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第348章

作者:湖上明月亮

  “熊大人......”馬元邦眯起了眼睛,看著熊三讓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絲危險。

  熊三讓毫不退讓。

  兩者一動不動,對峙許久,最終馬元邦的理智壓過了情緒,冷冷地看了熊三讓一眼。

  “哼!”馬元邦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這裡:“回去!”

  眾多巡防署衙的精銳,滿腔怒火,看著擋在前面的熊三讓。

  定奪!定奪!勞什子的定奪!

  有哪一次的結局不一樣了?

  還不是不顧下面人的死活的一丘之貉!

  大局大局,去他孃的大局!

  最終,他們神色憤怒,心懷不忿,罵罵咧咧地跟上了馬元邦的腳步。

  走在回巡防署衙公房的路上,馬元邦雙目赤紅,緊握著戰斧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顯得發白,骨節突兀地凸顯得分明,如同山巒錯落的峰石一般。

  他滿腔熱血,但現實卻如一盆冷冷的冰水澆在他的頭上。

  是啊!

  北蒼鎮撫司雖強,但終究比不過這些勢力間的聯合。想要北蒼內的局勢穩定,離不開這些勢力的支援。

  聯合巡防小隊,名義上雖歸屬巡防署衙管理,但向來被他們視作是自留地。若真因為這個鬧大了矛盾,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很有可能現在穩定的局勢一下就被點燃,徹底失了平衡。北蒼鎮撫司苦心孤詣搭成的局面,瞬間化為烏有。

  屆時,北蒼局勢動盪,風雨飄搖,好不容易達成的利益平衡,分崩離析,支離破碎。

  這等局面,誰也無法接受。

  “大局啊......”馬元邦深深嘆息。

  熱血冷卻,他終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畏懼為何物的此間少年了。

  他的年紀大了,早已沒了少年時的鋒芒,沒了青年時的銳意!

  現實壓彎了他的腰,讓他低下了頭。

  “大人,下面我們怎麼辦!?”有下屬跟了上來,滿臉殷切期待。

  馬元邦無力地望了他一眼,疲憊地揮了揮手:“先都退下,等訊息吧。”

  “是。”眾人頹然應聲,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

  在眾人失望的目光中,馬元邦回到了公房內。

  巡防署衙冷處理,暫不出面,本以為事情會這樣就告一段落。但誰知道聯合巡防的人竟是蹬鼻子上臉,把事情鬧到了鎮撫司門前。

  經過一番艱難的努力,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馬元邦,在聽到下屬的彙報後,心中的怒火再度被點燃,整個人又開始暴怒起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尤其當他聽到,兩邊鬧得正凶,鎮撫司門前的差役,卻無一人制止時,更是憤怒地喝罵起來。

  “沒欒子的慫貨!慫貨!”

  “都要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了,都沒人敢站出來嗎!?”

  “防衛署衙的人呢?一個個都躲著看戲嘛!?”

  “.......”

  喝罵間,馬元邦幾乎忍不住就要提著斧頭再次衝出去。但終究是理智勝過了一絲,壓制住了暴怒下的情緒。

  以他現在的狀態,若真見了那場面,恐怕是殺人的心都有了。若真的在鎮撫司門前殺了人,那這件事情不管誰對誰錯,那是真的無法挽回,徹底鬧大了。

  重鎮內的這些家勢力,一個個看著和顏悅色,實際上都是一頭頭養不熟的豺狼。一旦有機可乘,一定會借勢毫不留情發難。不從他們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誓不罷休。

  聽著外面傳來的喧囂聲,馬元邦竭力遏制著心中憤怒。

  對於重鎮內的普通人甚至是大富豪商來說,北蒼鎮撫司是掌管著他們身家性命,興衰榮辱的暴力機關。

  但對蒼龍州境內眾多匯聚在北蒼的勢力而言,北蒼鎮撫司掌管北蒼,也就只是名義上而已。

  對佔據著大義名分的北蒼鎮撫司,在細枝末節的小事上,各方勢力或許會賣個面子。但在一些真正影響時局和利益的大事上,各家勢力可沒有這麼好說話。

  在這些事情上,北蒼鎮撫司真想要做點什麼,都需要和各家勢力商量著來。

  而聯合巡防小隊,作為各家勢力制衡北蒼鎮撫司的重要手段之一,對他們來說,就是影響利益和時局的大事。

  各家勢力與勢力之間,雖也有著各自利益訴求和恩怨糾葛。但在這些事情上,他們的立場卻會保持高度一致。

  自有鎮守大人定奪?

