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而見五個女孩頭疼的模樣，四月予之爲此也是操碎了心，勉強維持住了她們的成績，不至於下滑的太快。
有時候他都不禁在想，這羣傢伙要是離開了他該怎麼辦呢？但後來又仔細想了想，他又覺得自己這是杞人憂天。
這五個女孩總歸會長大的，各個方面都會迎來成長，到時候她們說不定就突然開竅了呢。
他與其擔心她們現在的成績，不如擔心她們知道真相時的表情。
謊言終有被戳破的一天，他覺得自己的謊言或許持續不了多久了。
難得的週末，四月予之硬是在屋子裏給女孩們講了半天的題，而她們也非常乖巧，就算只有喝水和上廁所的時間，她們也沒有發出什麼抱怨。
一切都是爲了不讓母親擔心，她們想等母親痊癒回來時給她一個驚喜。所以她們都在努力學習，想要把成績提高一點。
時間不知不覺從筆尖溜去，等四月予之教導完幾個女孩，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他的母親應該也快到家了吧，而他還沒有把晚餐給做好。
“你們再先複習一下，等會來我家喫飯知道嗎？”
“知道了。”女孩們乖乖的點着腦袋。
“予之，不需要我們幫忙嗎？”
二乃開口問道，男孩教導她們學習已經很勞累了，之後還要回家做飯，至少她們應該出些力讓他輕鬆一些吧。
“不用了，你們給我好好學習。”
四月予之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嚴厲的家長一般，只想着讓她們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他來完成就行。
“一定好認真對待知道嗎？”
這麼提醒了一句，四月予之便匆匆離開了女孩們的家。
果不其然，回到家的四月予之便聽到了廚房裏傳來的聲音，他連忙跑去廚房，將四月羽紗推了出來。
“母親，交給我來就行。”
“幹嘛，我又不是不會做飯。”四月羽紗一邊順着力道被推着走，一邊無奈道：“怎麼？是怕媽媽做的飯不好喫嗎？”
“纔沒有呢，你剛剛回來，就好好去休息。”
“沒事，媽媽不累哦。”
知道自己孩子是關心自己，四月羽紗只覺得心中微暖，她停下腳步，轉身摸了摸四月予之的腦袋，道：“而且最近予之也很累了吧。”
最近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的哦，心裏對此也感到非常難過，但是生活是要繼續下去的，她不能停下自己的腳步。
也好在自家孩子非常懂事，知道替她分憂，不然的話她也沒有心思上班養家了。
“還好吧。”
四月予之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疲憊，身體上的，心理上的都有。但這並不是需要訴說的事情，他相信任何困難總是會過去的。
雖然，結果不一定都是好的。
“好了，這次就讓媽媽做飯吧。”四月羽紗伸手抱住了四月予之，道：“媽媽也好久沒有給予之做飯了呢，也想讓予之久違的品嚐一下媽媽的手藝。”
“......”四月予之沉默了，勞累了一天的媽媽回來卻還要自己做飯，他覺得自己這是失職了。
可是，媽媽又說家人之間沒有必要如此較真......感受着母親溫暖的懷抱，四月予之身心上的疲憊也逐漸顯露。
當然，自己這點疲憊肯定比不上辛勤工作的母親。但是作爲孩子，也可以適當的依靠母親吧。
“母親，對不起......”
沉默良久，四月予之開口道，“最近的事情好多，可能都沒辦法準時給你做料理了。”
“沒關係。”四月羽紗搖了搖頭，她當然知道四月予之說的事情是什麼意思。
“媽媽非常支持予之的決定哦，畢竟以前零奈她也幫助了我們很多嘛，我們也要懂得感恩。”
不僅是出於鄰居之間的互相幫助，還有過往的恩情。
“當初如果沒有你的零奈阿姨的幫助，媽媽恐怕都要累癱了。”
雖然說出這話時，四月羽紗的表情帶着些笑，但話語中的沉重卻讓四月予之感受的清清楚楚。
“所以，一定要好好替媽媽照顧零奈阿姨哦，還有那五個孩子也要照顧好，媽媽就負責賺錢給你們花。”
明明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和磨難，可是她總是能綻放出活力。
這就是他的母親。
“嗯。”四月予之鄭重的點了點頭，“那今天就拜託媽媽了，明天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真是的，都說了讓你不要這麼較真了。好啦，快去教她們寫作業吧，等飯做好了就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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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週一，四月予之再一次來到了醫院。
距離零奈阿姨住院已經有半個月裏，期間他幾乎天天都會過來查看情況。
每次在踏入醫院的大門前，他總是會祈督裉斓牧隳伟⒁躺眢w會好一些，可是事情往往只會朝着人們所期盼的相反方向發展。
他每一天來，所看見的只是越來越虛弱的零奈阿姨。
來到病房前，四月予之這次沒有再敢擅自進去。因爲零奈阿姨已經從普通病房轉移到了重症病房。
他只能站在玻璃外，靜靜的看着裏面昏睡不醒的無堂零奈，以及在前後忙碌的醫生。
過了一會，房間內的檢查終於結束，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也走了出來。
“中野醫生，零奈阿姨的情況怎麼樣了？”
每天都是這個相同的問題，四葉予之也問的膩味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問問對方“零奈阿姨過兩天就能痊癒了嗎？”。
中野丸尾神色沉重，臉上也滿是疲憊，他搖了搖頭，“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不過想要治癒在這裏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拖得太久的話，情況可能又會變得更糟糕。”
