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道肇太初,蘊乎靈府;感物而動,形氣乃敷。”
李沉舟眸中神采乍現,原來如此!
這“感動”,非是尋常情愫。
它乃是心感外物而“動”,在某個剎那,與天地間某種韻律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那一瞬間的共鳴,不是心靈力量的憑空增長,而是對自身寶庫的發掘。
人身,本就是一座無上寶庫。
血肉筋骨是神鐵,精神心靈是神火,修行之路,便是以意志打熬神鐵,點燃神火,將這寶庫開啟。
心靈之力與生俱來,磅礴浩瀚沒有邊際,卻如野馬難馴,普通人根本無法駕馭心靈之力。
就如夢境,根本不受掌控。
光怪陸離,不受掌控,轉瞬即忘……
感動,便是鑰匙,是點燃神火的薪柴,抓住感動,一步步掌控,化為己用。
當心靈之力強橫到足以破體而出,干涉物質,扭曲現實時,便是道家謂之“元嬰”,西方命之曰“聖靈”。
後世星河時代,則稱其之為“胎息”!
他這三月雙足踏遍山河,是在丈量天地之厚重,是在尋覓淬鍊拳意的契機。
無數景象、無數感悟,在他心間沉澱融合。
李沉舟站在崑崙山深處一片凍土上,四野終年不化的積雪,這裡是生命的禁區。
三個月!
莽莽神農,長城如龍,大佛低眉……
長江奔騰,黃河咆哮,錢塘江潮起潮落……
珠峰刺骨孤寒,山川草木,人情冷暖,四季輪轉,天地浩渺……
無數種感動沉澱在他心湖深處,他有預感,等他踏遍山河時,就是終極一躍之時。
此刻,捕捉崑崙這萬山之祖之蒼茫厚重,李沉舟內心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嗚——嗡——!
不是高原的風嘯,而是旋翼撕拉空氣產生的狂暴噪音。
一架塗著沙漠迷彩的武裝直升機,猛然俯衝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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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舟猛地抬頭,眼神冰冷。
他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這絕非科考或救援的機型。
那低空掠過的姿態,很像“狩獵”。
噠噠噠噠噠——
機載機槍噴吐火舌,遠比步槍更加密集十倍,凍土和岩石被輕易炸開,碎石雪沫四散激射。
殺機畢現,從天而降!
李沉舟的身體在槍響前瞬間就已做出反應。
沒有一絲遲疑,他足下一蹬,地面“咔嚓”一聲碎裂。
他整個人身體幾乎貼地,爆發出折線衝刺,超越人體極限,每一次變向都毫無規律。
直升機駕駛員顯然訓練有素,死死咬住目標。
機頭下壓,火舌追逐著那道在彈雨中穿梭的身影。
子彈打在他身後,凍土碎塊甚至能洞穿鐵皮。
高原空氣稀薄,極大地限制了普通人的速度,但對已將體能開發到極致的李沉舟而言,這點限制,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普通的化勁宗師,反應上已經能做到趨避如電,李沉舟更是達到了非人的境界。
他以巨石為掩體,急速穿梭,每一次蹬踏,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並非一味躲避,而是在彈雨中尋找契機。
機會稍縱即逝!
或許是駕駛員急於求成,或許是高原氣流影響,直升機在一次俯衝掃射後,高度降得過低,旋翼捲起的狂風甚至能掀翻地上的碎石!
而且,它正處於一個短暫的懸停狀態。
就是現在!
李沉舟眼中寒芒暴漲。
他放棄所有掩體,從一塊巨巖後悍然撲出。
目標直指懸停在百米開外,離地僅二十餘米的直升機。
蹬!蹬!蹬!
連續三次超長距離的縱躍,
每一次騰空都跨越近三十米,落地時凍土直接龜裂。
最後一步,他猛地踏在一塊斜插向天的黑色巨巖頂端!
轟!
岩石頂端被他踩得粉碎!
藉著這股的反作用力,他整個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懸停的直升機駕駛艙,凌空撲去。
這完全超出了駕駛艙內人員的認知。
他們從未想過有人能用血肉之軀對抗直升機,駕駛員驚恐地想要拉昇。
晚了!
