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第701章

作者:湖上明月亮

  雙方自成默契,在利益關隘之地,井水不犯河水。

  最為關鍵的是,吳本清雖然沒說,但他已經看出來,這件事情當中,還有乾坤司部分要員的份額!

  否則的話,身負監督之責的乾坤司,對於這件事情不會那麼無動於衷。

  此前,雖共同摻和走私,但利益捆綁度卻不似現在這般強烈。

  借邪魔外道的手,提高篩選門檻,從某種角度來說,做大份額。

  而他們只需做的,便是把控輿論氛圍,引起部分恐慌,以及在某些關鍵的阻擊圍剿中,製造出不利訊息。

  換句話說,也就是大局時候下的不作為,甚至是惡意引導此類氛圍。以犧牲雷鳴安寧為代價,最大程度的攫取利益。

  最關鍵的是,各個鏈路都已經打通,此事還不怕戳穿。在有乾坤司參與的情況下,真要戳穿了,那也是雷鳴山脈各家勢力的問題,與他雷鳴鎮撫司無關。

  至多就是承認一個能力不行,定一個碌碌無為的罪過。

  此等投入和回報,相差懸殊,完全不成正比,也難怪會有那麼多人參與其中。

  不過,現在唯一出現點小小偏差的就是,莽刀陳平安回來了。

  乾坤司身負監察之責,但相應人員已經成為鏈路中的一環。所以無需顧忌此事。但莽刀身為體系內部的督查總使,同樣肩負著督查之責。

  若是他站出來,督查此事,那這事情,還真玩不開了。

  但看吳本清這模樣,顯然已經是成竹在胸。對於莽刀此人,已經拿捏到位,應是無需擔心此事。

  就在黑袍人思量之際,門外也傳來了吳本清心腹下屬的彙報聲。

  “大人,陳大人求見。”

  “來了!”吳本清看了黑袍人一眼,一清嗓子,吩咐道:“快請陳大人進來!”

  “是,大人。”

  ......

  “平安,事情辦得可還順利?”

  吳本清坐在大椅上,和顏悅色道。

  “託大人之福,諸事皆順。”陳平安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一進公房,他便感應到了陰影處的那道氣息。對方的隱匿法雖好,但在眼裡,卻如白日般晃眼。

  吳本清的臉色有些蒼白,看樣子傷勢不輕。

  “平安,聽聞你回來,本來想著出來接接你。但身上這傷,實在讓人頭痛。這雷鳴的事,也是。一樁樁一件件的,不讓人省心。實在是脫不開身,抱歉了,平安。”

  吳本清說的是情真意切,配合上他那慘淡的面色,還真有幾分傷重未愈的架勢。

  “理解。”陳平安平靜地道。

  按照他在五雷化極手寧正嶽那邊的瞭解的訊息,此前的一次餘孽圍剿,吳本清親赴前線,不小心著了對方的道,中了靈性之毒,戰力大跌,現在還在養傷階段。

  “吳大人日理萬機,萬千公務盡系一身,自是要安心養傷,以身體萬重。”陳平安說的平靜,但吳本清聽起來卻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識破了?

  不可能吧!

  吳本清打量了陳平安一眼,沒從他的臉上看到什麼異色。

  他身上的情況,不但進行了偽裝,還特意服用了秘藥,別說是陳平安了,就算是一般的大宗師都識破不了。

  說來.......

  吳本清不禁關注了陳平安幾眼。

  這次見面,他感應到陳平安的身上好像徽至艘粚拥〖啞4饲耙谎劬湍芸赐傅奈涞谰辰纾缃駞s是不能了。

  雖不是說勘破不了,不過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想要窺探,勢必會引起陳平安的注意。

  “看來這次回蒼龍,收穫不小啊,還得了隱匿修為的寶物。”吳本清心中暗生嫉妒,不過面上毫無異色。

  天驕就是天驕,顧家的乘龍快婿,這次回蒼龍,想來從顧家那得了不少好處。

  至於武道修為的突破,吳本清沒往這個方向去想。一來是時間太短,縱使莽刀天資驚人,但畢竟是境界瓶頸的關隘,想要突破的話,也不至於會這麼快。

  二來,他雖身在雷鳴,但對蒼龍的事情也多有關注,此前從未聽聞莽刀陳平安破境的訊息。

  “確實是該保重身體,但可恨這偃耍僚袄坐Q,簡直無法無天!鬧得雷鳴人心惶惶,當真讓本使痛心疾首!”吳本清義憤填膺道。

  正好提及此事,他便順勢講起了雷鳴的現狀。從此前一開始的阻擊圍剿順利,但後面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了一夥餘孽,兩相疊加,讓他們極為被動。

