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第207章

作者:湖上明月亮

  但吳天奇若真被懸於城牆之上,為來往眾人圍觀,以展鎮撫司律法威嚴。那此事,就不僅僅干係到吳天奇他一人而已!更是事關吳家顏面!吳天奇身為吳家嫡系,雖未必有多待見,但若在五峰山城受此待遇,那吳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此中種種,孟某絕無半點威脅之意,只是依據實情,如實稟告,此中言語,皆乃肺腑之言,還請大人明鑑!”

  說著,孟於德拱著手,微微低下了頭。

  在房間內看到衛志興的時候,孟於德就猜測自己之前的計劃可能行不太通了。但他廝混半生,經驗自是老道,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樣的話。所以,他臨時起意,加上了最後一段話。

  他的這一番姿態,幾乎就快以陳平安的下屬自居了。

  此等場景,若是其他人在此,恐怕難以想象,兇威赫赫的鷹爪功,孟於德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不過,人嘛,總是多變的,在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人面前,有著完全迥異的表現。

  這人啊,就是這樣!

  這一點,早在陳平安升任差頭之時,就有了由衷的感觸。

  孟於德的話音落下,陳平安臉色不變,不過心裡就覺得有點怪異起來了。孟於德的態度讓他有些詫異。不是應該,蠻橫無理的上門找事情嘛!現在這怎麼還解釋上了?

  此中種種,孟某絕無半點威脅之意?

  威脅,我就是要你威脅啊!

  你要是不威脅我,我怎麼拿你開刀立威!?

  強行立威,我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孟於德,如果只是為這件事而來的話,你還是回去吧。此事,絕無商量餘地!”

  陳平安語氣堅定地說道。他決定再逼孟於德一把,來吧,快點反駁吧!

  孟於德看了陳平安一眼,又看了看房間內的衛志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大人既然心意已決,那孟某便不再多言,陳大人,衛家主,告辭!”

  孟於德拱手一禮,便是轉身離去,離開了房間。

  嗯?

  陳平安一愣。

  這走的這麼果斷的嘛!

  按照市面上流傳的傳記小說和遊歷話本上寫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這個時候,孟於德不是應該來一句,得罪了吳家,你會後悔的,然後便是和他大打出手。

  現在怎麼換套路了?

  難道說......

  我壓根就不是這些傳記小說遊歷話本上的主角?

  哦,不!

  看著孟於德離去,陳平安的思路有些發散。本來以為來了一次很好的立威機會,但是沒想到竟然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痛失一次立威的機會!

  陳平安看了眼一旁面色恭敬的衛志興,他隱隱猜出了孟於德的顧慮和考量。

  衛志興如此表現,無疑會讓孟於德無限放大了對他的實力猜測。能讓衛家老祖衛志興如此的,陳平安恐怕比想象中的還要深不可測。

  最終在一番權衡之下,孟於德果斷選擇離去。

  陳平安目送孟於德離開,心中忍不住長嘆一聲。

  果然不管是在鎮撫司還是說在外面,能夠混出頭來的,就沒有一個是蠢人。

  僅僅憑藉著一些猜測,就願意放下顏面,果斷離去。孟於德不簡單!

  很多事情,知道歸知道,但知道了,真願意捨棄一些去做,那卻不是一件容易做成的事。

  這孟於德,該他逃過一劫!

  陳平安抬起手,伸開手掌,看著上面的掌紋紋路,眼眸內閃爍著光芒。

  隨著他的層次提高,接觸到的人,也是越來越繁雜。除了武道境界之外,這些人呈現出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思維,不一樣的腦力。

  別說是不同的環境了,便是在同樣的環境下,每一個人做出的決定,都大不一樣。這些決定,基於不同的思考和判斷,取決於當下每一個人的情緒和認知。

  這就意味著,每個人都不會如陳平安所預想的那般去走。縱然武道境界過人,但他還遠遠做到全知全能,他的判斷,也常會出錯!

  人心,不可觀,更不可測!

  縱然有金手指之助,他想要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上,登上巔峰,也絕非易事!

  當兩者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他的判斷出錯,沒有太大的問題,因為他的實力賦予了他極高的容錯率。但若是實力相差彷彿,那這個錯誤,往往會決定著他的生死。

  修行至今,他事事順遂,但卻不代表一直都會如此順遂!