李沉舟人在空中,腰腹核心筋骨齊鳴,如同龍吟虎嘯。
他全身的力量,三個月的感悟,崑崙山的厚重蒼茫,盡數凝聚於一瞬。
立地通天炮!
第31章 借你頭顱,鋪我登天路
這不是地面發力,而是將全身筋骨擰轉到極致,於空中爆發的絕殺。
他整個人如同人形炮彈,右肩在前,凝聚千鈞之力,撞向直升機防彈玻璃艙門。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
不是金屬碎裂,而是血肉之軀與鋼鐵怪獸碰撞。
整架數噸重的直升機,竟被直接撞得傾斜橫移。
如同陀螺被巨錘砸中,機艙內警報嘶鳴,儀表盤火花四濺,防彈玻璃上裂紋瞬間蔓延。
李沉舟藉著反震之力,落在十幾米外的凍土上,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他周身白色汗氣蒸騰,在寒風中凝結成冰霜。
他注視那架勉強穩住姿態的直升機,如此撞擊,普通人就算有安全帶也必定內臟破裂。
然而——
咔嚓!
砰!
佈滿裂紋的防彈艙門,竟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內部硬生生撕裂,扔飛出去。
一道高挑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她身穿緊身作戰服,勾勒出的線條,充滿力量感。
髮絲沾染著冰屑,顯得有些凌亂。
但她身姿穩如磐石,裸露的脖頸和肌膚,高原陽光下,呈現出溫潤緻密的光澤,最細微的毛孔似乎都已完全鎖閉,氣血內斂到了極致。
她目光穿透風雪,釘在李沉舟身上。
一股沉凝如鉛汞的氣勢,擴散開來,周遭呼嘯的狂風都為之一滯。
李沉舟的眼神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又一個丹勁!
而且是女子之身,踏入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一個名字瞬間在他心中浮現。
一個在國術界代表著鐵血、權柄與絕對力量的名字。
嚴元儀!
……
空氣凝固,一片肅殺。
某處森嚴的軍區大院深處。
操場上,十數條精悍如鐵的漢子,如紮根千年的頑石,紋絲不動。
他們面容剛硬,眼神銳利,周身氣血沉凝,呼吸幾不可聞。
所有的精氣神,都匯聚在場地中央那個持槍而立的男人身上。
他,便是“利劍”的獠牙,王牌教官劉沐白。
手中一杆大槍,槍尖一點寒芒若針尖,兩刃開鋒,流動幽光。
此乃“陰符槍”!
陰符者,兵家至秘,殺伐之韜。
以此命名,他的槍法非是江湖把式,乃是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戰場絕藝。
他的槍,是拳之延伸;槍意,便是拳意之巔。
古之嶽武穆,託槍化拳,始有形意雄渾,開宗立派,流傳千古。
神槍李書文,以槍淬拳,八極神威,鋼拳之下,從無二打。
槍為百兵之伲酁榘俦酢�
槍道,其勢最險,其力最暴,出手便是直取要害的“扎”、“捅”,絕無花巧。
街頭潑皮鬥狠,持刀亂砍尚留一線,但是若槍捅刺,必是血濺五步,性命難存。
故有古訓: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
非大毅力、大悟性、大殺心者,難窺槍道玄妙。
劉沐白,便是槍道巔峰的行走者。
一杆陰符槍,挑起了“利劍”的脊樑,也鑄就了他丹勁宗師的赫赫威名。
此刻,他正以槍演武,字字如鐵,忽地,一名戰士疾步近前,低語數句。
劉沐白身形未動,眸光刺向西南天際,心中嘆道:“元儀…果然去了崑崙山,李沉舟…”
軍中王牌,耳目通天。
這驚動武術界的訊息,第一時間便已傳至此地。
未幾,另一支王牌“獠牙”的教官,帶著一身風塵與憂色,踏入利劍大院。
“元儀她…只帶了幾個人,就直入崑崙山去尋那李沉舟?為什麼不等我們一起…”獠牙教官眉頭緊鎖,語氣焦慮。
劉沐白麵色沉靜,拂過槍刃。“她的性子,你我皆知。柳猿飛被殺之時,她的戰意便已點燃。只是軍務身份所縛,未能親赴香江。如今此人踏足大陸,她豈會錯過?”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質感,“此戰於她,是禍,也有可能是機緣!”
“機緣?”獠牙教官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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