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在這個過程中,夢冰雲居功至偉。
沒想到原本的洪玄機也是心性果決,既得太上道之利,轉手便想要反制。
大禪寺覆滅後,他立刻與楊盤聯手突襲,毀去夢神機的人仙肉身,夢神機不得不尸解轉世,一身道途延誤二十多年。
對夢冰雲,她是功不可沒,洪玄機對她也有些情意,但更多的是利用與戒備。
等到她失去價值,洪玄機便默許正室趙夫人下毒,夢冰雲因動真情而道基盡毀,修為全失,終是香消玉殞。
由洪玄機與夢神機之間,不僅是道統之爭,更添殺妹之仇,毀道之恨。
他修玄都忘情天書,心境超然物外,心中唯有大道。
然而此刻,他的這種淡漠中卻透出狂妄,這是洪玄機殘存意志的影響。。
兩位宿敵再度相逢,場面卻異樣平靜,沒有刀光劍影,也沒有誰發出憤恨之聲。
一個玄都忘情,一個太上忘情,對他們來說,恩怨情仇皆如雲煙,唯有道途永恆。
“二十年了,夢神機,又見面了。”
“光陰如水,滄海桑田。”
夢神機雲淡風輕回應,彷彿面對的並非生死大敵,“洪玄機——或者說,佔據這具肉身的存在,你的武功令人驚悚……更讓我感受到同類的氣息。”
他語氣平和,全然不見仇怨痕跡。
他的一雙眸子如高天之上淡漠的蒼天,介於有情無情之間,沒有誰能窺測他內心的想法。
“洪玄機”灑然一笑:“確實熟悉,不知將你吞噬,會是何等美妙,只可惜你只是一具化身。”
夢神機神色不變,“若有機會,我也想取你性命,我能感知,若能搜你神魂,或許是此生最大機緣,只可惜,你的武功似乎邁入了不可思議的境界,我不是你的對手。”
談及殺戮時,這位太上道宗主依舊從容不迫,彷彿此事不過隨手可為,又或全然不值得掛心。
無人能知他真實所想。
但“洪玄機”卻知道,這般人才最為可怕,他自己就是如此。
“既然不是我的對手,神機兄今日前來,總不至於是與我閒談風月吧,只可惜,你終究只是一具分身。”
“洪玄機”目光如針,看向夢神機,目光貪婪。
“聽聞洪玄機死而復生,特來奉上一份賀禮。”夢神機語氣淡漠,也彷彿是一尊無情天道,“當然,若你接不下這份禮,就此殞落,那便更合我意。”
“上古盤皇有生靈、虛空、歲月三劍,我太上道亦有天意,寰宇,光陰三刀。”
“天意如刀,寰宇如刀,光陰如刀,現!”
夢神機聲音響徹高天,他眉心靈臺飛出一口神刀,刀身流光穿梭,宛若光陰具現,頭頂百會穴又騰起一口神刀,小腹丹田處再出一刀。
三口神刀一經現世,頓時天地變色。
風雲翻湧,神音滾滾,凜冽刀氣橫貫長空,方圓數十里雲層都在粉碎。
唰!
唰!
唰!
三道刀光撕裂虛空,同時向“洪玄機”斬落。
“來得好!”
“洪玄機”注視著破空而至的凌厲刀芒,冷漠而狂妄,“但想憑此取我性命,還差得遠!”
虛空之中,法則凝滯。
“洪玄機”身後浮現諸天生死輪,無數齒輪轉動。
三口神刀破空而至,刀光所過之處,因果斷裂,時空扭曲。
然而在觸及生死輪的剎那,刀勢凝滯,彷彿陷入泥沼。
“僅此而已?”
“洪玄機”聲音平淡無波,生死輪逆轉,將三口神刀盡數吞噬。
輪盤轉動速度驟增,開始解析其中蘊含的道則。
夢神機的身影在虛空中顯化,眸光冰冷。
“沒想到你到了千變萬化的境界,這具化身,便留給你參悟。”
話音未落,化身崩解。
所有念頭在自毀,唯有最後一道意念在虛空中迴盪:
“你我終有一戰。”
“洪玄機”漠然,注視著消散的流光,生死輪停止轉動。
“可惜,空有修為,念頭記憶全部毀滅。”
他抬眸望向虛空,聲音平靜:
“下次,記得帶足代價。”
……
春意漸濃,冰雪盡融。
永珍山深處,一座簡樸的院落內,洪易正襟危坐,手中捧著一卷《心經》細細品讀。
這是師傅李沉舟親編纂的經典,如今已完成了前九章。
第九章開篇便道:“心為明鏡,物來則照,物去則空。照見萬物,而不染一塵;映現大千,而本來寂然。此心如鏡,非止於觀照,更能洞徹虛實,明辨真偽。”
洪易反覆咀嚼這段經文,只覺得字字珠璣,蘊含無窮妙理。
他放下經卷,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桃花,若有所思。
“心如明鏡,照見萬物卻不為萬物所染......”他喃喃自語,“天地萬物皆在鏡中顯現,卻無損鏡體分毫,這便是心物兩忘的境界麼?可是,若是如此,這鏡中之花,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他想起前幾日讀到的另一段:“心若執著於物,則物為主,心為客;心若能持中守正,則心為主,物為客。主客易位,全在一念之間。”
這段經文讓他陷入沉思。
若心為明鏡,那鏡中映照的萬物,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隻是心的投射?
若是後者,那這天地萬物,莫非都只是心中的幻影?