  總結得失,凡事思量,先不思成,當先思敗!如此,方才能有更高的容錯空間。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當常懷謹守,穩步而行!

第313章 一人鎮一城!(上)

  從公房內走出,孟於德腳步不停,徑直離開五峰山城鎮撫司。

  一路上,各樣紛雜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而過。

  “要我說,到底還得是年輕人啊。這海口還真是敢誇啊!暴力拘捕,負隅頑抗者,就地處置!?他陳平安拿什麼就地處置?”

  “黃口小兒的話,聽聽也就罷了!現在話說的這麼滿,要是遇上硬茬子,看他能怎麼收場!?”

  “......”

  當初在酒樓時指點江山般的言語彷彿還近在眼前,但是如今形式卻遠非他預料中的那般。

  甚至,酒樓中的另一人吳天奇因鬧事被強勢鎮壓,更是要被懸於城牆之上,以儆效尤。他自認為在這小小的五峰山城內,足以橫行無忌!所謂城內的嚴令,他心情好可以敷衍應付一下,若是心情不好,完全可以將其無視!縱然干犯了,鎮撫司又能耐他何?

  他自以為的紆尊降貴親自登門,加上多重利好,足以說動陳平安,但實際上他的這番舉動,在人家的眼裡什麼也不是。

  現實,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想起這些,孟於德的臉上便感覺火辣辣的疼。

  他能自一介微末,走到今天這一步。除了那過人的武道天資外,憑藉著便是他敏銳的感知和細膩的心思。

  他在陳平安面前,認出衛家老祖衛志興的身份時,就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在後面臨場改變說辭,他更是隱隱感知到陳平安好像在期待他反駁一般。

  期待他的反駁?

  在認清楚這一個事實的時候,他的心臟便是停跳了一拍。

  這種場景下,還在期待他的反駁,那毫無疑問,結論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陳平安想要借他的名頭,趁勢立威!

  嚴令之下,五峰山城內的秩序雖有好轉,但各路牛鬼蛇神潛伏觀察,仍有抬頭之勢。加之北蒼拍賣會臨近,途徑進城的各方人馬也是越來越多。

  在這等情況下,若是再不展露威勢,恐怕局勢難控!

  他若是陳平安,也會生出立威的想法。

  他本以為吳家的吳天奇,便是陳平安立威的手段。但沒曾想對方的野心更大,竟然期望以一位玄光境的聲勢,來奠定他的威勢!

  若是真是成了的話,恐怕真會如對方所願!

  “這一位陳指揮使大人,雖然年紀尚幼,但此中種種,其心思手段魄力決斷,皆為上佳......”

  孟於德心念閃爍,邁出了鎮撫司的大門,腳步不停,七繞八拐向著住處而去。

  “既然他陳平安有立威之念,那我絕不來當這個出頭鳥!此番拜訪,縱然有所欠缺,但也足以應付吳家那邊的追責。這出頭鳥,愛誰當誰當!”

  他在來之前,覺得就算事情不順,甚至是談崩,面對陳平安,以他的實力自保也綽綽有餘。但在看到衛家老祖在陳平安面前伏低做小時,他便不敢再有此想法。

  “這一位莽刀莽金剛,藏得恐怕比所有人預料中的還要深!”

  ......

  “衛家主,此事你怎麼看?”孟於德走後,陳平安目光投向衛志興。

  衛志興雖並非是現任衛家家主,但卻是衛家實際的掌權者,如此稱呼倒也不能算是錯。

  “事關大人決斷,老朽不敢隨意評說。”衛志興拱著手,姿態放得極低。

  陳平安靜靜地看著衛志興,一時間沒有說話。

  對於衛志興這般態度,其實他也沒搞清楚到底為什麼。

  那天他讓鐘山永前往衛家傳他口信,要求衛家積極配合鎮撫司的相應舉措。本以為會生出一些波折來,但沒曾想事情卻是出乎意料地順利。

  對於鎮撫司的舉措,衛家積極響應,落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縱然有心想要挑錯,一時間也挑不出什麼太大的問題。

  陳平安本來還打算著,若是衛家據不配合,那他正好藉此由頭,好生敲打立威。

  但衛家的反應,倒是讓陳平安不好下手立威了。

  “這想要立個威,怎麼就這麼難呢?”陳平安微微有些感嘆。

  衛家不但積極配合鎮撫司的事宜,身為衛家老祖的衛志興更是親自登門拜訪。拜訪之間,態度謙和,對陳平安更是尊敬無比。

  若不是對金手指面板充滿信心,陳平安都懷疑衛志興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秘法,看出了他的真實境界!

