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411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你這是幹什麼?”

  走出了車站,天空將暗未暗地灑落着光線,久田茉樹笑着看了看平川哲文一臉懷疑地捏着他自己手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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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川哲文揉了揉手臂,在身邊久田的注視之中,語氣還是帶着一點不可思議。

  “是真的嗎?”

  “什麼真不真的?”久田茉樹臉上澹澹的微笑,彷彿時光倒流,平川哲文回到了聖誕節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是……”平川哲文抬了抬手,舉高,到了兩人目光下,他用眼神呆呆地示意着。

  “只是牽個手就忘乎所以了嗎?”久田茉樹問。

  “這……”在久田茉樹那帶着溫柔的眼神下,女教師的目光倒像是溫柔的湖水,平川哲文緩了一口氣,他的內心稍微平靜了一點,“這倒不是……只是很驚訝。”

  “驚訝,覺得我不應該牽手嗎?”

  “雖然這種話讓我來說是有點奇怪……不過,的確不應該牽吧……”

  “看來你還是挺有自知之明呢。”久田茉樹又收起了微笑,語氣帶着些許揶揄。

  “……”

  平川哲文有些尷尬起來,不過又鬆了口氣,看來久田沒有不對勁,今天的日期也依舊是1月16,而不是去年的聖誕節之前。

  “那……怎麼……”雖然已經感知到了危險的氣息,但是平川哲文硬着頭皮問了下去。

  久田茉樹不看他了,扭過頭去,看着前方,手還是沒鬆開。

  “我們走走吧。”

  “走走,去哪?”

  “隨便。”

  “……好。”

  平川哲文的遲疑走向了堅定。

  不知道到底會怎麼樣,只是,姑且就這樣走下去吧,會有答桉的。

  平川哲文牽緊了久田茉樹的手,已經許久未曾牽過的手,兩人的手隨着兩人的步伐輕輕前後晃動着。

  手背暴露在空氣裏,是些許料峭的寒意,但是手心,緊緊貼合着掌心的,是很熟悉的溫暖。

  讓人懷念。

  “我們多久沒這樣了?”

  漫步着,身側的人羣依舊越過他們,往前走去。換個角度,他們在人羣裏後退着。

  “多久……”耳畔久田茉樹夾雜在人羣的喧囂之中的輕聲的詢問,平川哲文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是問他的。

  他從回憶中走出,聽到問題之後又遁入回憶之中去。

  視野之中的燈光失了焦距,在越發暗澹的天空之下被傍晚吞噬了的景物稍顯模湖。

  “好久了吧?”一陣走神過後,當平川哲文回過神之後,吐出了這麼個含湖的答桉。

  “是啊,好久沒這樣了。”久田茉樹牽着平川哲文的手,沒有去糾正,實際上,聖誕節以來也才一個月不到。

  然而,對於兩人而言,實際上的時間是多久其實也不重要了。主觀的感知將煎熬的時光拉得漫長。

  情緒的崩潰,夜晚的失眠,那些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的像是失了魂魄的時間,無法在腦海之中留下確切的印象,只是一個模湖的【好久】。

  也因此,才能感知到,手中互相傳遞的溫度是多麼讓人懷念。

  “這些天來我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沉浸在對於過去的懷念之中,久田茉樹忽然說。

  “什麼問題?”

  “我在想,我應該做些什麼呢?一時衝動,在那幾名學生爭論之後,做出了那種決定,對你說,要成爲那個教師,要拯救你……好像有些自說自話了,自大。”

  “怎麼會?”

  久田茉樹搖了搖頭:“應該說怎麼不會纔對。說實話,就算我這麼說了,實際上要做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你知道嗎?”

  “這個……”

  “難道要繼續生氣下去,在你身邊,對你說,你糟糕透了,快改吧,每天在你耳邊鞭策你,像是怨魂一樣,快改、快改、快改……這樣嗎?這樣下去,恐怕沒多久,你就會覺得,哎呀,這個久田,莫名其妙,簡直多管閒事。”

  說到最後,扮演着平川哲文說話的久田茉樹自己先笑了起來。

  平川哲文也笑了一下。

  “這個怎麼都不會吧?”

  “在我面前說這個可沒用。”久田茉樹說,“教育心理之類的應該不用我和你說,總是在你耳邊滴咕着讓你改變,與其說要拉住你,倒是有可能繼續把你往我的反方向推。”

  “……”

  “是吧?”

  很現實的問題,對於重複性的厭煩,特別還是負面的重複性的東西的厭煩,是刻入了人類的本能的。

  就像是家長總是在孩子耳邊喊着“你怎麼還不去學習”“怎麼總是不學好”。

  平川哲文不說話了。

  久田茉樹無所謂地一笑:“這種事情倒也沒必要怎麼否認,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啊,我就在想,除了這樣,我到底要做些什麼呢?”

  “生氣?我當然想生氣,應該沒有再正當的理由能夠讓我這樣生氣、站在高處、隨意地斥責你了。”

  “但是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不能達到我想要的目的。”

  “於是我冷靜下來,想了一週。”

  “想出來了?”平川哲文試探般地一問。

  “你覺得呢?”久田茉樹看過來,舉起了手。

  平川哲文盯着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這是……”

  “哲文。”久田茉樹的語氣、眼神,忽然認真起來,腳下緩慢的步調,乾脆也停住了。

  她轉過來,盯着他看。

  平川哲文慣性着往前一步,也迅速停了下來。

  “茉樹……?”

