的武士,心口如同心口重拳狠狠擂中。
氣血瞬間上湧,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不出半點聲音。
數千人匯聚的凶煞,被一眼李沉舟東衝散。
偌大道館,霎時死寂,落針可聞。
一人,一眼,奪盡三千人氣勢。
此等拳意精神修為,簡直不可思議。
民眾臉上狂熱褪去,只剩下驚懼,如被無形大手扼住。
人群分開,幾個身影緩步而出。
為首者武角田榮,一身和服,鞠躬深躬,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然其目光深處,陰冷刺骨:
“閣下拳術通神,舉世罕見。單打獨鬥,我等皆非一合之敵。聞閣下曾於香江三戰斃丹勁,威勢無雙。今日,可敢讓我等老朽聯手,以血肉之軀,領教閣下的絕世拳術?”
翻譯話音未落,空氣緊繃,如滿弦之弓。
李沉舟眸光平靜,帶著一絲漠然。
聯手?
不過是抱團取暖,終究是土雞瓦狗。
求死罷了!
“可。”
一個字,沉凝如鐵,砸得全場心頭一窒。
那被強行壓下的屈辱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短暫的死寂後,以更扭曲的方式爆發。
“武角大師!田村大師!殺了他!為大和武道正名!”
“菊目大人!用你的鬼爪撕碎他的喉嚨!”
“竹山君!劈斷他的脊樑!”
“玉碎!玉碎!讓他見識真正的武士道!”
“神州人,你死定了!大宗師們會把你碾成肉泥!”
汙浪呼嘯。
李沉舟負手而立,身形似松似嶽,任那汙穢聲浪衝擊,巍然不動。
極致的喧囂與他極致的沉靜,形成刺目對比。
動了!
左側,一道矮小身影如鬼魅疾射,撕裂空氣。
菊目猿之助!
他五根手指烏黑,指甲如鐵鉤,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陰風,直刺李沉舟咽喉。
鬼陰透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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