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谷回响
中午的天台依舊很冷清，除了他和兩個少女以外，幾乎看不到其他人來這裏，彷彿大家都不知道學校存在着這個地方一樣。
“小渚，你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四月予之嚥下了嘴裏的雞蛋卷，歪頭看着身旁的少女。
“纔沒有......”
古河渚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只是這副失落的樣子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是再爲推薦的事情擔心嗎？”
怎麼感覺好像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這麼關心這件事。
“......”
古河渚抬頭看了眼四月予之，又低下了腦袋。
見狀，四月予之不由嘆息，他快速的把少女母親做給他的便當風捲殘雲般的喫完，在硝子的幫助下艱難的喝了幾口水後纔打了個嗝。
“都跟你說了，不用擔心這種事，我是不會走推薦的。”
四月予之知道這個少女在擔心什麼，而他早在之前就和她表明過態度了。
可是大概是性格的原因，這個少女還是在擔心。因爲一旦走了推薦，就證明他們從此再也沒有機會一起上學了。
畢竟他們的成績就擺在那裏。哪怕經過這麼久的努力學習，分數和名次都進步了許多，但是依然跟推薦無緣，即便是靠自己考試也上不了推薦的學校。
“我要去的是東京。”
“誒，反正對你來說即便是東京的學校也很難考上吧。”
四月予之突然做出一副惆悵的樣子，終於讓古河渚有了反應。
“唔......予之，你好過分。”
少女可憐兮兮的控訴道，她都已經這麼擔心了，對方卻還說這種打擊人的話。
她真的要哭了。
“你才過分吧。”四月予之反駁道：“我明明說的那麼清楚了，你還擔心個不停，都不知道你在擔心個什麼。”
“給我打起精神來。”
“可是，我也不想這樣。”古河渚弱弱的解釋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古河渚咬着嘴脣，不知道該怎麼把心裏的話說出口。
“給我好好說出來，別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又半路停下。”
這實在是讓四月予之無法忍受，直接伸手捏住了少女的臉頰往兩邊拉。
“唔哇~”古河渚沒有反抗，眨巴着雙眼任由少年捏着自己的臉蛋，反正一點也不痛。
捏了一會，四月予之才放開，嘆息着問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和我的差距很大？”
和少女待在一起這麼久，四月予之可以說是除了她父母之外，最爲了解她的存在。
“嗯......”古河渚沉默了一會後才微微點頭。
這一次的推薦風波讓她終於從平靜的日常中清醒過來，她看清了自己和這個少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能被學校推薦，能夠輕易考上任何一所高中，沒有升學方面的煩惱。
而她呢？成績中等，又沒什麼天賦，高中大概率只能上一所不好不壞的學校，他和少年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
更不可能繼續再和少年一起上學了。
“所以說你真是愛瞎擔心。”
“告訴你吧，那五個傢伙是實打實的笨蛋，因此不可能考上頂尖高中，他們大概率會是一所普通學校。”
“而爲了履行約定，我會跟她們上同一所學校，即便是你們兩個也能輕鬆考上的學校。”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予之是在安慰我們嗎？”
怎麼感覺還是被鄙視了呢。
“不然呢。”四月予之不動聲色，他可是被這個笨蛋氣的不輕，得藉此機會好好發泄一下。
“真的嗎？”
“真的。”
“高中也能和予之一起上學嗎？”
“那是自然。”
“嘿嘿......”
古河渚終於笑了，另一邊的硝子心裏也重重的鬆了口氣。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畢業
時間過得好快。
看着眼前正在給自己別胸花的少女，四月予之覺得這一幕就像昨天才見過一般。
升上了三年級的學弟學妹正在一個個給即將畢業的前輩送出祝福。
地點一樣、流程一樣，甚至就連胸前的那朵胸花也和去年一樣。而唯一改變的就是昨日的送花之人變成了今天的受花之人。
“恭喜畢業，四月學長。”
眼前的少女揚起一個湝的笑容，用極爲真摯的語氣送出了祝福。
四月予之輕輕點頭，會以一個感謝。
“謝謝，也祝你今後的人生順風順水。”
“嗯......”
