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慌淡定
莫神君在她心裏那副威嚴、溫柔、慈愛的形象逐漸如同鏡花水月般碎裂，她感覺自己的心彷彿置身於幽暗深邃的深淵，寒冷、窒息。
若是站在莫神君的角度，她可以理解他的做法，但是一時間實在難以接受。
難道以前他對她的諸多寵愛，把她當做掌上明珠，把她捧在手心裏，都是故意僞裝演戲給外人看的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奴婢見過王妃娘娘。”
“如煙呢？”炎成雲的聲音詢問道。
“回王妃娘娘的話，如煙郡主正在屋內沐浴。”
莫如煙微微一愣，下意識對着門外喊道：“娘，你怎麼來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爲娘當然要過來看看你，如煙，待會兒到爲孃的房間來，爲娘有些話想跟你說。”炎成雲的聲音很輕，很柔，帶着母性的光輝。
“我知道了，娘。”莫如煙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下來。
不多時，下人將喫食分別送到了莫如煙和賴揚的房間裏。
賴揚看着桌上的大魚大肉沒有客氣，喫了這麼多天的乾糧，他的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他的身體正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當即大快朵頤起來。
賴揚感覺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他一頓就能喫下一頭牛。
武修的身體越強，越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享受美食的時候，兩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門前，笑呵呵地開口關心道：“還喫得慣我們北方的食物嗎？”
賴揚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望向房門的方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通武王莫神君，還有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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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試探
莫神君和許伯來訪。
賴揚沒有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敵意，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
他大概能猜到他們找自己是爲了什麼事情，在武王府他也不可能把主人拒之門外。
“王爺請進。”
“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爺喫了嗎？坐下一起喫點？”
“不了，我已經用過膳了，你自己喫吧，還有什麼想喫的儘管吩咐府裏的下人。”
莫神君坐在賴揚的對面，臉上帶着平易近人的笑容，頗有一副禮賢下士的賢德模樣。
但是他的這張臉如今在賴揚看來卻覺得虛僞得有點噁心，有種往上面來上一拳的衝動。
或許是因爲他算計了自己，強行將他捲入朝廷紛爭，又或者是受到了莫如煙的影響。
爲人父卻將親生子女當成棋子利用，上輩子看過許多王朝小說的他可以理解莫神君的所作所爲，但是心裏無法認同他的做法。
“我不挑食，不難喫，能喫飽就行。”
賴揚說了一句，然後就沒再理會莫神君，繼續自顧自的喫了起來。
一番風捲殘雲過後，幾乎所有的喫食都被他一掃而空。
見狀，莫神君也不着急，微微笑道：“怎麼樣？喫飽了嗎？要是你還沒喫飽的話，我再讓下人弄些東西來。”
“差不多了，王爺一直坐着等我，想必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吧，若是有事便直說吧。”賴揚不喜歡跟人拐彎抹角的，他看了眼莫神君，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後的老者許伯。
比起莫神君，這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無形之中帶給他的壓力還更大一點。
他從皇城起就一直跟在莫神君的身邊，他的實力絕不簡單。
但是即便他是武道大宗師，現在的賴揚也不怵他們。
即便打不過，他想跑，沒人能攔得住。
武道大宗師也不行！
現在的他纔算真正有了跟這些人掰手腕的底氣。
而且他孤家寡人一個，大不了就掀桌，一個個算計來算計去的。
“王爺王爺叫着多生分，你與我的兩個女兒皆有情，你與雨兒曾是戀人，又兩次救下如煙，不介意的話你便喊我一聲莫叔，我喚你一聲小揚吧，你看如何？”
莫神君主動親近示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賴揚也沒蠢到去駁了對方的面子。
