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湖上明月亮
同一日,蒼龍州鎮撫司內部,便舉行了一場聲勢頗為隆重的晉升晚宴。
蒼龍州鎮撫司佔地遼闊,內部自有宴請場所,具體菜餚有鎮撫司私廚烹製,論口味論規格,比之州城聞名的酒樓更甚。
這場晚宴的波及範圍不廣,但規格卻是極高,參加的都是有頭有臉之輩,放在外面都是跺一跺腳,影響一方聲勢的人物。像身居州鎮撫司內部關隘要害的要員,便來了不少。
作為晚宴中心的陳平安,自然迎來重重慶賀。
“恭喜陳大人!”呂元載笑容滿面,如春風拂面,手持酒杯高聲慶賀。
“呂大人,客氣了。”陳平安笑著舉杯。
他如今升任北蒼鎮守,呂元載雖還算他名義上的上級,但實則已經沒有考評管控的權利了。他真正需要負責的物件,應是五雷化極手寧正嶽。
“恭喜。”席間,風無痕也敬了陳平安一杯酒。
自三岐山兩人初次相遇以來,說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喝酒。
這次見面,風無痕的神色正常,看樣子已經徹底從黑袍老怪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杯盞交錯之間,眾人慢慢熟絡。
陳平安也從旁人的口中知曉了,風無痕的下一步安排,他身為州鎮撫司供奉,即將調任雷鳴城擔任首席供奉之職。
雷鳴城是一座州境聞名的大城,城池規模在蒼龍州境位列前三,僅次於蒼龍州城。此外,雷鳴城毗鄰雷鳴山脈,周圍魚龍混雜,時常有邪道魔道的高手出沒,還有懸賞悍匪,草莽大梟藏匿於此,複雜的局勢,讓雷鳴城的規格配置極高,蒼龍州鎮撫司在雷鳴城內也是花了大力氣。
其坐鎮雷鳴城的雷鳴鎮撫司一把手,正是一尊名副其實的大宗師。此外,作為雷鳴鎮撫司二把手的巨頭乃是一尊戰力不俗的頂尖宗師。風無痕作為成名多年的資深宗師,實力雖然不俗,但他此番調任,也只是以首席供奉的身份,擔任雷鳴鎮撫司三把手。
“雷鳴城?”聽聞風無痕調任的是雷鳴城,陳平安也留了點心。
雷鳴山脈雖不是郡,但論規格卻比郡要高出不少,由於地利位置的特殊性,其內龍蛇混雜,邪魔猖獗。
獨特的環境,讓雷鳴山脈的黑市遍佈,極為繁華。
每日裡的交易吞吐量,甚至比一些聞名州境的大城還要誇張。
此前,陳平安手上有些見不得光的物品需要變賣,像是神兵長刀,銀月長槍,他對雷鳴山脈有過一段時間的關注。
此時恰巧聽聞雷鳴城的訊息,他自然是生了點興趣。
若有機會的話,他或許會往雷鳴山脈走一遭。
從隻言片語的交流中,陳平安也知道了風無痕這次調任,似與雷鳴山脈的局勢有所關聯。
兩年前,蒼龍州境內掀起了一場規模極大的邪魔外道圍剿。在圍剿之勢下,雷鳴山脈內的各股勢力,也安生了不少。流竄在內的老魔老邪老怪們,表現得也極其低調,全都蟄伏了下來。
但近些時日,雷鳴山脈又變得熱鬧起來。
根據雷鳴城傳過來的訊息,這些草莽大梟,邪魔外道,還玩起了什麼雷鳴論武,號令群雄的戲碼,按照他們自己內部的說辭,叫做英雄大會。
局勢所致,雷鳴城鎮撫司,也加強了防範。此外,還提議州鎮撫司,圍剿雷鳴邪魔。
不過,圍剿之事,州鎮撫司顧忌重重,疑慮頗多,並未對此做出答覆。
此前北蒼之亂,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圍剿大勢。但最終解決雖對外宣傳,大獲全勝,實則不甚理想,雖有戰果,但距離預期尚有較大差距。
此外,北蒼之亂,影響商路,動到了州境內諸多勢力的利益。如此背景下,方才會有州鎮撫司,振臂一呼,各方齊齊相應。
但此番雷鳴山脈的情形,與當初卻是大不相同。一來,雷鳴山脈之事,侷限於山脈一地,所謂的英雄大會,並未影響到各家的利益。縱然有所影響,也絕無龍安商路影響這般巨大。
二來,商路貫通南境青靈州,當初北蒼一事,影響商路咻敚星囔`州的潛在施壓,方才會有如此急迫,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如此規模的圍剿。
三來嘛........
