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想的倒是美!”
“審議會的名額,再等等,等那份議案討論過去了再說!”
“三日後的審議會上,也不要提否定答覆,先以商榷拖延為主。剛剛赴任,先不要激化矛盾,北境鎮撫司釋出的任命,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玄靈宅邸,倒是可以考慮下,視會上的情況再定。”
“莽刀陳平安?名聲倒是大,就是來這玄靈,手上的分量,到底夠還是不夠?”
“.......”
相比較各州鎮撫司體系內,對北境鎮撫司的顧忌,其他各方的態度可就要明確太多了。
不過各方心中,都存著看內部爭鬥,相互博弈的戲碼,內部決議的態度中,都是以柔和推延,和稀泥為主。
此等情況下,若是反對過激,手段過硬,反倒是不美,容易升起陳平安和沈惠清兩人,同仇敵愾的心理。
新任駐防使赴任,現在已經是不可能攔阻的了。但讓蒼龍駐地內部,派系分裂,各有站隊,陳平安和沈惠清兩人,彼此爭權,相互內耗,那才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若是兩人能水火不容,那對其他勢力來說,才是極好的結局。
沈惠清貫來強勢,手段如何,這麼些年下來,各方勢力,早有領略。以駐防副使的身份,獨力支撐大局這麼些年。
在蒼龍勢落的情況下,儘可能挽回頹勢,保障利益,合縱連橫,此等手段,換作旁人來,未必能夠做到的。
可以說,以沈惠清的資歷,若非蒼龍州鎮撫司針對局勢名額的特使考量,這玄靈駐防使早就是為她所有了。
駐防使空置在那裡,蒼龍州鎮撫司才好以空置的名額,每一年申請調任,以此增大博弈機會。可若是沈惠清升了,相較於駐防使,空置的駐防副使,可遠遠沒有那麼重要。從調任的可能性來說,機會無疑是大大降低。
如此,才會出現駐防使位置空置高懸,由駐防副使代蒼龍州總攬大局的形勢。
但哪怕是如此,若無意外的話,這蒼龍州玄靈駐防使的名額,就是為她留的。
如今莽刀陳平安橫插一槓,赴任玄靈,擔任玄靈駐防使之職,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任一人是沈惠清都不會如此輕易地算了。
哪怕理性考慮,為蒼龍州利益計,應要與新任駐防使,好生相處,今蘸献鳌5嫠專嬉綄嵭须A段,卻未必能夠如此做到。
哪怕能夠做到,那也不是短時間內。
相較於沈惠清,莽刀陳平安的名聲雖大,但不過是新晉的武道大宗師。未來前景雖是廣闊,但事涉關隘,坐掌中樞要位,那這根基可就太湵×艘恍�
與一般坐上這位置的副掌司不同,莽刀陳平安這一路的晉升,太過順遂。每一個職司任命,擔任的時間又太過短暫,根本來不及培養可以倚重的班底來。
像此番任命,更是以新晉的副掌司,武道大宗師,強行被提到了這個位置上。在根基湵。⒆悴环的情形下,直接調任到玄靈,擔任如此重要關隘位置。
此等情況下,即便沈惠清願意放下心中芥蒂,勉強配合,但下面人可未必會願意配合下。
一山不容二虎,於駐防重地來說,更是如此。
此前佔盡利益的派系山頭,或會因新任駐防使的到來,一時收斂鋒芒。但此等時日,絕不會長久。
權利從不會出現真空。
空下來的位置,空出來的利益,終是會有人去佔。
不是你,就是我!
利益所驅下,下面人未必會如此甘心放棄。
若是沒有山頭也就罷了,可有山頭,有旗幟,那此事可不會如此輕易作罷。
屆時,即便沈惠清有心平息大局,但大勢之下,也實難為之。
另者,莽刀陳平安本就是空降赴任,根基湵。瑢渡蚧萸暹@在任多年的一把手,本就是存著提防心思。
要是再有什麼訊號動作,哪怕沈惠清本人沒這個意思,莽刀陳平安也只會是這麼理解。
一次兩次,還能剋制壓抑,可長此以往,鬥爭必顯。
再者......
沈惠清本人,怎會沒有這個意思,她可能本就樂見其成吧。
換位思考,你勤勤懇懇,坐鎮大局多年,上面卻派來了一個實力根基,盡皆不如你的年輕人,將你本來要升任的位置拿了去。
此等情形下,再怎麼剋制,都難掩心中情緒。
沈惠清雖為女子大宗師,但貫來強勢,豈會容莽刀陳平安指手畫腳?
