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一聲龍吟響起,一條黑色大龍自鼎中盤旋而出,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冰冷的烏光。
緊接著,鼎口內竟浮現成千上萬條這樣的黑龍,它們尾端相連於鼎內,宛若一方孕育真龍的神土。
萬龍齊吟,聲震寰宇!
鼎口深處,一尊朦朧仙胎若隱若現,散發出無量光,彷彿要舉霞飛昇,與離火神爐分庭抗禮。
而離火神爐亦不甘示弱,爐體流轉璀璨仙光,爐口噴薄億萬縷霞輝。
恍惚間,似有仙在其中忍受無邊火刑,雖朦朧不清,卻讓整片星空都為之黯然。
“況且,”李沉舟語氣玩味,“若是其他勢力這麼說也就罷了,但你們搖光……也配談正義?我說的可對,狠人大帝的傳承者?”
那半聖臉色驟變。
“胡言亂語!汙衊我無上聖地,放眼世間,誰會信你這等荒謬之言?”
他繼續用言語攻心,“你既能破解欺天陣紋,從今往後註定舉世皆敵,北斗再無你容身之處。”
“此言差矣。”李沉舟搖頭,“若在荒古前,或許麻煩,但如今青帝大道壓制天地,大聖不出,我又何須忌憚?”
這確實是這個時代的現狀。
當世聖人稀少至極,只要他不做出天怒人怨之事,那些隱世強者也不會輕易對一個後輩出手。
“至於其他聖地?”李沉舟輕笑,“我已連滅兩大聖地,也並沒有覺得有何可怕。這萬年來被極道聖地用帝兵剷除的傳承還少嗎?現在,還有誰敢明目張膽與我為敵?”
半聖一時語塞。
這確實是事實,以李沉舟展現出的戰力,雖未成聖卻可斬聖人,甚至有大衍聖地的聖人王也被他轟殺,手持堪比帝兵的重器,當真可以橫行當世。
“你說得不錯,”半聖忽然冷靜下來,“但你還忽略了一點。”
李沉舟目光微凝,“哪一點?”
“我搖光聖地的真正底蘊!”
話音方落,龍紋黑金鼎內部,一方小世界開啟。
一塊神源浮現,封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盤膝而坐,儘管被封在神源中,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卻已讓整片星海都在震顫。
李沉舟面色微變。
這被封印在神源中的存在,是一尊真正的大聖。
他雙手划動,離火神爐轟鳴,爐壁上的刻痕彷彿都活了過來,引動漫天火之大道規則,化作一頭仙火朱雀,長鳴震星海,再次撲向那口黑色的帝鼎。
極道氣機與仙火神能瘋狂對沖,這片星域彷彿要在兩者的碰撞中走向終結。
這簡直瘋狂,以他尚未成聖的修為,竟敢讓兩件極道重器本體相撞,這是連大聖都不敢輕易嘗試的禁忌。
“自尋死路!”
神源中傳來一聲冷哼。
這正是搖光大聖所求之局,他毫不猶豫地催動龍紋鼎,鼎身烏光大盛,萬龍齊吟,毫不避讓地迎向離火神爐。
轟——
兩件極道重器悍然相撞。
無法形容的毀滅波動席捲星空,一些小的星辰化為齏粉。
碰撞中心迸發出開天闢地般的光芒,混沌氣洶湧而出,彷彿要重演天地玄黃。
這種碰撞要是發生在大地上,恐怕所有生靈都要死亡殆盡,沒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可惜了,這一擊沒能讓你從神源裡滾出來。”
李沉舟輕笑一聲,收回離火神爐,毫髮無損。
搖光大聖怒極,狂暴的氣勢席捲星空,神源塊開始龜裂,他真的要出世了。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沉舟頭頂一扇門戶洞開,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
隨後通道轟然崩塌,所有氣息都被極道波動抹去,再無蹤跡可尋。
星空深處,搖光大聖憤怒咆哮,以及那尊面色難看的半聖,面面相覷。
“人呢?”神源中的大聖臉色驟變。
星空深處那場驚世對決雖已落幕,北斗五域卻炸開了鍋。
各大聖地皆有秘術可觀星象,搖光聖地連底蘊都動用了,卻仍讓那白衣少年從容退走,這對所有不朽傳承而言,是一種狠狠地震懾。
“大勢已成啊……”有活化石感慨。
聖人戰力執掌帝兵,這是足以顛覆世間平衡的力量。
尋常聖地在這樣的存在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四大得罪李沉舟的聖地,已經被滅了兩個,還剩兩個,搖光聖地與四象聖地。
此刻四象聖地上下惶惶不可終日。
很快,四象聖地傳出訊息,願奉上十萬年積累的神藏,只求平息那位少年大帝的怒火。
就連姬家也有訊息傳來,願以一切資源與李沉舟握手言和。
第119章 說陽神,誰是陽神
李沉舟站在蒼茫大地上,寒風撲面而來。
他敢於與搖光老大聖持帝兵一擊,自是有所依仗,融合了輪迴腕錶的永生之門解鎖了下一個世界,毀天滅地的衝擊波沒有傷不了他。
不過,仙火也被撞擊的與離火神爐分開,失去了帝兵之威,兩件本就不是同源的神物短暫地融合並能打出不輸於帝兵之力,已是李沉舟所能做到的極限。
天地銀裝素裹,一陣陣朗朗讀書聲穿透風雪,傳入耳中。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格物致知,找庹�......”