  另外,雷鳴山脈那的勢力也不太安分,雖然沒有正面做什麼,但也鬧出了不少亂子,牽扯了雷鳴鎮撫司不少精力。

  如此這般倒也罷了,在蒼龍州鎮撫司的指示下,他們要儘快消弭此地影響。在一次契機下,他們本想一鼓作氣,殲滅這些邪魔外道。但沒曾想,反被做了局,一著不慎,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此一戰,不但他著了這些邪魔餘孽的道,中了靈性之毒,戰力大損,連帶著谷路平那都受了極重的傷勢。

  硬生生中了邪極道餘孽的一掌。

  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性命無虞,但短時間想要恢復,已經是不太可能了。如今雖是修養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但目前情形,頂多就只有全盛時期十分之一的戰力。

  風無痕那倒是要好一些,但雷鳴鎮撫司就他一人狀態完好,也是獨木難支,疲於奔命。

  此前一戰後,那些邪魔餘孽,雖是逃了不少,但也有一些就此留了下來,化整為零,神出鬼沒的。

  時不時地就出來騷擾一下,鬧出事端,攪得了雷鳴不得安生。

  “平安,你回來就好啊!有你相助,這雷鳴大局,定是好轉,漸漸回到正軌。那些餘孽,聽聞你名聲,怕是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吳本清神色欣喜,隱露激動,給陳平安戴著高帽。

  陳平安沒有接他的話茬。

  “化整為零,那些偃耸遣卦谑颤N?”

  吳本清沒想到陳平安會問到這個問題,並未有太多思量,回答道:“應是雷鳴山脈!雷鳴山脈地勢複雜,山勢高拔,密林不窮,若是一心潛藏,我們想要找出來,沒有那麼容易。”

  “時不時地出來劫殺,就沒提前鬧出一點動靜?”陳平安看了吳本清一眼。

  吳本清神色一怔,轉瞬露出了笑容:“哦,平安,你說這個啊。能逃到這的邪魔餘孽,實力大多不差,走的都是精銳路線。化整為零,零散行動,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真鬧不出什麼動靜來。每次等我們知悉訊息,劫殺基本都快結束了。最近的一次,也只是收了個尾,僥倖保住了半支商隊。”

  “我們提前知悉不了,雷鳴山脈內的那些勢力,也知悉不了嗎?”陳平安神色淡然,平靜道。

  看著陳平安的神色,吳本清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他還真沒想到,莽刀陳平安會這麼較真,問的問題,還都直指問題關鍵。

  莽刀這麼一問,他倒是不好敷衍了。

  “應該是知悉部分,但具體如何,就不清楚了。”

  吳本清有心回答不能知悉,但雷鳴山脈的各方,在內經營多年,論山脈內的把控力度,完全不是雷鳴鎮撫司所能比的。他要是回答說不能,那顯然不太現實。

  “也就是說,雷鳴山脈的各家,是在包庇這些邪魔餘孽。”陳平安的聲音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指問題核心,簡單明瞭。

  “因為他們的包庇,才導致慘案連連發生。”

  “這麼說倒是也沒錯,只是......”吳本清試圖緩和:“這一點也只是猜測,我們手上也沒什麼證據。再者,我們和雷鳴內的各家,向來是不太對付。這個時候給我們上點眼藥,也符合他們的立場。”

  “吳大人。”

  陳平安的聲音大了一些:“共情敵人,立場互換,不是我們的職責。保一方安靖,保雷鳴無恙,才是我等的職責。我等所思所想,皆出自於此。這雷鳴山脈的各家,既於大局有礙,那便該想方設法處理消弭,而不是共情對方,認為動機合理!”

  聽聞此言,吳本清的臉色也冷了一下。

  “陳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陳平安如此,多多少少是有點不給他的面了。他作為雷鳴一把手,要是再好言好語,那還真是倒反天罡了。

  “正告各方,包庇邪魔者,助紂為虐者,同罪論處!以雷霆手段,行霹靂之事!掃清一切汙穢濁氣,還雷鳴一個朗朗乾坤!”

  陳平安措辭激烈,但聲音卻平靜無比。沒有歇斯底里的張狂,但卻帶著一種平靜的力量。

  “陳大人好氣魄啊!”吳本清笑了,但聲音卻有點冷:“只是,本使倒是想問一問,這雷霆手段,霹靂之事,以我如今的雷鳴鎮撫司,又如何行之?單以我鎮撫司之力,有如何支撐?我鎮撫司若有此等威勢,這雷鳴山脈的局勢哪裡用的了等到今天。

  這些問題,陳大人想過嗎?”

  “吳大人。”陳平安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有些事情,做了才有可能。不做,就永遠沒有機會。凡事畏難,又如何處理這危難之局?

  龍安動亂,邪魔肆虐,各方損失慘重,鎮撫司出手,以鐵血手段,一掃頹勢,還州境一個朗朗乾坤。北境鎮撫司更是親派特使,專司此事。歷經數月,強人俯首,邪極覆滅,餘孽潰逃,此一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北境鎮撫司,我等自當如此!誅殺邪魔,此乃鐵律!包庇邪魔,豈能姑息?”