這雷鳴山脈內黑市橫行,利益巨大,要說州境各家沒有參與進來,怕是誰都不信。圍剿之下,勢必會影響各家在雷鳴山脈的利益。
此等情形下,各家對圍剿之事,自然多是持反對意見。偶有贊同者,也很快被平息下去。
州鎮撫司想要圍剿,以一家之力推動,恐怕是難之又難。
再者,誰說這雷鳴山脈內的黑市利益,州鎮撫司的高層就一定不感興趣,沒有參與其中!?
州鎮撫司諸多高層中,各自在為誰的利益代言,紛紛擾擾之下,旁人未必清楚。
大勢如此,想要圍剿雷鳴山脈,短時間來看,自是不太可能。
在沒有真正影響到各家的利益之前,沒有人會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出頭鳥,敢冒州境之大不韙而執意圍剿!
圍剿大勢,束之高閣,大勢傾軋,淪為空談。
那所能做的,無非就是加強雷鳴城守備,分化雷鳴山脈各家勢力,潛入英雄大會,一探究竟等策略。
風無痕這次過去,顯然是帶著任務去的。
不過,任務如何,晚宴上自然不會有人提及。
陳平安作為晚宴的中心,眾人的話題中自然是離不開他。開始的時候,眾人還正常恭賀著陳平安晉升,年紀輕輕就坐掌大權,列為州鎮撫司巨頭。
到後面,隨著氛圍的逐漸熱烈,開始有人調侃起了陳平安的婚事。
“諸位,要我說啊,陳大人真是吾輩楷模,人生典範!這天資絕世就不說了,如今還成了顧家的乘龍快婿,當真是羨煞旁人啊!諸位,來,讓我們一起敬陳大人一杯!”
“哈哈哈,來,敬大人!”
“舉杯!”
“......”
觥籌交錯間,眾人的熱議聲絲毫不止。
“陳大人的豔福當真是不湴。 �
“陳大人天資非凡,更是抱得美人歸,喜迎嬌妻,真是羨煞旁人,羨煞旁人啊!”
“陳大人,什麼時候成婚啊!?”
“陳大人天資非凡,才情驚豔,這情字一道,也是深得三味啊!先有云夢仙子,後有......”
“哎哎哎,慎言!慎言!顧家貴女,陳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豈是歡場女子能比!?”
“看我這嘴!陳大人勿怪!”
“陳大人,好事將近!讓我們再次舉杯,共同為陳大人慶賀!”
“好!好!”
“敬陳大人!”
“.......”
響應者雲集,又是一輪的推杯換盞。
場中氛圍熱烈,但實則卻是暗濤洶湧,各懷心思。
陳平安晉升如此之快,可未必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不過,正兒八經地與陳平安作對,一般人還真沒這個膽子。所以,像不少人多是以慶賀為名,來行煽風點火之事。
不過場中顧家派系的人不少,這些人也不敢做的太過,多是點到即止。
但也有拿捏不好尺度的,本想著趁亂調侃陳平安兩句,但卻稍稍過了火,言語中提及了碧蒼王孫之事。
“陳大人,傾城之名,州境皆知,傾慕者不止凡幾,像那碧蒼王孫曾親赴蒼龍,以一曲鳳求凰,意在求娶顧家天驕顧傾城,最終都未能如願!陳大人風姿無雙,喜結良緣,依我看來,當是世間第一流的人物!”
此話雖看似沒有問題,但實則卻是將陳平安放在了碧蒼王孫對立面,起了比較之意。
很顯然,這句話算是很典型的煽風點火。
任何一個男的都不會允許,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最終被別人做到。
雖說陳平安與顧傾城聯姻之事,只要外傳,便會引來碧蒼王孫的不滿。但是這句話,很明顯是有渲染和推波助瀾的作用。
說這話的人,不懷好心!
