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露秀
所以,李元成现在说这几句话,让陈苦跟着去看杀人,听着吓人,但实际上对于没见过血腥场面的新手,是有好处的。
这是一个从沙场下来的老兵转捕快的某些经验之谈。
练武之人,早日见血,早日成才。
尤其是陈苦的天赋还不错?
陈苦心中能感受到姐夫的想法,面色不动。
如果他真的是雏儿的话,那一定是也得逼着自己去看看,然而……到目前为止……他手上的人命,一个巴掌都快数不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就你叫陈苦是吧!就是你举报我的!小畜生!小畜生!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囚车上的倪昆也看到了李元成和陈苦说话的一幕。
如何认不得陈苦?
这个李元成的小舅子!
再加上,他进了县牢之后,也慢慢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小畜生,他才会暴露的行踪,什么都没准备,就被十几个捕快围了!
关键问题在于,
倪昆根本就不知道陈苦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
难道是那天他刚到李元成家,就发现自己了,然后故意找借口,把他姐带走,没多久捕快就围过来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倪昆根本想不到自己是什么地方出现的纰漏,露出来的马脚。
如今,马上要奔赴刑场,人头落地。
居然能在半道上再次遇到这个治他于死地的小东西,倪昆牙都要碎了,站在囚车里探出头来,对着陈苦嘶吼道:
“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小畜生,你给我记着,十八年后,我一定来找你报仇!”
本来陈苦是不怎么想去看倪昆之死的。
因为,又不是他亲自动手。
得不到内气境的煞气。
可现在看着倪昆这般反应,再加上姐夫的邀请,他倒是有些兴趣亲眼去看一看倪昆人头落地,某种意义上,心里也会彻底放心。
“好,我一会去看你人头落地,等你十八年后来找我。”
陈苦对着几米外囚车上的倪昆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对李元成说道:
“姐夫,我跟你去看杀人。”
就这么一句话。
再一次让李元成眼皮抬了一下,对陈苦的审视,尤其惊讶。
看你人头落地,等你十八年后找我……
能说出这么轻松的话,他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乡下的那个小舅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魄,一点都不怕?
“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李元成在心里暗道。
然后就让陈苦随着囚车一起往菜市口前进。
…………
宝蛟县,地处边境,可以完完全的说,这里就是天高皇帝远的所在,一县之长,便完全意义上是土皇上的角色。
手握宝蛟县十万户人家的生杀大权。
此时,极其奢遮的县令老爷的巨大宅院的后花园中,绿植满园,秋风吹落树叶。
这位县令大人上官云手中捏着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有意无心的对着对面的师爷道了一句:
“你说,前代侠王余孽那帮人,会来么?”
隋右坐在这位宝蛟县第一人对面的石桌棋盘对面,手捻白子,慢悠悠的说道:
“一百多年前,前朝崩塌,侠王裴东流与太祖皇帝……及其他八位义军并称为‘十大反王’。
甚至于侠王裴东流还是第一个攻入前朝大洪皇宫中的反王。
在那之后,裴东流占领了洪京城一年之久。
虽然一年后就为太祖陛下击溃,裴东流身死势灭。
但世间都传,在那一年时间内,侠王裴东流早已经将洪京城的巨多财富,秘密迁移,交由给了自己的四大护卫安置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一百多年以来,大纪王朝始终没有忘记前朝的财富。
然,最终也只找到了不过一半而已。
剩下的一半,就只有那四大护卫传承下来的四家人知道在哪了。
可惜,这些年来,这四家人被杀的杀,灭的灭,有两家人都绝种了,剩下的两家,在几十年前最后一次销声匿迹的时候,破落的连五境内壮修为的人都没了……”
“侠王裴东流手下四大护卫,当年的四大天王,又叫四大猛人,的确是天下无敌。
尤其是其中的托山天王雄英,真个是……非人,能托起一座半月山的怪物,若非是他,当年太祖陛下和其他反王,都要被困死在那天下第一关当中。”
上官云看着隋右落下一子,便漫不经心跟上一手,淡淡道:
“说起来,这个徐敏君,若非是她在几年前的赏菊大会上,意外对本官展露出了雄家的‘托山掌’,我也不敢确信,她就是雄家后人。
此女,落在我手中已有三年,我却始终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更多有关于侠王宝藏的秘密,
若非这三年来,每每有人想要劫狱,皆以失败告终。
我都怀疑他这一家是否真的清楚侠王宝藏的秘密和下落?
但现在我没耐心了,就用她再钓最后一次鱼吧,若能钓上来则罢,若不能……”
院中秋夜吹。
一颗黑子落下。
“也就算了,本官自有别的手段。”
隋右看着棋盘上,自己已经是再也落子不能,拱手叹道:“大人棋武双绝,这小小的宝蛟县,实在委屈大人的一身抱负。”
却在这个时候,一位老管家缓缓走了过来,自上官云身边耳语几句。
上官云微微挑眉:
“嗯?平安道也混进来了?有趣。”
第75章 变身
秋风卷黄叶,满庭院。
隋右站起身来,听着从县令大人口中说出的那句话。
“平安道?”