這讀書聲來自不遠處一處私塾,李沉舟目光閃動,打量著這個世界。
樹木,山川披著銀裝,冰凌在風雪中閃爍微光。
“這裡就是陽神世界?”他心中自語,腳步循著讀書聲走去。
才踏入此界不過片刻,他就察覺到此地天地法則的異常。
與穿越前的地球截然不同,這個世界的天地法則幾乎可說是裸露在外。
他見過太多寒窗苦讀的學子,那些人在圖書館裡日夜鑽研,讀遍了聖賢書,卻終究還是凡人。
研究《周易》數十年的老教授,能將六十四卦倒背如流,對陰陽五行的理解堪稱精深,可即便如此,老教授晚年依然要忍受病痛折磨,與世長辭。
在地球,讀書明理改變不了生老病死的規律。
而眼前這個世界卻大不相同。
那些誦讀經義的聲音,都彷彿蘊含著獨特的力量,與天地法則共鳴。
他想起之前去過的龍蛇世界。
那裡雖然也能透過修行調動天地之力,但遠不及此界直接。
在龍蛇世界,他最終為國術續上了前路。
可這個世界,有天賦的讀書人,竟能透過誦讀經典神魂出竅,以天地之力淬鍊神魂。
最令人驚歎的是,那些修為高深的讀書人,透過揣摩天地至理,著書立說,以微言大義闡釋天地法則,竟能立地成就造化。
中古諸子,就是例證。
風雪漸驟,李沉舟不覺寒意。
他來到一處緩坡,坡下有一座書院。
院中數十名書生正在風雪中誦讀經義,在他的視覺下,每個人周身都環繞著淡淡的光暈,與天地法則相互呼應。
“兩個世界,本質上的差異啊。”他輕聲嘆息,不禁想起地球上的先賢。
孔子周遊列國傳播仁政,三千弟子相隨,卻終究要在陳蔡之間捱餓,老子著《道德經》闡明天道,最後也只能騎青牛西出函谷。
他們的智慧照亮了文明,卻終究敵不過天地法則的禁錮。
而在這裡,文字與大道共鳴,學問與天地相合。
李沉舟站在風雪中,聽讀書聲迴盪,感受這個世界的獨特。
……
玉京郊外出現一所私塾,心門私塾。
李沉舟站在講臺上,這些日子以來,他在這方世界傳道授業,小有名聲。
這也是他的修行。
“今日我們談談'格物致知'。”
李沉舟聲音在私塾內迴盪:“何為格物?如何致知?”
臺下一位青衣學子起身:“先生,格,至也,物,猶事也,格物即是窮究事物之理。”
“說得不錯。”李沉舟頷首,“但若只停留在表面的理解,終究難有所得。”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在我看來,格物需先明三要:一曰觀察,二曰思考,三曰驗證。譬如這窗外的楓葉,為何秋日變紅?若只引經據典,說'秋主金,其色白',卻解釋不了楓紅之象。”
私塾內鴉雀無聲。
這種貼近生活卻又直指核心的講解方式,令學子們耳目一新。
李沉舟接著講述了地球上的科學研究方法,將其融入儒家義理之中,他強調實證精神與邏輯推理,卻不直接提及這些現代術語,而是用實事求是推本溯源這種概念來闡釋。
三個月後的一次學問交流,結果震驚了整個玉京。
一位名叫陳觀的寒門學子,曾在李沉舟門下求學三月,他的答卷,連當世大家謝文淵都大加讚賞。
人們在傳閱他的策論時,都對其中的見解讚歎不已。
在《治水策》一文中,陳觀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一味引用古籍,而是詳細分析了玉京周邊水系的特點,提出了一套因地制宜的治理方案。
他提出的“以疏代堵”、“順勢利導”等觀點,正是受了李沉舟“觀察-思考-驗證”治學方法的影響。
一日,陳觀特地來到私塾,向李沉舟行弟子禮:“若非先生教誨,學生至今仍在故堆中打轉。先生教導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讓學生明白了知行合一的道理。”
此後,前來求學的學子愈發多了起來。
不僅有意在科舉的讀書人,就連一些已經在朝為官計程車大夫,也慕名前來聽講。
李沉舟總是因材施教,對那些準備科舉的學子,他著重講解經義中的微言大義,對那些已有功名的官員,則更多探討治國安民的實際方略。
他在地球時博覽群書的積累,此刻都化作了取之不竭的教學資源,從先秦諸子到宋明理學,從歷史治亂到經濟民生,他總能給出獨到的見解。
秋去冬來,書院裡的琅琅書聲從未間斷。
這一日。
與此同時,距離私塾不遠的一處幽深山洞裡。
“洪易,那位李先生講得真好,我們偷偷聽了幾次,覺得連頭腦都清明瞭許多呢。”幾隻小狐狸噰喳喳,眼眸靈動,一邊說一邊朝心門私塾的方向雀躍而去。
“李先生一定發現我們了,但還是繼續授課。”
一個少年跟在他們身後,正是洪易。
忽然,洪易神色一變。
“有人進山打獵。”
他心頭一緊,望向身旁這群小狐狸。
它們雖非人類,卻比許多人更通情理。
“快走!”洪易低聲催促,與狐狸們一同屏息疾行。
打獵的人正朝這個方向逼近。
洪易目力極佳,一眼便看到百步之外騎在馬背上的一男一女,也聽見了隨行猛獸的低吼。
那不是狗,是獒。
這是比狗更通靈性,也兇猛十倍的野獸,一頭頭血氣蒸騰,儼然相當於練肉有成的武生。
見此情形,洪易渾身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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