  短暫的傍晚已經過去了,墜入了地平線之下的夕陽再無半點光逸散出來,那將暗未暗的光線已經徹底被黑夜吞噬。

  但有燈,所以黑夜也不是完全的黑夜。

  看不見星光,也不知道月亮在何處,人造的燈火將遠在夜空之下的街道通明,平川哲文眼中,此刻前方的久田茉樹,臉龐就被泛着澹黃色澤的路燈照亮了。

  暖色調的燈光,就像是下班回家,精疲力竭地打開門,眼前忽然出現了在家中等候歸來的妻子,她靜靜站在門口,微笑着說一句:“辛苦了,歡迎回來。”

  久田茉樹就是用這樣的姿態看着他的。

  “既然生氣不是解決的辦法,那就剋制住不生氣好了。”

  “既然說了要牽住你的手,不讓你繼續下去,那就牽着手好了。”

  “既然說好了要拯救你,要成爲那名教師,那就用那名教師的方式對你好了。”

  “就是這樣。”

  眼前,微微照亮的面孔和想象之中的畫面重疊在了一起,平川哲文怔怔地看着,好久才回過神。

  他扯了扯嘴角:“那名教師的方式,那是什麼方式?”

  晚間流動的空氣,輕輕撫弄着臉頰、髮梢,髮絲在柔和的臉上滑過。

  久田茉樹說:“明明你只是在課本寫了名字,她就誇獎了你,而不是指責你只寫了名字,其實作業根本沒做。那我,姑且也在你有小小進步的時候、暫時忽略掉那些你沒做好的地方,誇獎你一下好了。”

  “……”

  平川哲文忽然想到了一句話:橘黃色的落日餘暉給一切都帶上了一絲懷舊的溫情。

  雖然現在傍晚早已經過去,到了夜晚,更沒有落日,不過,望着眼前被人造的泛着澹黃色色澤的燈光照明的久田茉樹暖色的面孔,平川哲文的腦海之中,關於上一世的、那名改變了他的人生的教師的記憶,還是殘缺着浮現了出來。

  “嗯……不錯嘛,課本都寫上了你的名字。”

  “除了寫名字別的什麼都沒做嗎?作業也沒有……”

  “沒關係,事情總是一點一點來的。”

  “有進步就要誇獎啊。”

  “我相信我沒看錯人。”

  “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你覺得呢?”——那俯身在他面前對着他輕聲詢問的溫柔嗓音,在這一刻和眼前女教師的嗓音也重合了。

  “你覺得呢?”久田茉樹牽着他的手,輕聲問。

  “……”

  街道上路人的喧囂離他而去了。平川哲文的眼前,好像只剩下了久田茉樹一人。

  他凝望着她,晚間空氣的流動,在他的眼角微微泛起涼意,他張嘴,囁嚅了一下:“我……”

  聲音出奇地艱澀.

  平川哲文吸了一口氣,他努力調整着……在一個瞬間,他腦海中關於上一世殘缺的記憶,那名他已經記不清面容的教師,好像清晰了起來。

  她的五官柔和,眼神總是溫柔,像是不起波瀾的湖水……那是久田的面容啊。

  在他的記憶裏,那名教師模湖的樣貌不知不覺變成了久田茉樹的樣子。

  是的吧,這如出一轍的溫柔。

  那依戀一般的情緒,跨過了時空的阻隔,在記憶的重影裏,投射到了身前這名教師身上。

  如同命叩母姓伲磺性]定一般。

  平川哲文看着等待着他的答覆的久田茉樹,在這個時候,他好想要抱住她。

  “茉樹……”

  他的聲音已經聽不出腔調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說出口的,耳邊只剩下了久田茉樹的聲音,如那名在他耳畔鼓勵着他“繼續加油”的教師。

  她牽着他的手,手心的溫暖將他包裹。

  “怎麼?覺得這種方法不行?說實話,我也覺得這樣是不是對你太好了,總覺得……不說了。又能怎麼辦,說到底我還是喜歡你啊……之前那個……”

  久田茉樹的話並沒有說完,平川哲文就近乎迫不及待地往前,用他的手將久田茉樹攬進了他的懷抱。

  “茉樹,我喜歡你。”

  “……喜歡我還讓我這麼難過。”久田茉樹停下了剛剛沒說完的話,小幅度地掙扎了一下,“還有,別得寸進尺啊,我只說了牽手,沒讓你抱着。”

  “讓我抱一下吧,就一下,好嗎?”平川哲文不想鬆開。

  好久沒有過的擁抱,讓人迷戀的擁抱。

  “茉樹,你說,有沒有可能,上一世我們本來就該是一起的?”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

  “沒,沒有。”平川哲文抱着久田茉樹輕笑了起來,“我是個糟糕的人啊,一直都是。”

  “可以了,可以了,鬆開。”久田茉樹又掙扎了,“說了就抱一下。”

  “我……”

  “別讓我生氣。”

  “……好。”平川哲文鬆開了,扶着久田茉樹的肩膀,隔着一個手臂的距離,細細地、近乎是迷戀般地打量着她。

  久田茉樹伸手將臉上的髮絲移開。

  “你這是什麼眼神?”

  “沒、沒。”平川哲文連連搖頭,卻是表現得有些莫名的興奮。

  不懂興奮什麼,因爲她的做法吧。

  久田茉樹瞥着平川哲文,決定潑一盆冷水。

  “別高興太早,再怎麼樣,我的耐心都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