他面色变化:
“这些个邪教妖人,也想要趁乱取利?”
“无妨,让他们来罢。”
上官云闲庭雅致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仿佛什么都把握在手心里,有一种让人敬畏的信心:
“给药王堂通个气,毕竟是挖他们祖坟的一波人。”
隋右眸色闪烁,点了点头:“大人高见。”
历朝历代,从来不乏各种邪教组织,尤其是在乱世当中,邪教更是有天然的滋生土壤。
大多数的邪教,本质上,不过是为了欺骗百姓口袋里的银钱,亦或者哄骗信众,尤其是女信众,与其双修,为的是一己私利。
这种邪教,不足为虑,也成不了大气候,基本上就是盘踞在某县、某乡的小教团伙,跟土匪无异,随随便便出兵就能剿灭干净。
但有一种邪教,却不能小觑。
就是……
什么都不图的。
不要信众的香火布施,也不要信众给他们塑观塑庙,更是一点都不贪图美色……
甚至还免费为信众治病,疗伤。
这一类邪教才是最可怕的。
因其什么都不图,反倒能够在百姓们心中更加建立起‘神圣无私’的印象。
然高位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越是什么都不图的,所图甚大。
平安道,这个突然从宝蛟县冒出来的神秘道门组织,伴随着它们的出现,同时还浮现出来了灾情疫病,然后他们又打着免费治病,符水疗伤的旗号……
关键是,那些符水还真的有效!
单单是这一项,就彻底和县里三大势力之一的药王堂顶上了。
夺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药王堂卖的就是药,你免费看病,符水救人,那药王堂还怎么做生意?
………………
菜市口,一片脏乱差,到处都是烂菜叶子,瓜果梨桃,还有猪羊鱼虾的种种气味。
在不远处,平日里宝蛟县百姓们来买菜的十字路口,已经被全部腾清,百姓们被阻挡在二十丈之外。
四个路口则都是县衙的官兵看守,任何人不能靠近这二十丈的范围当中。
十字路口中央,没有什么处刑台,只有九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头上都带着黑布,身穿白色囚衣,脖子上挂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罪名。
轱辘碌碌~~
陈苦跟着押送着倪昆的囚车,来到了菜市口,站在了一众百姓们的当中,看着倪昆被从囚车上押解下去,戴着镣铐,跟那十个人跪在了一起。
倪昆被押着跪在那里,临近斩首,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没办法平静,就算是江洋大盗,也都要恐惧,双腿打颤。
这是人性的本能,生死之间的最大恐惧!
为了克服,亦或者转移死亡到来的天大恐惧,倪昆跟那九个死刑犯跪在了一起,眼神死死的盯着一众人群当中的陈苦:
“小狗贼!小狗贼!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要你不得好死!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
他越是咬牙切齿,越是恐惧的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不想死……”
陈苦站在一众百姓们当中,虽然他杀过人,但那些人临死的时候,都死的很快,压根不是像现在这一幕……
所有的死刑犯都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种数着死亡的倒计时的时候,才是最折磨最痛苦,比死亡那一瞬还要可怕的煎熬。
陈苦注意到,那黑布遮盖着脸的好几个死刑犯,都已经浑身颤抖,屎尿横流了。
“记得我前世看过一些采访,即便是再穷凶极恶的死刑犯,在被处刑的时候,也都是屎尿流了一地,临死前浑身痉挛……”
陈苦看着十字路口的那十个死刑犯的各种姿态,心中复杂,这才明白,自己杀人的时候,跟现在目睹的死刑犯处刑一刻所感受到的心情,是不同的。
忽地,他注意到,那十个死刑犯当中,就连倪昆这样的内气境大盗都在临死前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恐惧的如发羊癫疯一样……
却有一个黑布蒙头,看不到面容的死刑犯,也不知是麻木了,还是坦然接受了命运,居然笔直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位的心态不错啊。”
就在陈苦敬佩的看着那位与其他死刑犯不同的死刑犯之坦然的时候。
刑场尽头的案桌上,身着黑色官服的县尉,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方桌,轻轻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之后问道:“午时三刻,还差多少?”
县尉,是县令之下的第三把手。
大纪王朝,每一个县,设一位七品官,两位八品官,以及一些九品芝麻官,如主簿,巡检,三班六房的头目等。
唯一七品官,便是本县的青天老爷,上官云。
其下有两位副手,一位是县丞,协助他处理一县政务,是一县‘丞相’,还有另外一位地位略低于县丞,便是县尉了,主管捕盗、治安等刑事、司法事务的官员,品级一般略小于县丞,也是县令的副手之一,一县的第三把手。
现在坐在监斩台上的这位,就是宝蛟县的第三把手县尉麻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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