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嗚……”
女孩的眼淚像是永遠也擦不完一般,剛剛拭去點點淚珠,可下一秒又有眼淚滑落。
看着眼前一臉溫柔的男孩,一花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抱住了對方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無助的哭了出來。
而她的哭聲也很快引起了連鎖反應,其他四個女孩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傷,在此時哭了出來。
壓抑的哭聲將整間屋子填滿,也傳到了房間裏的無堂零奈耳中。
她看着窗外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落櫻,眼淚不禁從她的臉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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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月予之不顧無堂零奈之前的叮囑,還是打了醫院的電話。
救護車帶走了無堂零奈,四月予之也跟在了她的身邊。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看着零奈阿姨用身體硬扛了。
看着被醫生推走檢查的無堂零奈,四月予之壓抑已久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不管零奈阿姨生的是什麼病,哪怕會花光他所有的積蓄都無所謂,只要能讓她恢復健康就行。
四月予之在心裏祈蹲裴t生能給他一個好消息,但事與願違,醫生的一番話就像是死神的低語。
零奈阿姨的身體過度勞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目前的情況就連他們醫院最好的醫生也沒有絕對的把握醫治。
看着眼前醫生無奈的神色,四月予之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卻無法說出什麼來。
歇斯底里的請求嗎?
既然對方都已經這麼下定論了,他再怎麼懇求也無濟於事。
“這樣嘛……”
幸好今天他把五個女孩都哄去上學了,不然聽到這個消息的她們恐怕真的會崩潰掉吧。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竭盡全力的。”
醫生的聲音很平靜,或許是因爲職業原因經歷了太多這樣的事情了吧。
四月予之吐了口氣,懇求道:“拜託你們了。”
“嗯。”
醫生點了點頭,接着便離開了。
四月予之坐在長椅上,抬起腦袋看着透頂白的無暇的天花板,心中有一些迷茫。
他該用什麼樣的語言告訴那五個女孩這件事情呢?
“中野醫生,我們這邊接收到一個罕見的病例,我們大田醫生想請你一起去看看。”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您遠道而來我們還讓您如此勞累,真是太感謝您了。”
“沒事,我畢竟是醫生。”
四月予之感覺周圍的聲音都像是遠離了他一般,獨自迷茫了好一會,他才站起身來,朝着醫院外走去
不管結果如何,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零奈阿姨。
今天給零奈阿姨做一頓豐盛的午餐吧。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零奈阿姨都沒有發自真心的笑過了,他希望美味的食物能讓她開心起來。
哪怕只是一點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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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堂零奈的病房只有她一個人,她以前很喜歡這樣的安靜,可如今這種安靜卻讓她感到孤獨,就像是一個人走在無人的沙漠裏。
她唯有在腦海裏不斷回想着一個個日常才能讓自己的心好受些。
咳~咳!
然而,突然的咳嗽打斷了她的回憶。斷掉的回憶再難以重組成連貫的畫面,孤獨的感覺再一次瀰漫全身。
就在此時,病房被打開,剛剛離開的醫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子。
“無堂女士,這是我們特別邀請的專家,或許他能夠給您提供幫助。”
醫生說着,將在身後的男子請了出來。
“嗯,麻煩你們了。”
無堂零奈點了點頭,此時她也終於能看清對方的相貌了。
有些熟悉呢……
熟悉的感覺從心中升起,彷彿她曾見過眼前的人。而還沒等她從記憶中搜尋到答案時,對方卻先一步認出了她。
“老師……”
聽到這聲呼喚,無堂零奈不由愣了一下,緊接着腦海之中關於過去的回憶席捲而來。
那是在很久之前,總是在學校裏給他惹麻煩的頑皮少年,也是經常有着天馬行空想法的少年,更是在課堂之上大談其理想的少年。
沒想到這麼多年未見,對方已經成爲了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呢。
“丸尾同學......”
過去的記憶沒想到已經埋的那麼深了,現在回憶起來竟是讓她有些感慨。
“好久不見了。”
“老師......”
看着病牀上虛弱的女人,中野丸尾不自覺的向前一步,他沒想到來這家醫院交流學習所面對的第一個病人,竟然是他曾經最敬愛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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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好爲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了呢。”無堂零奈微笑道:“老師爲你感到驕傲哦。”
“老師......”中野丸尾完全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些什麼,在面對其他人時的從容大度與名門休養在此刻彷彿都忘掉了一般。
他好像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變成了站在課堂上不知所措的少年,講臺上的零奈老師一臉嚴肅,臺下的同學竊笑不已。
“怎麼?只會...咳~咳~”
想說什麼的無堂零奈不由咳嗽了兩聲,立馬引得中野丸尾的關心。
“老師,你別說話了!”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中野丸尾,無堂零奈平復了一下後才揮了揮手,“老師沒事,不需要太擔心。”
“......”