少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看了眼他之後便選擇離開。
接下來又是各種演講，沒有什麼新意，卻是持續了幾十年的傳統。而這個傳統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同學。
四月予之站在臺下靜靜聽着，或許是終於成爲了當事人，這一次他不像之前那麼無所謂。
在學校的領導們都結束致辭之後，又輪到了他這個學生代表。
四月予之在腥说淖⒁曋聫陌嗉壍年犖檠Y走出來，接着又被目送着走上了講臺。
他看着臺下那一個個安靜的同學少年，看着他們清澈的雙眼，輕輕吸了口氣。
“在這櫻花紛飛的四月......我，四月予之，很榮幸能夠在今天作爲學生代表發表致辭......”
他的致辭很短，因爲他認爲語言不是傳達感情的唯一的載體。在簡短的致辭之後，他便拿出了口琴放到了嘴邊。
明眼人都知道他要做什麼，在這麼嚴肅的地方演奏顯然並不合適，而他也並沒有跟學校的領導們報備過。
反正今天之後就結束了，他不用擔心批評和檢討。
“這一首送別獻給大家，往後的路希望大家能夠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說罷，四月予之便緩緩吹奏起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吹奏這首曲子了，他也找不出那首曲子更能代表此時的氛圍。
長亭外，古道邊......
四月予之緩緩的吹奏着，心中瀰漫着離別的傷感。
這一刻他好像終於弄懂了他姓氏裏‘四月’的含義。
四月的時候櫻花開了，四月的時候人又走了......所以他的人生中纔會有這麼多離別。
從四年前送走那五個少女，到今天送走大家。
恍惚間，四月予之好像聽到了誰的哭聲，以及好像有光芒閃過眼前。
他回過神來，視線看着臺下，原來是真的有人在哭，他們每個人都哭的很小聲，而當這些微小的哭聲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能夠侵染內心的風暴。
只是卻並未看到有什麼光芒。
哭吧。
四月予之繼續吹奏着，直到曲終。
而人差不多也該散了。
拿着口琴回到自己班級的位置，四月予之的耳邊充斥着壓抑的哭泣。
“四月予之！”
果不其然，剛剛回到班級四月予之便看見了小倉加奈正在瞪着他。
本以爲會收貨幾句教訓，可是對方最終卻沒有說什麼。
畢業典禮終於在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中結束了，而接下來同學們將進行最後的告別。
說到畢業，怎麼能少了照相呢。
“四月前輩，能和我照張相嗎？”
“四月同學，一起合個影吧。”
“四月，快點過來。”
......
四月予之奔走在各個糰子之間，直到大家都默契的走向了操場纔算結束。
“來，茄子！”
小倉老師舉着手機，對站成四排的同學們大聲說道。
“茄子！”
咔嚓~
微小的快門聲被淹沒在了同學們大聲的呼喊中，他們在這所校園中留下了最後一絲痕跡。
“那我們就先離開啦，大家再見。”
四月予之對着腥藫]了揮手，接着又看向了在一旁的小倉加奈。
“小倉老師，再見，這三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你知道我辛苦就好。”
小倉加奈吸了吸鼻子，即便是成年人，也送走過幾屆學生，可每當面臨這一時刻，她還是會感到難過。
“我以後會回來看您的。”
秀水的結局不是走向廢校，即便是畢業之後他的恩師們也依舊會待在這裏，而不是像小學那般不知所蹤。
“希望到時候你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這種時刻小倉加奈也沒有再刻意的說什麼調侃的話了，而是發自真心的祝福着眼前的少年。
“還有，你別死了。”
說着，她又看了眼四月予之身旁的兩位少女，這同樣是發自內心的祝福。
“纔不會死。”
四月予之呲着牙自信的一笑。
見他這得意的模樣，小倉加奈也不由跟着笑了一下，這個傢伙即便是這種時候都能這麼沒心沒肺的笑出來。
關鍵是還一點也不讓人討厭，甚是還會被他的情緒所感染。
或許他身上真的有什麼神奇的魔力吧，剛纔的那一首曲子感染力很強，就算是她也聽哭了呢，就連那些個老領導都是如此。
“古河同學，西宮同學，你們以後可得把這個傢伙給看緊了知道嗎？”
小倉加奈不想再被少年的情緒牽着手，於是轉移了注意力對兩位少女叮囑道。
“不然小心他讓你們傷心哦。”
“老師，可不能挑撥離間。”四月予之趕緊開口道：“我纔不會讓她們傷心。”
古河渚跟着點頭：“嗯嗯，予之不會讓我們傷心的，小倉老師就放心好吧。”
“謝謝小倉老師的關心。”西宮硝子則是認真的感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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