能在這利益爭鋒,局勢複雜的玄靈重城內,博弈這麼多年,沈惠清絕對是個不簡單的。莽刀陳平安雖有大義名分,但真鬥起來,絕對搞不定沈惠清。
不過,莽刀有顧家之勢,借力之下,或許能鬥一個五五開。
諸多分析研判之下,蒼龍駐地未來的格局,已經隱隱能窺見出輪廓。
.......
在各方分析博弈,籌算研判之時,陳平安也正式搬入了他在玄靈的新公房。
公房的格局恢宏,佈置精巧,四面通透,很顯然是用極了心思。
作為話題核心之一,貫來強勢的沈惠清,此時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長桌一旁,一身裙衫秀麗端莊。
“大人,您看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麼?”
“不必了。”陳平安輕輕擺了擺手。
沈惠清的動作倒是快,才這麼會兒時間,便都安排妥當。
對於這個公房,陳平安倒是頗為滿意。周圍的氣象格局,都是一等一的,算是他升任以來,最好的辦公環境之一。
外間有主事文務,隨時恭候差遣,若有什麼需要,隨時都能安排。
眼見陳平安並未提出什麼意見,神色頗為隨和,沈惠清也是鬆了一口氣。
此前她並未安排如此規格配置,很多配置都是臨時加的。時間倉促,難保不會有什麼紕漏,若是大人責問,她真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諔┱堊铩�
眼下大人滿意,那自是好的。
看著面前靜坐的陳平安,沈惠清又是請示了一些工作。
以前很多事情,都是由她一人決斷,但是現在大人來了,那便不能如此了。該要請示的,都要請示,哪怕她已經有了決斷,也同樣如此。
彙報請示的過程中,沈惠清又是提到了關於歡迎慶典的籌備和想法。
“大人新近赴任,駐防玄靈,合該與各方打個交道。但初次見面,主動拜訪又顯得位份格局不足。利益態勢之下,各方也不會過來拜訪。歡迎典禮,便是最合宜的時機。典禮之上.......”
沈惠清邏輯縝密,細緻詳靜地彙報著。
陳平安坐在大椅上,靜靜地聽著,並未去打斷。
直至沈惠清彙報完,他才緩緩開口:“你看著安排就好。
還有,類似事情,你來決斷便好,只需告知我最終結果,過程也不必如此詳靜。其他制式流程,案例規範,一切照舊。不必因為我的到來而有所顧忌。”
沈惠清顯然沒想到,陳平安會如此放權。她看著坐在大椅上的陳平安,想要看出些情緒來,卻發現他的神色平靜,雙眸深邃,如淵似海,根本看不出分毫。
她心下感懷,眸光溫潤,微微側身。
“是,大人。”裙衫搖曳生姿,長髮散落,溫柔地貼於胸脯,撩拔起若有若無的幽香。
“起來吧。”陳平安神色平靜,淡淡地道。
若是正常情況,他自然不可能如此放權。若是一般的上級,敢像他這樣,只怕分分鐘便被人架空了。
更不用說這裡本來就是沈惠清的基本盤了。
但他過來玄靈,可不是來操弄什麼權勢,忙碌流連於俗物之中。他的時間有限,修行才是此中的主旋律,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不影響修煉作為基調來展開的。
他駐防玄靈,是來把控大局的,只在一些關鍵事項做出決策,只是旁的細枝末節,他不在乎,也不需要在乎。
實力的壓制,值得期待的未來,他佔據的大義名分,以及七絕禁法潛移默化下的影響,種種因素,相互交疊之下,都能確保沈惠清能為他所用,生不出絲毫異心來。
有此心腹下屬可以用,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他的時間,都應該用在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在一些細枝末節的決策之上。
說來,今日是陳平安正式赴任的首日,一天忙碌下來,倒也處理了不少事情。
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沈惠清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似是在等候他的差遣指示。
“沒什麼事情,你就先下去吧,昨夜裡勞累了一夜,今日就早點下差吧。”
“是,大人。”
沈惠清盈盈一禮,便準備就此離去。只是見陳平安展開書卷,似要書寫。
她注意到邊上的硯臺,墨塊雖是齊備,但硯臺當中並無墨水。沈惠清便駐足留了下來,她欠身一禮,輕聲開口。
“大人可是要書寫,惠清可為大人研墨。”
陳平安看了一眼沈惠清,心中倒是有些詫異。
這沈惠清還會研墨?