  面對立場一致的各家勢力,他陳平安拿什麼定奪!?

  是憑著他宴上那一席話?是憑著他那微不足道的威望?還是憑著他背靠著的家族大勢!?

  他再怎麼期望這新任的副鎮守能做出改變,但現實依舊如殘酷冰冷的巨石擺在他的面前,阻擋住了他所有的憧憬和期待。

  馬元邦深深嘆了口氣,面色頹然,無力地躺在大椅之上。

  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只能避其鋒芒,當做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大局大局......一切為了大局,哈哈哈......”

  耳旁的喧鬧聲越發喧囂,馬元邦的心也終於冷了下來。

  頹然失落間,一道聲音在馬元邦的耳畔突然響起。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有力,盡顯威嚴氣度。

  “大人鈞令,凡聚眾滋事者,即刻拿下,押入大牢,聽候發落。敢有違抗者,立斬不赦!”

  ......

  PS:諸君,晚安。

第458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鎮撫司門前的青磚地上,赤陽將飛簷獸首的影子拉得老長。等到馬元邦趕到時,正見三五個巡防隊員被鎮撫司的人馬圍了起來。

  領頭的絡腮鬍剛要摸腰間佩刀,挾著勁風一隻腳重重地踹在他了膝窩上,鐵塔般的身軀轟然跪地,震得青石板縫隙間的浮塵都跳了起來。

  “暴力拘捕者,格殺勿論!”熊三讓面容威嚴,雙目如電。

  原本鼓譟的巡防隊員霎時就噤若寒蟬,他們本還想著負隅頑抗,至不濟也做出些態度來。但一看鎮撫司是動了真格,他們哪裡還真敢繼續聒噪下去。

  人死了,那可就真死了!

  很快幾人便被鎮撫司的人拿下,不過橫眉豎目的樣子,顯然是不怎麼服氣。

  場中除了聯合巡防小隊的幾人外,還有巡防署衙小隊的幾人。今日這一遭,也是因著兩邊鬧出矛盾的緣故。

  方才熊三讓的命令是全部拿下,但兩者之間對比鮮明。聯合巡防的一方是被雙臂反剪跪倒在地,而同屬鎮撫司的巡防署衙小隊的幾人僅僅被隔離而開,退到牆根。

  “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如此簡單粗暴,怎能讓人心服!?”

  剛剛的動靜鬧得極大,周圍早已聚起了不少圍觀人群。此時,人群中有聲音大聲喝問著。

  熊三讓轉過頭,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人群中說話的男子身上,冷冷道:“你也想試試?”

  說話之人,冷汗當即就冒出來了,他根本沒想到熊三讓能在密集的人群裡直接找到他。熊三讓的目光酷烈,他渾身抖如糠篩,汗流浹背,竟是一言不發。

  “鎮撫司重地,容不得爾等撒野。法度森嚴,不容挑釁。若再有非議,按同罪論處!”

  熊三讓僅僅瞥了那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馬元邦站在不遠處,看著場中威風凜凜,渾身威嚴的熊三讓,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他對熊三讓的印象不深,基本還停留在那個亦步亦趨跟在陳平安身後,神色恭敬,滿臉帶笑的跟班身上。

  場中的情形,讓馬元邦一時有些恍惚,難以將兩者劃上等號。

  “馬大人。”熊三讓看到了馬元邦,轉過身笑著拱手道。

  “熊大人......”同樣的三個字,但態度卻是與方才大相徑庭。馬元邦的心情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他擠出一絲笑容,乾笑著道:“剛剛不是說大人還沒有命令,為何現在......”

  “馬大人,獅群伏低身子,是因頭獅尚未亮出獠牙”熊三讓用手掌撣了撣衣衫:“我等既在大人手下當差,便當學會分辨,何為隱忍蟄伏,何為......

  雷霆天罰!”

  “馬大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啊!”

  話音落下,馬元邦神情一怔,呆愣在了原地。

  ......

  “把人都拿了?”

  聽著下屬的彙報,朱九環的神情有些驚訝。

  按照最新訊息,北蒼鎮撫司門前鬧事的那一批人,不管是聯合巡防的,還是署衙巡防的,全部都被抓起來了。過程清爽幹練,絲毫不拖泥帶水,很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這陳平安的手下倒是有不怕死的。”朱九環端起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聯合巡防小隊,一向來可都是他們幾家勢力的自留地。這一點北蒼鎮撫司向來是心知肚明的,這麼果斷把他們的人拿了,執行的人倒也不怕他們事後報復!?