怎麼會沒事......這種話中野丸尾自然是不相信的。
“對了,畢業之後有好好和家人和好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無堂零奈又微笑着問道。
“嗯......”中野丸尾心裏嘆了口氣,回答道。
那年正是因爲他惹了老爹生氣而被趕回小鎮的祖屋,最後在小鎮的公園裏遇到獨自一人帶着五個孩子老師......不,那時候她還不是他的老師。
直到春假結束,正式上了高中之後,她才成爲了他的老師。
在小鎮的那三年,是曾經的他認爲的最美好的三年,也是在長大之後難以忘懷的三年。
當然,更令他難以忘記的還是他的老師,如果沒有她的敦敦教誨,他恐怕還是一個心比天高,永遠也不會成長的傢伙。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呢。”
無堂零奈還是像一個老師一樣,關心着自己的每一個學生,哪怕這個學生已經成爲了大人,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
可是在她心裏,對方永遠是她的學生。
“老師,我們還是先看病吧。”
無堂零奈越是對他溫柔,中野丸尾心中便越覺得揪心,爲什麼上天要讓她的老師承受這樣的痛苦。
“可以哦。”無堂零奈輕輕點頭,道:“正想看看當初那個頑皮的孩子如今是不是真的長大了呢。”
這句話讓中野丸尾眼睛一酸,有些紅了眼眶。
當四月予之再次來到醫院的時候,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裏面是他精心料理的美食。
走到無堂零奈的病房前,輕輕敲了敲接着在沒有得到應允的情況下便走了進去。
“零奈阿姨,我給你......你是?”
本想高高興興的面對零奈阿姨,可是當看見對方病牀邊坐着的男子時,他立馬警覺了起來。
對方雖然穿着白大褂,但爲什麼要坐在零奈阿姨的牀前,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來檢查的樣子。
“我叫中野丸尾,是負責老師的醫生。”
“老師?”四月予之看了眼病牀上的無堂零奈,見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後才放下警戒心。
“零奈阿姨,我給你做了好喫的。”四月予之臉上重新掛着微笑,走到了病牀的另一邊,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保溫桶。
無堂零奈微笑道:“是嗎?那就謝謝小予之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是美食,其實都是些口味清淡的家常菜而已,只是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試圖將它們料理的更美味。
“看起來很好喫呢。”雖然還沒有品嚐,但無堂零奈已經毫不吝嗇的誇讚了起來。
她想要在生命的彌留之際多給這些孩子們一些鼓勵,不然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零奈阿姨,你說過要實事求是的,好不好喫只有試過了才知道。”
四月予之儘量以平時的狀態與無堂零奈相處,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很難過,負面的情緒只會讓她更加悲傷。
“嗯嗯,小予之還真是嚴厲。”
無堂零奈的眼睛都眯了起來,顯然她很喜歡這種日常的感覺。
“給,筷子。”
將筷子遞給了無堂零奈,四月予之便正襟危坐的守護在對方的身邊,默默地看着對方小口吃着食物。
然而,無堂零奈只是喫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有些歉意的看着身旁的難道:“抱歉了予之,阿姨好像還不太餓。”
她的身體已經難以進食了。
“是嗎?那就等會再喫吧。”
四月予之捏了捏拳頭,卻還是面帶微笑,“我就先收起來了哦。”
“麻煩你了。”
他們兩人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可是這場遊戲註定是無法繼續下去的。
很快,無話可說的沉默便佔據了整間病房,直到一道聲音響起。
“我叫中野丸尾,你是老師的家人嗎?”
“嗯。”聽到對面男人的聲音,四月予之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今天負責照顧零奈阿姨。”
“那你有權利做出任何決定嗎?”
四月予之看了眼無堂零奈,見對方看着他輕輕點頭後,他纔回答道:“有。”
事到如今,零奈還是願意沒有保留的信任他。
“那我想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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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無堂零奈住院以後,四月予之這幾天都沒有去上學,一直家裏醫院的兩頭奔波。
而那五個女孩,則是被他強硬的趕着去了學校,這不是他的所願,而是零奈阿姨的請求。
——予之,拜託你了哦,不要讓那五個孩子再有過多的擔心了。
爲了完成這個請求,四月予之一直在對那五個女孩撒謊,一直只告訴她們好消息,在她們想要去看望自己的母親時,他又百般欺騙打消了她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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