他面色如常,平靜道:“些許瑣碎,讓下面人處理便可。你勞累了一日,早點歇息才是。”
陳平安並未用命令的口吻,沈惠清並未就此退下,而是笑意盈盈地上前:“下面人辦事不夠妥帖,大人赴任首日,合該細緻些才是。”
說罷,沈惠清伸出皓腕玉手,輕輕拿起一方烏黑髮亮的墨塊,蘸取少許清水,在硯臺上輕輕研磨。
沈惠清的手,極其漂亮,玉指如春蔥纖細嬌柔,膚若凝脂一般,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單看皓腕纖指的話,絕對不會想到這會是一尊女子大宗師,一尊聲名還要在昔年龍安鎮守聶雲龍之上的女子大宗師。
說實話,沈惠清的這番舉動,可是超過了正常意義上盡職盡忠的範疇。
陳平安的目光在沈惠清的皓腕玉手上,停留片刻。
看來此前見面壓制的效果,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好些。
他笑著搖了搖頭,便是展開書卷,提起一旁狼毫,思索著準備落筆。
時隔多日,他也正式赴任玄靈。按照常例,他也該寄回一些書信才是。
沈惠清站在長桌一側,靜靜研磨,她的動作輕盈,神態專注,墨色清水中漸漸暈染開來,墨香開始逸散。
略一思索,陳平安也準備開始書寫。他一蘸暈染開來的墨水,便是落筆寫下:“傾城仙子,見字如面,昔日一別,恍若隔世。今已至玄靈,一切安好,勿掛勿念.......”
第一封書信,陳平安準備寫給顧傾城。
說來,他還真是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顧傾城。
那一句不負相思意,他至今尤記在眼前。從最早前的髮簪,到後來的糕點,雪靈葉,還有劍法,再到之後的星辰劍......這一路走來,虧欠良多。
說來,他修行至今,和他有過糾纏的女子不少。
慕婉君,李香君,薛紫柔,雲夢,顧清嬋,小天羅.......都與他有過糾纏。
但作為正宮道侶,未來妻子,顧傾城與他之間的距離,卻好像是最遠的那一個。兩人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也就只有映月湖畔的那一吻。即便是相擁,也就那麼一次。
難得的幾次見面,也只是簡單交流,平淡如水,並無未婚夫妻之間,纏綿悱惻,曖昧篇章。
倒是有點像君子之交淡如水,道友敘舊,坐而論道的感覺。
雖說一直茶女茶女的說著人家,但他這收到的反饋和價值,也是實打實的。還有......
月洞下,那一道清麗身姿。
倘若猜測為真,一切真如他所料,那他收下的禮物,或許還要再多上一件。
陳平安靜靜地書寫著,沈惠清站在一側,靜靜地研磨。
墨香暈染,幽香嫋嫋,此中場景,頗有一番紅袖添香夜讀書的意境。
若非陳平安寫的是信,此等意境當是更加貼切。
陳平安一連寫了好幾封書信,當中有給顧傾城的,也有給顧家。畢竟,作為未婚男女,哪怕有婚約在身,他這樣直接寄信,還是有些不妥。再寄一封給顧家也是必要的,主要講述一下他已經赴任玄靈,一切順利,安心勿憂。
陳平安給妹妹也寫了一封信,按時日來看,小丫頭應該還在碧蒼州等待學宮的考核。短時間內,即便考核未透過,應該也不會回去。
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寫了一封。信中除了談及自身的近況外,便就是一些安慰的言語。讓小丫頭再接再厲,不必氣餒,三年後再戰一場。
此等言辭,自是陳平安有意準備。
小丫頭要是能看到這封信,那就是意味著這次考核小丫頭失利而歸,相應的寬慰言辭,自然就用得上。若是小丫頭考核透過,那便不會看到這封信。
小丫頭於碧蒼州,一旦考核透過,那便是乘坐靈舟,直赴學宮。
不管是南境的陰陽學宮,還是北境的稷下學宮,都是如此。
說來,一念至此,雖是早有準備,但還是有些傷感。
不管是成是敗,都祝福小丫頭吧。
歲歲安瀾,昭昭如願,一切盡意,平安喜樂。
除此之外,陳平安給蒼龍州鎮撫司也寫了一封信,寄給實權副掌司張天元的,當中主要提及了玄靈的局勢,還有當下的一些利益糾葛,主要是針對玄靈現狀進行描述的,沒有太多主觀的情緒和方略。
上一篇:诸天之内世界外挂
下一篇:我才一岁,逆袭系统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