陳平安神色淡漠,緩緩抬起了頭,一雙猶如寒潭的眼眸中不摻雜絲毫情感,越過人群精準無誤地落在了說話之人身上。
場中喧鬧依舊,但陳平安的舉動,卻是讓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寂靜。
第534章 絕音無生,潛龍之姿(求月票~章節名懸賞,一經採用,五百點幣)
陳平安雙目平靜,神色淡漠得像是超脫凡塵的嫡仙。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但卻像什麼都做了。
周圍的喧鬧聲,好似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漸漸變得微弱,直至徹底平息。
場中寂靜,闃然無聲。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陳平安為中心,如潮水般緩緩蔓延開來。
“這.......”
風無痕的眼眸內浮現出一絲忌憚。
感受著周圍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呂元載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比肩玉衡中期的武道意志!”
那日陳平安逆斬血蝠韋一奇,他們當中不少人親歷現場。但此中的壓迫和威勢,他們卻未親身感受過,多是以經驗判斷,但是此時,很明顯他們感受到了!
本以為陳平安能逆斬韋一奇更多靠得是一身驚才絕豔的戰鬥技藝以及那霸道無比的霸刀刀意,但誰曾想陳平安的武道意志竟是達到了玉衡中期的程度!
論意志磅礴,根基渾厚,絲毫不弱於一些成名多年的資深宗師!
要知道他才剛剛破境宗師啊!
這世間真有如此驚世之才!?
以玉衡初期比肩玉衡中期的資深宗師!這等根基底蘊......
他日若是邁入玉衡中期,那豈不是直接有頂尖宗師之威!?
這.......
場中震動者不少,縱然是出席晚宴,修為已經臻至大宗師幾尊大供奉,同樣是面露驚詫之色。
而被陳平安目光鎖定的那人,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柱往上直躥,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衣衫,整個人如墜冰窖,動彈不得。
這是州鎮撫司的一尊普通供奉,雖已邁入玉衡宗師之境,但早年根基有損,戰力已不復鼎盛,不及絕大多數的尋常宗師。此時被陳平安盯上,哪裡還能落得什麼好處。
此時的壓迫感之強,已經超過他正常狀態所抵禦的極限,若不牽引靈光,以真元護體,他恐有受傷的風險。
但若是牽引靈性,在這州鎮撫司內,便有對戰挑釁之嫌。
所以,這等情況下,他只能硬著頭皮顧自強撐。
感受著周圍的磅礴之力,他心中雖隱隱生出悔意,但是想起厲大人的承諾,他心中便是振奮起來。
僅需一言,便能得來一甲子的積累苦功,這筆買賣,再划算不過!
“陳大人,您這是?”
方正玉面露疑色,滿臉的莫名其妙,實則他心知肚明。
此番言辭,皆是他心中構想,為的就是完成厲大人的要求。
陳平安沒有說話,雙目深邃,猶如寒潭無波,就這麼看著他。
方正玉只覺得周圍的壓迫之感更為濃烈,周遭的一切都彷彿在向著他傾壓而來。
方正玉的臉上有冷汗垂落,勉力開口:“陳大人,我要是說錯了什麼,您直說就是,何必如此!”
說話之間,他環顧周圍,期望有人能解圍搭腔。只要有人搭腔,他便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很可惜,他環顧一圈,都未能有一人站出來接話。
方正玉的心中突然咯噔一聲,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轟!
周遭氣息再漲,方正玉只覺得抵禦不住,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什麼?”風無痕心神一震,微微色變。
周遭本就堪比玉衡中期的氣息,此時竟然還能再漲,甚至接近到了他這等境界的程度。
除風無痕外,周遭心驚的人不少,看向陳平安的目光中已經浮現出了不可思議。
莽刀陳平安.......
氣息猶如浪潮一般,向著方正玉翻滾而去。此時此刻,身處中心的方正玉再也堅持不住。
噗通!
他的身軀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陳大人!”方正玉面露慍色,高聲問道:“請問我是哪裡做錯了!竟要勞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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