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92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很多事情?好吧。那一定要等之後說嗎?”

  “是。”筱原詩織並不想在辦公室討論接下來的事情。

  “那隻能麻煩你等一下了。”

  “嗯。”

  “對了——”平川哲文忽然想到,“筱原同學今天不用去吹奏部練習嗎?”

  “因爲期中考,接下來的練習就暫停了。”

  “這樣啊。”平川哲文點了點頭。

  暫時安靜下來。

  下一次開口是因爲——

  “是筱原同學的作業。”平川哲文看着一本習題冊上的字跡。

  沒有特意去翻看名字,但是筱原詩織的字跡一眼就能認出。

  名門的大小姐想必是學過書法,一筆一劃以及字形結構,像這名大小姐本人一樣精緻,字如其人呢。

  而身爲老師,對於班上學生的字跡——特別是尤其好看的以及尤其不好看的那部分——絕對能夠分辨出來。

  正面例子是筱原詩織,反面例子的話……目前他教導的學生中好像沒有太過於難看的字。

  貌似,女學生羣體的字跡很少會出現過於“飄逸”的情況。

  相比之下,比如上一世的時候,他教導的每一屆學生中總會有幾名男學生,其字跡實在“龍飛鳳舞”。

  嗯……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走神了一下後,思緒重新凝聚在桌面上屬於筱原詩織的習題冊上。

  順帶一提,身爲老師,如果在批改作業的時候學生剛好在旁邊,那麼——

  平川哲文用着比批改其他作業要慢上許多倍的速度,一字一字認真地審閱着筱原大小姐的作業。

  在學生面前挑出她作業的問題,看着學生因爲錯題流露出尷尬的神情,是一件頗爲有趣的事情。

  能讓枯燥的改作業多上許多樂趣。

  不過很顯然地,平川哲文失望了。

  再怎麼仔細,都不能在這名大小姐的作業上挑出一點問題,能留下的,只有紅筆劃出的一個又一個圈。

  在日本,“圈”是正確,而“勾”是錯誤哦。

  所以最後,看着滿面的紅圈圈,平川哲文平川哲文頗爲遺憾地在習題冊的右上角寫下上一個“A”,還滴咕着。

  “居然全對。”

  “……”

  筱原詩織看了這名教師一眼,隨後開口:“平川老師,身爲老師,面對學生全對應該用表揚的語氣。”

  “誒,筱原同學是很不錯。”

  平川哲文隨口應和着,多少在爲沒能挑到筱原詩織的錯而感到遺憾。

  有一種輸掉的挫敗感。

  畢竟這名學生都在他身上挑出好多錯了呢。

  筱原詩織有點好笑地抿了抿嘴脣。

  平川老師有點幼稚呢。

  ——

  教師工作並非只有批改作業一項,總之,在全部完成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五點多。

  期間也有問過身邊的少女,要不要直接說,或者是明天再說。

  不過她的想法還真是十分堅定,一定要等他做完事情後再說。

  只好隨她。

  好在現在終於好了呢。

  他把筆隨手一轉,丟到桌面,起身。

  “下班!”

第108章 筱原詩織喜歡夕陽,也喜歡……目光所及

  因爲自身的拖拉而不得不加班的教師終於下班了。

  所以說她之前的時候倒是想得沒有錯,這名教師的日常恐怕就是每天在辦公室摸魚,就算是辭退他也沒有問題。

  筱原詩織站在鞋櫃前,心不在焉地換鞋,腦海中想着各種各樣的事情。

  不過,辭退的話,懲罰應該太重了吧?

  少女忽然又改了主意。

  畢竟就算是偷懶,之後爲了完成工作,還是選擇加班完成了。

  那作爲將功補過的獎勵,懲罰的話——

  “筱原同學?”

  鞋櫃外面,早就換好鞋子的教師傳來問詢聲。

  “是。”

  筱原詩織應了一聲,腦海中的遐想如煙消散,加快了一點速度,將換下的室內鞋放入了鞋櫃中。

  她起身走出了鞋櫃。

  傍晚五點多,霞光漫天。

  平川哲文站在前方,回身看着她:“筱原同學,有點慢呢。”

  筱原詩織走入到金燦燦的光線之下,與教師一起往前走,沒有否認:“嗯。”

  “怎麼了?”

  “在想,準備和平川老師說的事情。”

  “這樣啊。那想好了嗎?都到這時候了,總可以說了吧?”