畢竟莫神君說的都是事實，以賴揚的年紀和輩分，他確實應該稱呼莫神君一聲叔。
只不過眼下莫神君把這話拿出來說，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出意外的話馬上他就要說出他真正的目的了。
“小揚啊，莫叔問你，你和如煙究竟是如何從萬雲翔的手裏逃脫的？你們做了什麼？”
賴揚心下了然，就知道他會問這件事，這是來間接性的試探他的實力來了。
“關於這件事，說實話我也很好奇，當初萬雲翔逼着如煙交出北疆城的虎符和銀甲令，我們只能原路返回拖延時間，要是最後一天還找不到東西，他就要殺了我們，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如煙爲了保護我們，只能將埋藏虎符的地方告訴了他們，但是誰也沒想到他們挖出來的虎符和銀甲令是假的。”
賴揚停頓了一下，看向莫神君的神情，後者面色如常，沒有絲毫波動。
他這般淡定的表現，很顯然萬雲翔沒有說錯，這一切都是他暗中計劃好的。
他們所有人都是他的誘餌，爲的就是替他吸引部分火力，方便他從皇城裏順利脫身。
“被欺騙的萬雲翔很憤怒，他想殺了我們，我和如煙很害怕，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很強的高手跟萬雲翔打了起來，他們打得非常激烈，見有逃跑的機會，我們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逃跑，就這樣我們兩個一路逃回了北疆城。”
賴揚所說的話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仔細推敲。
就算萬雲翔真的被人纏住了，他的身邊還有那麼多禁武衛的高手，難道會坐視他們逃回北疆城？
再者萬雲翔乃是武道大宗師，不僅是大炎王朝的頂尖高手，還是禁武衛的總指揮使，幾人敢對他動手？
還偏偏這麼巧，在他們找到虎符和銀甲令的時候，出手替他們擋下了萬雲翔，給他們創造了逃命的機會。
但是在明知道賴揚可能在胡扯忽悠他們的情況下，莫神君也不可能當場揭穿他的謊話。
其一，他並不清楚事實真相是否真如他所說，萬一是真的呢？
其二，因爲沒有意義。
對莫神君來說真相究竟是什麼其實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賴揚隱藏了多少的實力。
以及對方有沒有可能爲他效力，試探的方法和手段有很多。
若是強行逼問反而落入了下乘，對彼此雙方都不是一件好事。
“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你們了，感謝你保護瞭如煙。”莫神君似乎相信了他的話，欣慰地說道。
“既然莫叔問了這件事，我也有個問題想要問莫叔。”
“你儘管問便是。”
“莫叔，假虎符是怎麼回事？如煙一直都以爲你給她的是真的虎符，直到最後一刻她都想保護它們，萬雲翔說你把我們當做了誘餌棄子，是真的嗎？”
一瞬間，房間裏的溫度彷彿驟降，冷了三分。
許伯沒想到賴揚竟然會如此直白的問出這個敏感的問題，他是愣頭青嗎？還是說另有更深的想法。
不一會兒，莫神君開口了，無奈地嘆息道：“我給如煙的確實是假虎符，但是莫叔豈會是那般冷血無情之人？何況如煙是我唯一的女兒，莫叔怎麼可能要害你們，我之所以給她假虎符，是想着讓她在關鍵時候將東西交出去，只要他們認定如煙身上的是假虎符，就不會再對你們出手，誰曾想如煙那個傻孩子，竟把一件死物看得比命還重，唉，是我的錯，我不該將虎符交給她的，更不應該騙她那就是北疆城的虎符。”
賴揚眼神深邃的注視着莫神君，兩人四目相對，宛如一場無形的交鋒。
“原來是這樣，是我誤會莫叔了，還請莫叔別放在心上。”
“還有如煙她也是最近太累了，所以先前纔會對莫叔那樣，莫叔別生氣。”
賴揚率先開口打破了安靜，輕聲說道。
“如煙的脾氣我清楚，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生她的氣，倒是我這個當爹的要拜託你以後對如煙的小性子多擔待，多遷就着她點。”莫神君擺了擺手，平靜且認真地說道。
“我會的。”賴揚點了點頭。
莫神君起身。
“時候不早了，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我會跟府裏的管家打招呼，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就跟府裏的管家說，你就把武王府當成自己家一樣，莫要拘束。”
“謝謝莫叔。”
“好，哈哈。”
待莫神君和許伯走後，賴揚舒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王府啊…我還是出去另外找個地方住吧，這裏眼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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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解毒之法
回到莫如煙這邊。
莫如煙結束沐浴，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府裏下人準備的喫食端上來，她只是簡單的喫了些填飽肚子，便前往炎成雲的房間。