  膽子還真是夠大的!

  “帶頭拿的人是誰?”朱九環吹了口熱氣,斟著茶問。

  “回族老,是新來防衛署衙副官,熊三讓。”

  “是他啊!”朱九環飲下一口熱茶,漫不經心道。腦海中浮現出了陳平安身側那個門板大漢的身影。“是條漢子,哈哈哈.......”

  “你想做什麼?”朱九環的身側突然有聲音響起。

  從始至終,邊上都坐著一個身材削瘦的男子。眼見朱九環的目光望來,男子又補充了一句:“可別稀裡糊塗地去做那隻出頭鳥!”

  “做什麼?我什麼都不做!”朱九環低下頭抿了一口茶:“有些事與其去做,還不如不做。這陳平安年輕氣盛,又是初來乍到的,被人堵在家門口鬧事就已經夠煩心的了,要是下面執行命令的手下,再出個三長兩短的,這不跟我們拼命才怪!”

  “局勢已經夠明朗的了,事情也已經發生了,這會兒做出頭鳥可沒有半點意義。”

  “陳平安是個聰明人,來了大半個月,北蒼的局勢究竟如何,他心知肚明。這件事情,他知道該怎麼做。他要他的面子,我們要我們的裡子。面子我們給他,這裡子,他得給我們!他這回兒把人抓了,也是要平息上下的怒火。等過一段日子,事情過去,他再把人放出來,功勞原封不動照樣奉上!兩邊皆大歡喜。”

  “那陳平安要是不懂,後面不放人呢!?”男子問道。

  “不放人?”朱九環面色帶笑,放下手中茶杯,眼眸裡卻沒有一絲笑意:“那他就要做好遍體鱗傷,既丟了裡子又丟了面子的準備。”

  男子看了看他,沒有說話。一時間,廳堂內陷入了寂靜。

  ......

  “這陳平安還真不怕捅了馬蜂窩,剛來就敢動聯合巡防的主意?”谷家駐地內,剛剛收到訊息的麻衫男子,忍不住感嘆了一番。

  谷紅秀伸了個懶腰,紅裙之下,盡顯體態豐腴:“打主意倒是未必,只怕是這件事背後另有其人。”

  “是誰?”麻衫男子好奇問道。

  谷紅秀看了男子一眼,笑而不語。

  兩者目光對視,谷紅秀雖然什麼也沒說,但男子卻從中猜出了幕後之人。

  “無影刀宗,嚴盛!”

  各家之中,無影刀宗嚴盛的作風最為激進。在這件事上,真要有人在幕後指示,那大機率就嚴盛跑不了。

  “他是想借著這件事情試探陳平安對聯合巡防的態度?”

  谷紅秀輕笑一聲:“與其說是試探,倒不如說是打擊!藉機打擊陳平安在北蒼鎮撫司的威信。陳平安大半個月前說的那些話,嚴盛聽得可不是很開心啊。”

  “這種也就說說的話,嚴盛也信?聽聽就罷了,又不妨礙什麼。”

  谷紅秀白了男子一眼,眼波流轉,端是無邊風情:“你能這麼想,他嚴盛可不是這麼想。作為北蒼明面上的第一高手,嚴盛眼裡可容不得半點立威的舉動。”

  “所以,陳平安這次把人都拿了,他嚴盛會做出什麼反應?”

  “反應?這可不好說。不過,嚴盛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後面的動靜應該不會小。”說著,谷紅秀站了起來,紅裙翻飛,裙襬飛揚:“照我想來,這事各打五十大板也就過去了。只可惜啊,我不是嚴盛。”

  看著谷紅秀略顯悵然神色,男子一臉狐疑:“你在擔心陳平安?難不成你還真看上他了?”

  聞言,谷紅秀咯咯一笑,笑得花枝亂顫:“是啊,看上了。”

  在男子的目光一下就變得有些危險起來。谷紅秀恍若未覺,又補上了一句:“只可惜啊,人家沒看上我。年老色衰,人老珠黃咯。不知若是族內的小輩,能不能入他陳平安的眼。”

  “你是想......”男子神情一怔,猜出了谷紅秀心中所想。

  “嚴盛做事向來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這事後面要真是鬧得難看。就由我們出面說和,平息事端。你說他陳平安會不會念我們的好,記下這個人情!?”

  谷紅秀笑容微斂,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隔岸觀火,靜候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