  “陳大人,你說的倒是輕易。只是不知這雷鳴山脈上的各方,你可有打過交道?若是正告之下,他們依舊我行我素,相互抱團,力不買賬,那又該如何!?山脈各方,聲勢不小,若是抱團,更是驚人。皆時,我雷鳴鎮撫司該如何自處?

  若是聽之任之,我雷鳴鎮撫司威信大損,若是有心執行,那我倒想問一句陳大人,又該從何著手?”吳本清冷冷地質問道。

  “如何?”陳平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笑意:“我想吳大人審時度勢,中庸平衡,應該是忘了!這雷鳴地界,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那雷鳴聲勢再大,還能大得過王朝律例!?大得過我泱泱大乾!?

  若真是如此,那自是按律同處!拒不配合者,破宗伐地,推山填壑。”

  陳平安的一番言辭,擲地有聲,隱有磅礴氣勢。

  吳本清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因為覺得陳平安說的對,而是陳平安所言,站在至高之點,讓他無從反駁。亦或是說,陳平安態度明朗,反駁無用。

  所以,吳本清笑了。

  “陳大人不必說得這麼偉光正,陳大人若真有此拳拳之心,那便請陳大人專司處理此事!”

  “既然吳大人有此心,那陳某就應下此事了。”陳平安平靜道。

  “好!那就勞煩陳大人。”吳本清皮笑肉不笑道。

  “本使公務繁忙,不便久敘。陳大人,若是無事,請便吧!”

  一番對談,終是不歡而散。

  .......

  直至陳平安離去,公房內再度變得平靜起來。

  吳本清端坐大椅,神色陰晴不定。

  方才若不是顧忌陳平安的身份,他恐怕早已爆發。

  他雖執掌雷鳴,但陳平安身份特殊,擔任雷鳴督查總使,歸屬蒼龍州鎮撫司督查體系。從名義上而言,對他有督查之權。

  尤其是對方天資驚豔,負有潛龍天驕之名。他雖比對方高上一級,但一身聲勢,基本等同。

  另外,莽刀此前,赴蒼龍之時,曾有戰績斬獲。按照他了解到的情況,那邪極雙煞,雖是身有傷勢,但莽刀能將兩人斬獲,一身戰力,恐怕是不容小覷。

  此前潛龍榜上,提及莽刀戰力,爆發之時,或可具備頂尖宗師之力。

  但他如今看來,這莽刀的戰力,恐怕還要在頂尖宗師之上,爆發之下,即便是觸及大宗師門檻戰力,他也不會有絲毫奇怪。

  天資,戰力,聲勢,地位.......諸多因素,相互疊加之下,給了陳平安和他叫板的底氣。

  他雖心生不甘,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不過,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他了,此番對談,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其中所差的,就只有中間那一層薄薄的薄膜了。

  等這層薄膜消失,那兩人可以說,真的是勢同水火了。

  “被小傢伙上了一課的感覺怎麼樣?”吳本清還在思量,一旁響起了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

  吳本清轉過頭,目光冰冷,冷冷地望著身側陰影處。

  “你很高興?”

  “哈哈哈,難得看你吃癟,還是在一個小傢伙那.......”

  黑袍人隱在陰影處,調侃說了幾句。不過他也終究沒敢太過火,很快便轉回了話題。

  “你錯看了。”

  此前按照兩人討論,此一事,莽刀多半會作壁上觀,亦或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但沒曾想,這莽刀才剛剛回來,言辭便如此激烈,行事激進,似要摻和其中。

  這一番態度,和此前還真是判若兩人,徹底迥異。

  “是啊,我錯看了。”吳本清神色冰冷,躺回到了大椅之上:“這莽刀不但蠢,而且還天真!雷鳴之勢複雜,豈是他所能想象的!摻和此事,註定是無法善了。”

  “你也不攔著他?這莽刀要真是做了,對局勢恐怕有不利影響。”

  “攔?我為什麼要攔!?我不但不攔,我還要幫著他!他既然要做,那就讓他做個乾淨。他大包大攬,便是與眾人為敵!如此激進的手段,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莽刀要是死在這裡,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周邊數州境內唯一的一尊潛龍天驕,你們鎮撫司想來寶貴著呢。”

  “放心,我心中有數。隻身入泥潭,心氣雖好,但結果未必是理想。最後落得滿身汙穢,一身不是,即便我不出手,他也只能灰溜溜離去。若他心有不甘,一心求死,有我竭力勸阻在前,邪魔出手,身隕在此,鎮撫司就算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看來你已經有成算了。”

  吳本清躺在大椅上,面露冷意,靜默不言。

  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