  “衛家主,但說無妨!”陳平安淡淡地道。

  “既然大人發話了,那老朽就僭越說上兩句。鷹爪功孟於德的名聲,老朽也曾聽聞過。為人剛愎,出手兇殘無比。但今日一見本人,卻發現傳言不盡然。此人頗知進退,舉止有度,並非是行事無度之人,此前種種,怕是刻意的偽裝!”衛志興低著頭道。

  陳平安點頭,他也是差不多的判斷。

  果然能從散修廝混起來,邁入玄光境界的,就沒有一個會是簡簡單單的好鳥!

  “此番大人所言,已讓其知難而退,結合老朽對其性格的判斷,想來後面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大人唯一要有所提防的,便是地火郡吳家那邊!”

  “關於吳家之事,衛家主有何見地!?”陳平安問道。

  吳家,地火郡世家之一。論家族勢力底蘊,不再渭水柳家之下,隱隱壓過渭水其他三大世家一頭。

  不提隱藏在暗地裡的高手,吳家在明面上的絕頂高手,便不下於五位!

  其中有一位,還站在了絕頂高手中的頂尖!

  像這樣的家族,任何一人得罪了,恐怕都會有極大的壓力。

  不過,對陳平安來說,實際上還好!

  且不說,吳家願不願意為了一個普通的嫡系得罪他這位冉冉升起的新秀。縱然願意,他就不信吳家會願意以傾族之力,與他為敵?

  要知道,他真實的境界戰力,已經站在了玄光高境的絕巔!

  不過,事情若是真走到了這一步,他想要再隱藏實力,那就是不可能的了!如非必要,陳平安還是要穩上一手。

  對於後續的計劃,陳平安腦海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思路。如今再問衛志興,倒是想要聽聽他的想法。

  面對陳平安的提問,衛志興也沒有藏著掩著。直接便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先是簡單介紹了下吳家的實力。單從紙面實力來看,吳家無疑具備絕對的優勢。但問題在於,一個家族之內,勢必會充滿著派系和利益。

  僅僅因為一名普通嫡系的身死,絕不可能將所有派系的力量都整合到了一塊。

  加之吳天奇觸犯大乾律令,有錯在前,縱然將其懸於城牆之上,有辱吳家顏面,但最多就也引來一到兩名絕頂高手的過問。這已經是一個普通嫡系能引導的極限了,在沒有足夠的利益吸引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再多了!

  對於此事,如果陳平安展露出了足夠的實力或是背景,讓吳家感到忌憚,那吳家也不是傻子,會憑空豎敵,至多也就喝問幾句,以保顏面,而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舉動。

  甚至,如果陳平安的威勢夠足的話,連這個喝問的過程都不會有!

  “衛家主所言,鞭辟入裡,對局勢洞若觀火!當真是幫本使了大忙。”陳平安面帶微笑,對衛志興言語表示認可。

  “陳大人謬讚,老朽不過胡言兩句罷了。”衛志興低著頭。“無需老朽,以大人睿智,便足以應付吳家!”

  “此言差矣,本使倒還真需要衛家主幫忙的地方。”陳平安笑眯眯地道。

  衛志興神情微微一凜,低頭拱手道:“陳大人,但說無妨。我衛家上下,願效犬馬之勞。”

  “甚好。”陳平安合掌而笑。

  ......

  從鎮撫司離開,衛志興轉身上了一輛低調樸素的馬車,回到了衛家。

  “三叔公,怎麼樣了?”

  衛志興剛剛回到後院,衛家家主衛振恆便聽聞訊息趕了過來。

  “一切順利。你來的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你去辦下,記住,要辦得妥帖。”衛志興神態鬆弛,躺回了自己那把長椅上。“附耳過來!”

  “是,三叔公,您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