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九月中旬的太陽變得柔和了許多，叫了一整個夏天的知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起也突然消失了。
它叫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人們只是在某一天突然就聽見了它的叫聲。
它消失的也沒有任何預兆，只是在不經意間想起來時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它的叫聲了。
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蟄伏，就爲了在夏天跑出來鬧得人不得安生，四月予之不是很喜歡這種小生物。
不過即便如此，它也算是代表了一個季節。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着，那年我抓住了一隻蟬，便以爲抓住了整個夏天。
嗯，小作文又有素材了。
四月予之這麼想着，立馬便在自己的草稿紙記下了靈感，但剛剛寫完一句便突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被敲了一下。
“你這小子怎麼一直在發呆啊？卷子寫完了嗎？”
抬頭看向敲打自己的老師，不正是五十嵐老師嗎？
“寫完了的。”四月予之點了點頭。
“我看看。”五十嵐鈴音沒有等四月予之同意便拿起了桌上的試卷。
她雖然是音樂老師，但小學的題目對她來說還是簡簡單單的。
“嗯，不錯。”看着工整的卷面和思路清晰的一些解答過程，五十嵐鈴音滿意的點了點頭。
“考試就好好考試，不準做其他的事情知道嗎？”
將卷子還給了四月予之，五十嵐鈴音還不忘提醒了一句。
“......”
一天的試考完，五個女孩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活力，一個個都沒精打采的。
好在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的，基本上每次考完試她們都會這樣，不用管的話她們一會就自己好了。
不過想要她們恢復的更快的話，四月予之也是有辦法的。
“好了好了，別苦着一張臉了，今天請你們喫棒棒糖。”
“真的嗎？”果然，一聽到有喫的，四葉頓時便打起了精神，眼神亮閃閃的看着四月予之。
其他四個女孩雖然不至於她這副模樣，但眼中或多或少也都有些期待。
“就當是慰勞你們的啦。”四月予之點了點頭，又道：“不過這次請了，星期五就沒有了哦。”
以前每個星期五他都會請女孩們喫棒棒糖來着，這個傳統就算過了一個暑假依然適用。
“誒...予之小氣鬼！”
四葉嘟着嘴，抓着四月予之的手搖擺着，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好啦，騙你們的。”
見四葉那嬌憨的模樣，四月予之有一種想要伸手捏一捏她嘴巴的衝動，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帶着女孩們去了學校的小賣部，今天四月予之難得大方了一回。
以前他都是挑最便宜的棒棒糖，大概一百日元五根形狀扁扁的那種。如今卻大手一揮，豪橫的在櫃檯上排出五枚硬幣。
“老闆，來五根阿爾卑斯。”
此言一出，滿堂震驚！
“呵呵，小予之今天怎麼這麼大方啊？”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卻風韻猶存中年女子，因爲四葉予之幾乎每天中午都會來她這裏買麪包，長得又可愛說話又好聽，主要身邊還經常跟着五個一模一樣的可愛女孩，她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予之，竟然......”
“明明是予之......”
“予之，生病了嗎？”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區區予之。”
老闆娘就算了，他也可以當做沒聽見，身後這幾個傢伙是什麼意思啊？
在她們眼裏自己就這麼小氣嗎？雖然他平時確實節省了一些，但該花錢的地方也不會吝嗇吧。
比如...比如......
呃......