這個念頭讓他震動,就要觸控到了某個深不可測的真理。
他想起師父常說:“修行之道,不在避世,而在明心。心若不明,縱使躲進深山,也難逃塵世紛擾;心若能明,縱使身處鬧市,也能保持靈臺清明。”
這時,一陣微風拂過,院中桃花飄落。
洪易注視著這片落花景象,忽然心有所感。
“花開花落,本是自然之理,但若心不為所動,則花開花落,與心何干?若心隨花動,則花開心喜,花落心悲,如此看來,喜怒哀樂,豈非皆由心生?”
這個領悟讓他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第九章的精髓所在:心若明鏡,不僅要能照見萬物,更要能保持本心的澄澈,不為外物所擾。
兩月光陰,就這樣在修行與悟道中流逝。
《心經》的編纂已近大半,李沉舟所著的九章經文,不載具體道法,唯闡天地至理。
所有的神通妙法,都從這些根本道理中衍生而出。
這日清晨,洪易帶著這幾日的感悟,去請教李沉舟。
推開院門,卻見師父靜坐庭前,身前懸浮一面明鏡。
那明鏡非金非玉,似有似無,映照院中景緻,其中花木扶疏,流水潺潺,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味。
最奇特的是,鏡中的景象時而清晰如真,時而朦朧似幻,在真實與虛幻之間不斷切換。
“師父這是在演練道法?”良久,洪易才輕聲問道。
李沉舟緩緩睜目:“略有所得。”
李沉舟正在參悟一門法,心靈相關的法。
他的混元玉冊志在掌控萬道萬法,心靈大道便是第一門道。
這門神通完全源自心學精義。
李沉舟在編纂《心經》第九章時,對“心如明鏡”的奧義有了更深的理解。
心若明鏡,物來則應,物去不留,若能臻至此境,便可照見萬物本質,破盡一切虛妄。
“此術名為大心魔術。”
李沉舟指尖輕點,那面虛幻明鏡清晰起來。
鏡中映照出的不再是簡單的景象,而是顯現出庭院中每一片落葉的脈絡,每一縷陽光的軌跡,甚至能看見空氣中元氣的流動。
洪易觀察,只覺得那鏡中世界彷彿比現實還要真實。
他若有所悟:“莫非是以心為鏡,照見真實?”
“然也。”
李沉舟頷首,“修行之人,最忌執著於表象,肉眼所見,未必為真,神識所感,也未必為實。唯有修得一顆澄澈道心,如明鏡般澄澈,才照見世間一切真實。”
他繼續解釋道:“這大心魔術,初成時可照見萬物本質,識別一切虛妄,小成時可映照人心,洞悉念頭起伏,大成時甚至能照見過去未來,窺探命唛L河。”
洪易聽得心神搖曳,忍不住問道:“那若是修至圓滿呢?”
李沉舟微微一笑:“若是圓滿,一念可照徹大千世界,萬物皆在鏡中顯現。到了那個境界,真實與虛幻的界限都將模糊,鏡中花可以是真,水中月可以是實。這便是大心魔術的最高境界。”
“照見真實,真實即現。”
說到這裡,李沉舟凝重:“不過,這門神通最大的難關,在於保持心境的澄澈,心若有一絲雜念,鏡中便會生出萬千幻象,心若有一分執著,便難辨真實虛幻,修煉此術,其實就是在修煉一顆明鏡道心。”
洪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心經》第九章中的另一段話:“修行之道,如磨鏡然,塵埃盡去,光明自現。非是鏡外求光,乃是鏡體本明。”
這段經文此刻想來,更是意味深長。
原來修煉“大心魔”之術,本質上就是在磨礪本心,讓本心的光明自然顯現。
在李沉舟看來,心若蒙塵,則所見皆妄;心若明鏡,則萬物皆真。
這門神通不僅是一門對敵的手段,更是一條直指大道的修行途徑。
透過修煉此術,修道者能夠不斷淬鍊本心,最終達到心鏡圓明的境界。
李沉舟相信,待其完善之後,一念可照徹大千,一念可破盡虛妄,其威能必將超越以往所學的任何神通。
解完經義,洪易這才道出來意:“師父,其實弟子今日前來,是想告訴您,再過幾日,我就要下山參加科考了。”
李沉舟平靜頷首:“以你的學問見識,必能金榜題名。”
洪易眸中堅定。
他此行不僅要考取功名,更要為母親正名,母親的身份始終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若能考取功名,按照大乾律例,便可以為母親請封誥命,屆時,母親就不再是洪府的小妾,而是堂堂正正的誥命夫人。
這份執念,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結,若能達成這個願望,便是對他修行之路最好的印證,也是踐行“知行合一”的心學精義。
洪易下山後,李沉舟也開始著手下一步的佈局。
前幾日,玉京城的波動他知道,也推算出原本死去的洪玄機發生了變故。
當日,他留洪玄機全屍,本意是震懾天下,卻沒想到洪玄機被不知名存在佔據肉身。
“不過無所謂,這方世界,除卻陽神,我誰也不懼,復活的洪玄機,甚至是我的一樁機緣。”這些日子裡,他再次將仙火與離火神爐短暫融合,比肩帝器。
即便是神器之王,也不可能超越極道帝兵。
“這方世界,與我而言,最大的機緣當屬裸露的天地規則,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的機緣可以拾取。”
第136章 八卦爐中煉神胎
“天柱神石……”
李沉舟眸光流轉,視線彷彿穿透千山萬水,看向西北天柱山巔。
陽神世界,除了最為特殊的天地環境外,他看得上的不多,天柱山中的那枚神胎,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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