莫如煙伸手敲響了炎成雲的房門，清聲喊道：“娘，我來了。”
“進來吧。”房間內傳出炎成雲的聲音。
莫如煙推門而入，只見炎成雲坐在桌邊，桌面上擺放着幾樣她從小就喜歡喫的糕點。
“如煙，過來，這些天你在外面受苦了，人都憔悴了，爲孃親手給你準備了你喜歡喫的糕點，快來嚐嚐看。”
炎成雲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眼中帶着幾分關切和難受，心疼地說道。
“謝謝娘。”莫如煙上前坐在炎成雲的身邊，卻沒有去動桌上的糕點，她現在沒有喫東西的胃口。
炎成雲見莫如煙的表現有些古怪，忍不住問道：“如煙，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不開心？跟娘說說。”
“沒有的事娘，我可能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了。”莫如煙搖了搖頭，她不想讓娘也跟着擔心。
“我的傻姑娘，你是爲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娘身上的肉，別人不瞭解你，身爲娘還能不瞭解你麼？你每次苦惱的時候，就會無意識的喜歡去揪衣角，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惹我的寶貝女兒生氣了，跟爲娘說，爲娘幫你出氣。”
莫如煙沉默不語，想要將發生的事情告訴炎成雲，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是不是因爲你爹的事情？”炎成雲忽然說道。
莫如煙神色一驚。
見她露出這番神色，炎成雲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炎成雲幽幽地嘆了口氣，右手拉過莫如煙白皙的纖手，左手輕輕的蓋在她的手背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如煙，不要怨恨你爹，你爹的風頭太盛，就算他想藏拙，別人也不會允許，他是異姓王，是如今朝廷的眼中釘，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或許在某些方面他做得不夠好，讓你受了委屈，傷了你的心，但我們是一家人，你要相信你爹，他絕對不會害你。”
聞言，莫如煙若有所思，她胸中的鬱氣在炎成雲溫柔的話語下漸漸消減。
“女兒不曾怨恨爹，只是女兒不明白爹爲什麼要那麼做，我們所有人都差點死在回來的路上，爲此柳陽他還被萬雲翔逼着喫下了蝕心丹，他爲了保護我，不惜身中致命的劇毒，也要帶着我逃回來，我卻幫不上一點兒忙。”
每每想到賴揚如今身中蝕心丹的毒，莫如煙就覺得心如刀絞。
蝕心丹三月發作一次，一旦發作就是生不如死。
若無解藥，最終中毒者將心臟腐爛而死。
而從他喫下蝕心丹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最多還有一個月多的時間蝕心丹就會發作。
“對了，蝕心丹，娘，你有蝕心丹的解藥嗎？柳陽他中毒了！”莫如煙忽然反應過來，急忙開口問道。
炎成雲搖了搖頭，開口解釋：“蝕心丹乃是朝廷爲了控制武者聽話而特別煉製而成的丹藥，一旦中了蝕心丹的毒就無藥可解，三個月便需要喫一次解藥，但也只是緩解毒性發作，並不能徹底解去蝕心丹的毒。”
莫如煙臉色發白，難以置信：“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辦法當然有，想要徹底解去蝕心丹的毒，如今有三種辦法。”
“有三種辦法？太好了，娘你快說，用什麼辦法能解了蝕心丹的毒？”莫如煙激動地問道。
炎成雲美眸意味深長的看了莫如煙一眼，她從來沒有見過莫如煙對一件事如此上心過，她恐怕是對那個叫柳陽的人動了真情了。
“第一種方法，找到江湖上有着神醫之稱的‘華賽陀’，若說還有人能解蝕心丹之毒，非他莫屬，只不過此人雲遊四方、行蹤飄忽不定，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且性格令人捉摸不透，即便是找到了華賽陀，他也未必願意出手解毒。”
莫如煙想了想，追問道：“第二種辦法呢？”
“第二種辦法，尋一位六品武道宗師，以吸功之法將他人身上蝕心丹的毒素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只要吸走了大部分的毒素，殘毒雖然發作仍然會讓人痛苦難受，但可使用藥物壓制殘毒，至少可保性命無虞，但負責吸毒的那位六品宗師大概率會死。”
武道宗師的性命何其珍貴，誰會爲了不相關的人輕易放棄自己的命？這不開玩笑麼。
雖然第二種辦法比第一種辦法靠譜了一點，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何況第二種辦法不僅要賠上一位武道宗師的性命，還有巨大的後遺症。
“娘，最後一種辦法呢？”莫如煙心裏懷着最後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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