  筱原詩織輕輕點了下頭。

  不過她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仰起臉,打量着此刻的天際。

  密佈的雲彩,相連得並不緊密,空隙間,是傍晚灰藍的天空。

  夕陽斜掛在天際線,將大片的雲彩渲染成雲霞,是極爲好看的茜色。

  耳邊,又是日復一日如往常的、校園放學後喧囂的餘韻。還有,熟悉的、慢悠悠的腳步聲。

  是往日的日常。

  是往日吹奏部練習結束、與身邊的教師一同走到校門的日常。

  當然,還是上學期,這位教師準備去她家家訪的時候的樣子。

  這麼一想,似乎總在夕陽。

  不過筱原詩織並不討厭夕陽,應該說很喜歡。“橘黃色的落日餘暉給一切都帶上了一絲懷舊的溫情”,的確如此。

  開始回憶過往的少女,嘴角忍不住浮現一點笑意。

  “筱原同學?”

  沉入回憶許久,身邊的教師又開始提醒她了。

  “嗯,是。”筱原詩織回過身,帶着笑意,輕輕點頭。

  她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平川老師,你還記得上學期的事情嗎?”

  “上學期?”

  “三方會談。”

  “這……當然記得。”

  應該說印象深刻,那咳是平川哲文第一次面臨丟掉工作的危機。

  “還記得在辦公室裏,筱原同學說,‘如果您非要干涉我的意志的話,請您及時找好下一份工作’——”

  平川哲文回憶着記憶中的畫面,忽然模仿起少女冷漠、正經的口吻,到最後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意想不到的回答,特別是這位教師做作的語氣,讓微笑着的筱原詩織,笑容一下子消散了,面無表情。

  “平川老師。”

  平川哲文還在笑:“抱歉,不是非要提起的,但筱原同學那時候,真的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筱原詩織不想說話。

  片刻後,平川哲文才停下:“好了好了,筱原同學提起這個是?”

  “……”

  筱原詩織撇過臉去,回答:“其實我想說的是,平川老師,那天您去我家裏家訪的時候。”

  “家訪啊,嗯,怎麼了嗎?”

  “很感謝平川老師。”

  明明是感謝的話,但因爲剛剛平川哲文的打岔,少女的語氣分明是平平淡淡的。

  平川哲文看着這位學生因爲被提起黑歷史而冷下來的側臉,又笑了一下:“這種語氣也算感謝嗎?老師那時候可是冒着丟掉工作的覺悟去的呢。”

  “……”筱原詩織沉默一下後,嘆了下氣,終於是調整好情緒,很是鄭重地說道:“我很感謝平川老師。”

  “其實……還好啦。”現在學生認真感謝了,平川哲文倒是謙虛起來了,“這就是教師的職責。”

  “知其不可而爲之——這句話我也記着。”

  “這樣就好。”

  “從那天之後,平川老師就一直是我心中最尊敬的教師。”

  “……嗯?”

  平川哲文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身邊的少女,結果看見的是一雙異常認真的眼神。

  “如果不是平川老師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退出吹奏部了。”

  “這……”

  “非常感謝。”

  筱原詩織停住了腳步,端端正正地對着平川哲文鞠了一躬。

  平川哲文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停住腳步:“好啦好啦,筱原同學,可以了呢,老師知道了,請起來吧。”

  接着筱原詩織起身,直視着他的目光,再次強調了一遍:“那天的事情一直記在詩織心裏,今後不管怎麼樣,我對於平川老師的尊敬,絕對不會改變。”

  少女的語氣再認真不過,不含任何虛假。

  特別是“尊敬”一詞,說得格外鄭重。

  這讓平川哲文想起了什麼。

  停頓了一下後,才重新轉身往前走,並露出微笑回應:“好呢,筱原同學,老師知道了。”

  “嗯。”筱原詩織跟了上去。

  “怎麼突然想着提起這件事情呢?”平川哲文問。

  “之前的時候,和母親的談話,談到了平川老師。”

  “嗯?談到了我?”平川哲文來興趣了,“怎麼說的?”

  筱原詩織故作冷淡地複述着她母親說過的話:“我好像聽說,平川老師最近不怎麼管理吹奏部事務呢。平川老師這麼繁忙的話,需要給吹奏部換個指導老師嗎?”

  “……”

  “……”

  長久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