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大道在哀鳴,規則在重塑。
光與暗失去了界限,時空被強行扭曲。
一道璀璨神光劈開死寂,將整片邊荒一分為二,緊接著,一股血色氣柱沖天而起,純粹到極致,貫破混沌。
那並非仙光,而是生命血氣,屬於人道絕巔的輝煌燃燒,李沉舟踏碎虛空而至,立於混沌中央,周身血氣咆哮,將無邊混沌都攪動得如同血海沸騰,巨浪滔天。
他望向對面那尊被仙身,咧嘴一笑,白齒森然:
“此地甚好,殺仙……不染紅塵!”
三千大道,同時轟鳴。
四億八千萬粒子沸騰,傳出混沌胎動,如創世驚雷炸響,他的氣血共鳴,似有祭祀長歌在迴盪,祈願永恆不墜,他的大道撐天,銘刻不滅道痕,他拳意怒嘯,每一擊都牽引著宇宙脈動,心靈之上,更有超脫之光垂落,縹緲如隔世之夢,難以窺測億萬分之一玄奧。
李沉舟,再無保留。
面對一尊不朽真仙,他自信可斬之,卻亦對之保有尊重。
這非畏懼,而是對“仙”這一層次,最鄭重的回應。
以自身至強之道,正面擊穿。
帝拳起,萬法隨。
拳鋒之上,不只是符文纏繞,而是諸天萬道都在拳印之上。
無數縮影在生滅,星河誕生又寂滅,文明崛起而又傾覆,草木枯榮,歲月流轉,有無數生靈的吶喊與祈願……
一切法,一切道,一切有形無形之力,皆被熔鍊於一拳之中,化作混元真意。
炎燼仙容漠然,掌心血洞早已修補如初,不留痕跡。
他凝望這位人道至尊,眸底輕慢終於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審視。
“仙域,臨!”
炎燼低語,言出法隨。
仙道法則奔湧,改變了邊荒規則,原本無序的混沌氣被排開,一片虛幻仙土景象,在他周身顯化。
他要以仙之法則,演化仙之領域,將李沉舟拖入他的主場。
“轟!隆!隆!”
碰撞再起,威勢遠超先前。
這已非法與力的對抗,而是兩種法則的絞殺。
帝拳重霄,那片虛幻仙土震盪,仙光崩碎,瓊樓玉宇,禽瑞獸虛影成片湮滅,仙域法則反捲,亦如無形天斧,不斷切割李沉舟拳鋒上的大道虛影。
大片的混沌被徹底打爛,若非身處邊荒,僅是餘波便足以葬送無盡星域。
又是一次硬撼,光芒炸開,熾盛到極致,兩道身影再次暴退。
炎燼穩住仙軀,臉色發青。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以仙之法則加持,竟仍未能在正面碰撞中佔據上風。
對方那種拳,蠻橫,混元,包羅永珍又極端凝聚,與他的仙之法則瘋狂對沖湮滅,結果……依舊是平分秋色?
“人道領域……真能逆行伐仙?”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在他仙心炸響,動搖他十萬載認知。
仙凡之隔是何等鴻溝,那是生命形態的徹底躍遷!
“有何不可!”
李沉舟一聲斷喝,如天道雷音,“你未見過,便以為不存在?井蛙觀天,妄論星河之廣!”
他氣息愈發高昂,周身氣血與道力燃燒,宛若一尊開天闢地的古老神祇。
信念如鐵,戰意沖霄!
李沉舟主動踏步向前,腳下混沌開闢又彌合,每一步都讓那角虛幻仙土震盪不已。
炎燼仙心之中,波瀾翻湧。
他曾踏足過數個末法世界,那些所謂“天命至尊”,至多也不過是人道極巔,於他掌下與螻蟻並無二致。
誰曾料想,這次竟遇到一個怪物,簡直違背常理。
尋常末法世界的極道至尊,雖可橫掃同境,鎮殺所謂“至尊”如割草芥,但若想逆行伐仙,無異於以痴人說夢。
正如昔年這片天地的大帝古皇,鎮壓自斬的禁區至尊或許不難,可若對上哪怕最尋常的真仙,那就是找死了。
仙凡之隔,鴻溝大到令人絕望。
“吼!”
李沉舟猛然將手臂探入混沌深處,五指虛握,彷彿攥住了宇宙初開的第一縷鋒芒。
混沌氣瘋狂匯聚,竟被他徒手煉出一柄古樸巨斧,斧身之上,流轉著開天闢地前的道韻。
沒有多餘言語,他持斧,簡簡單單,一記橫劈。
“嗤!”
斧光乍現,並不絢爛,卻純粹到了極致。
所過之處,混沌虛空被切開,久久無法彌合,這一線斧光,彷彿要將這方宇宙,連同因果與時光,一併斬為兩段。
“狂妄!”炎燼怒喝,仙軀迸發無量光,竟欲徒手硬撼這開天闢地般的一擊。
然而,就在他準備迎擊時,剎那間,異變陡生。
他心神狂震,只覺一股冰冷斧意,並非只從前方殺來,而是同時從上下四方,從過去未來,從每一寸空間,同時迸發,滅絕一切。
彷彿有無數道相同的斧光,於同一剎那,在所有可能的時間線與空間位上,對他進行絕殺。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這片混沌區域,彷彿化作了專為他打造的,以斧意為樊坏慕^殺之地。
“這是什麼法?”
炎燼驚悸,這不是分身幻影,而是真正意義上“無處不在”,封鎖了所有閃避的可能。
“誅仙之法!”