“所以，是要轉院嗎？”
四月予之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想法了，早在之前他便已經對他說過，如果想要徹底治好零奈阿姨的病，只有去東京纔行，那裏有着全國最好的醫院，最全面最先進的設備，最多的人才。
京都的醫院雖然也不錯，但真正的希望還是在東京。
其實如果早點轉院的話，說不定能夠更早的減輕零奈阿姨所受的痛苦。可是，她本人卻怎麼也不想去呢。
零奈阿姨把大半輩子都獻給了小鎮，這裏有她曾經最美好的回憶，可愛的學生，每一條路每一座建築她都記在了心裏。
特別是，這裏還有着她最放心不下的孩子。明明零奈阿姨看起來這麼年輕漂亮，可是卻像他以前遇到過的那些老人一樣。
就是死也不肯離開那呆了一輩子的家鄉。他不懂這種情結，也不知是否正確，但這樣的精神他也沒資格去嘲笑。
“是的。”
“這樣啊。”
這一次的治療不是幾天幾月就可以完成的，如果離開這裏的話，恐怕要好幾年才能回來吧。
果然，該來的分別還是會來嗎？
“那就轉院吧，轉去東京。”
四月予之只是沉默了一會，便眼神堅定的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哪怕這並不是零奈阿姨所期望的。
“嗯。”中野丸尾也點了點頭，這個男孩的想法和他不侄希呐轮釙艿嚼蠋煹呢焸洌@次也要再當一次叛逆的學生。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教訓，他更關心零奈老師的身體。
此刻他非常慶幸，自己遇到的不是什麼冥頑不靈的家屬，而是一個理智又成熟的......小學生。
就在兩人交談之時，病房內卻有了動靜，無堂零奈轉過腦袋，看向了他們兩。
“中野醫生，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但是要做好防護，也不要超過規定時間。”
半個小時...足夠了......
在中野丸尾的特許下，四月予之穿上了防護服，打扮成了一個大白走進了病房內。
因爲事關零奈阿姨，所以這件事她有資格知道。
她會勸說對方的，也一定會成功的，他拿那五個笨蛋發誓。
笨蛋們啊，保佑我吧。
下午，四月予之照常出現在了學校門口接那五個女孩。
算起來開學已經有半個多月了，他也升入了六年級，可是除了最開始的幾天，後面他都是一直在請假照顧零奈阿姨。
再這樣下去的話，出勤天數就不夠了。不過這種事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誰讓他是天才呢，學校不會讓他留級的。
下課鈴準時響起，沒一會五個女孩便向精靈一樣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朝他飛奔而來。
昨天她們也是這樣，前天也是如此，還有大前天，大大前天......
還有未來......
踩着最後的晚櫻，他們手牽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留下了一喫就散的歡聲笑語，留下了稍縱即逝的足跡，這條道路上的一切都無法銘刻，不久就會消散在天地間。
但記憶是不會的，因爲它被銘刻在了心裏。
不管過去多久，他都能夠記得自己曾和五個女孩一起上下學的日子，有晴天、雨天，也有陰天、雪天......
“予之，媽媽今天怎麼樣了呀？”
女孩們又和昨天一樣問起了相同的問題，四月予之也耐心的一個個回答着。
“嗯，好多了哦。”
......
回去的路總是短暫的。
當看着停在家門口不遠處的小轎車時，四月予之便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噫，這是誰的車子，竟然敢停在這裏？要不我們把它舉報了吧，好像還有錢拿呢，正好給媽媽買好喫的。”
五月天真的話讓四月予之覺得有些好笑，他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好啦，不要這麼對人家。”
中野醫生爲了零奈阿姨可是拼盡了全力，要是連車都不給在家門口停一下，那豈不是太可憐了。
“好叭。”五月其實也只是說說而已，她並沒有想要真的舉報別人，而是因爲她知道自己這麼說一定會得到男孩摸摸頭的獎勵纔會故意這麼說的。
感受到腦袋上的溫暖，五月不禁眯起了眼。
“今天作業好多，直接去予之家寫作業了。”
來到家門口，女孩們卻並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跟着四月予之進了家門。
現在對於她們來說，男孩的家就是她們的家，而她們的家同樣也是男孩的家，根本沒有什麼區別了。
“你們啊，只是想蹭喫蹭喝吧。算了，快進來吧。”
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嘿嘿。”女孩們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直接脫下鞋子跑進了四月予之家裏，然後開始撒歡。
玄關處的鞋子也不擺放整齊了，真是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呢。
整理好了有些亂糟糟的鞋子，四月予之才走進家門，此時女孩們已經跑到他房間裏去了。
但很快，她們又跑了出來，手裏還拎着一個東西。
“予之，這是什麼呀？”
一花揚了揚手裏的東西，有些好奇的問道。
四月予之見狀，連忙跑過去輕輕敲了下一花的腦袋，然後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笨蛋，輕點，這是樹苗。”
“唔，什麼嘛，你最近迷上園藝了嗎？”
“沒有，只是正好看到路邊商店打折出售，隨手買回來的罷了。”
四月予之撕開罩着的黑布，露出了裏面苗木。
“這是什麼樹苗啊？”
“櫻花的。”
“這麼小啊？”
“又不是不會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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