誒？
總之，他該花的錢一分也不會少花。
“那算了，還是照着老樣子吧。”
四月予之板着臉作勢就要收回三枚硬幣，好在老闆娘快他一步先把錢給收進了抽屜裏。
“予之，我們錯了。”
身後的幾個女孩也立馬道了歉。
250日元對四月予之來說算不上什麼大錢了，當然並不是說在賺到錢後他變得膨脹而忘記了貧苦的生活。
只是，如果用250日元就能買到世界上最純真的笑容的話，那他願意去花這個錢。
看着五個女孩一臉滿足的模樣，四月予之的心情也如陽光灑落心間，彷彿盛夏還未離他而去。
家門的分別是短暫的，四月予之收拾了一下後便又出門跑到了女孩們的家裏。
今天是來幫忙的日子，只是他剛進廚房便被二乃趕了出來。
要強的二乃，今天好像是想獨自完成料理，四月予之對此也並不反對，如果能輕鬆一些的話對他來說還是好事。
看來他今天的職責就是陪着其他四個女孩看電視了。
電視上播放的是光之美少女，四月予之對此不是很感冒，但四個女孩卻看得是津津有味。
“對了，零奈阿姨呢？”
在一級的播放結束之後，四月予之才問道。
按照平時的情況，零奈阿姨基本上一直都會帶着客廳陪他們的，今天他來了這麼久卻沒看見她的身影。
“是出去了嗎？”
“媽媽好像還在休息。”
“剛剛我們喊過她了。”
“她說今天下午打掃房間有些累了。”
“晚飯也只是讓我們給她留點。”
四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聽到她們的話，四月予之輕輕點了點頭。
打掃房間有點累了嗎？
只是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吧，零奈阿姨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打掃房間會累很正常。
打掃本來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就算是普通人都會覺得累。
“我去看看零奈阿姨。”
雖然心裏一直在往好的地方想，但是四月予之最後還是忍不住心中不斷冒出的擔憂。
就算是萬分之一的概率，只要這個概率存在，那就有可能發生。
零奈阿姨，是不是身體更不好了。
“嗯，予之去吧。”
由於經常來五姐妹的家裏，因此四月予之也算是對這裏的佈局比較通透。
來到一間屋子前，四月予之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是一花嗎？”
很快，房間裏傳來了女人清冷動聽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零奈阿姨，我是予之。”四月予之回答道。
房間裏沉默了下去，四月予之並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是否能進去的答覆，但他依舊在外面等待着。
終於，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纔得到了房間主人的應允。
“進來吧，予之。”
“打擾了。”
四月予之小心的推開房門，接着又轉身關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門縫。
“小予之可以把門關緊嗎？”
聽到零奈阿姨的這個請求，四月予之愣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聽話了合上了最後一絲縫隙。
待關好門之後，他纔來到女人的牀前。
外面的陽光還算熾烈，因此房間裏的採光也足夠明亮，四月予之看着病牀上女人的面容，好像真的沒什麼大礙。
真要說和平時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眼裏更加疲憊了。
“零奈阿姨。”
四月予之開口喊道。
“小予之，有什麼事情嗎？”
無堂零奈臉上帶着微笑，溫柔的問道。
四月予之搖了搖頭，道：“聽說零奈阿姨有些累，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這樣啊，我沒事的哦。”無堂零奈輕笑道：“小予之不用擔心。”
“真的嗎？”
“嗯嗯。”無堂零奈點了點頭，“阿姨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就好了。”
無堂零奈表現的很正常，不管是從語氣還是表情來看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既然這樣，那四月予之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那阿姨一個人待着也很孤獨吧，我在這裏陪阿姨聊聊天。”
不過，四月予之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反正距離喫飯還有一會呢。
“......”無堂零奈聞言一愣，緊接着拒絕道：“不用了，小予之還是趕緊去喫飯吧。”
“可是二乃還沒有做好呢，阿姨很餓了嗎？要不要我讓一花她們先端一點飯菜進來。”
“不，不用了......”
無堂零奈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很快又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於急切，於是連忙轉變了語氣。
“小予之......”
“怎麼了？”
“阿姨比較喜歡安靜的環境。”
“可是零奈阿姨以前不是說更喜歡和我們待在一起嗎？”
他們一起喫飯的時候，互相說笑的時候，討論學習的時候，她基本上都會陪在他們身邊。
“我還以爲零奈阿姨是一個害怕孤獨的人呢。”
這句話讓無堂零奈被子下的手不自覺的虛握在了一起。
爲什麼一個小鬼能夠看得這麼透徹呢？
“小予之，還真是聰明呢。”
沉默了一會，無堂零奈看着牀邊的男孩，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後又露出了一抹微笑：“不過，這次你猜錯了哦。”
“阿姨是大人啊，不會害怕孤獨哦。”
要不是我當過大人就差點信了。
四月予之心裏也是嘆氣，對方的逞強真是牢不可破，讓他沒有可乘之機。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就是了，作爲五個女孩的母親，家庭的唯一依靠，如果此時就這麼倒下了，那五個女孩的後半生將會變成什麼樣是她不願去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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