李沉舟悠悠道,話音未落,那柄神斧竟自行崩散,化為光雨。
而與此同時,那從所有時空襲來的,虛幻卻又真實的滅絕斧光,由虛化實,由分歸整,又由整化分。
無數道斧意,最終化作死亡羅網,毫無死角,斬斷一切生機,朝著炎燼斬殺。
遠方,混沌的邊緣,時空的浪濤亦被那核心戰場的恐怖波動衝擊得紊亂不堪。
大成聖體屹立於一顆大星上,氣血本能地奔騰如龍,卻又被他壓住。
他經歷數次禁區動亂,見證過帝尊隕落,此刻,他嘴唇幾度翕動,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天帝……終究是天帝。”
震撼,釋然,更有一絲複雜。
雙方每一次碰撞的餘波,都讓他這具聖體感到刺痛,仙道法則焚盡諸天,天帝之拳破滅一切。
甚至,只稍稍靠近,他都要隕落,那已是超越了他認知的交鋒。
狠人大帝眸光,始終落在那兩道交織的身影上。
青銅面具冰冷,掩去了所有表情,唯有一雙眸子露出,不只在想什麼。
同樣,無始大帝,那背對眾生的偉岸身影,亦在注視著這一戰。
無始鍾浮沉,發出顫鳴,他的道,在於“無始”,亦在於“無終”,他曾推宇宙無敵手,鎮壓一切動亂,而眼前這場戰鬥,是超越極道,觸及真正不朽領域的碰撞。
他彷彿看見,自己之無敵路前方,枷鎖被劈開,顯露出更為浩瀚的戰場。
星海另一隅,新晉帝者葉凡,頭頂萬物母氣鼎沉浮,眸光如電。
他親身感受過成帝時萬道壓身的艱難,更能體會此刻戰場中那股欲斬斷一切枷鎖,連仙道法則都要劈開的狂霸意志。
天帝李沉舟的身影,與記憶中帶他進入修行的摯友身影重疊,卻又更加巍峨,更加……不可思議。
“逆行伐仙……”
葉凡心中默唸這四個字,以人道橫擊仙道,這並非遙不可及,而是正在眼前發生的真實。
而且是第二次,這對他未來路的指引,勝過千卷古經。
對他們而言,僅僅是旁觀這場仙戰,感受更高層次的道韻與法則碎片,便已是無上機緣。
他們的道心在震顫,他們的前路更加清晰,歎服,嚮往,恨不能加入戰局。
望見山巔,方知自身仍在山腰。
此刻,他們不僅望見了那座名為“仙”的大山,更親眼目睹,有人正以凡軀為斧,向絕巔開鑿。
第194章 我在此,便是天,便是帝
“轟隆!”
即便遠隔無盡光年,那股恐怖波動,依舊如滅世海嘯,讓眾生心悸。
大道在震顫,群星在明滅,一種壓迫感,徽至酥T天萬域。
一顆星辰上,一位白髮蒼蒼的準帝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悸與絕望。
他周身法則之光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邊荒……邊荒的戰鬥到底激烈到什麼程度?”
他聲音乾澀,望向星空的眼神充滿恐懼,“只是這次,天帝還能逆行伐仙嗎?”在他的認知裡,帝尊畢竟是獨自“熬”成仙,沒有仙人道統,而這尊不知名的仙,來自一方完美古界,有仙之道統,非帝尊可比。
“是天帝在與那尊仙在搏殺!”
另一位相對年輕的聖王嘶聲,他雙手緊握,恨不能衝上戰場,“天帝,他在為我們,為這方宇宙而戰。”
“仙……又是一尊仙嗎?”
有老聖人癱坐,聲音顫抖,“帝尊伏誅不過數千載,血痕未乾,怎得又來一尊?蒼天啊,我界何辜,竟屢遭仙劫?”
恐慌、絕望、無力感……如同瘟疫般在諸多強大的生靈心中蔓延。
他們是各自星域的主宰,是眾生眼中的神明,可此刻,他們與凡人無異,在這滅世威壓面前,也只能顫慄祈丁�
無數道微弱卻虔盏纳衲睿瑥挠钪娓鱾角落升起,跨越星海,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匯聚。
“天帝……請一定要贏啊!”
“守護了我們萬載,這一次,也請鎮壓大敵。”
“願以我殘壽,換天帝一線勝機!”
這些信念或許微不足道,卻在星空間匯聚成一條長河,流向戰場的方向,這是眾生的意志,是這片多災多難的宇宙,對守護者最樸素的迴響。
宇宙邊陲,大成聖體似有所感,似是“聽”到了那些祈願之音。
他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眾生皆苦。”
他低聲自語,望向那渾沌中心搏殺的兩道身影,“天帝,你揹負的……比我們看到的,還要沉重得多。”
狠人女帝的眸光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瞬,眾生願力雖無法影響戰局,卻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李沉舟與這片天地的羈絆。
這羈絆,是枷鎖,或許……也是力量的源泉之一。
宇宙何其不幸,未及從帝尊之劫中完全喘息,便又遭外仙覬覦。
宇宙又何其有幸,於此末法絕境,仍有逆天者挺身而出,孤身橫刀,向那高高在上的“不朽”,發出斬仙之問。
轟隆!
無法想象的大爆發發生了,無量光,無量法,恐怖的波動淹沒一切,許多準帝層次的高手甚至不得不撤掉法陣,不敢再觀戰。
昔年李沉舟與人爭鋒,準帝尚可遙遙觀戰,而今仙戰一起,大帝之下,竟連遙望戰場的資格都沒有,這畢竟不同於八千年之前於奇異世界與帝尊一在戰,此刻的仙戰發生在大宇宙之內,大帝之下根本沒有資格觀戰。
這世間便是如此,不進則退,大道之上從無仁慈。
“嗤!”
無盡斧光撕開宇宙,劈開混沌,如一條古老長河,淹向炎燼。李沉舟負手立於虛空,眸光靜如淵海,只望向那片絕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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