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271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

  筱原詩織無聲地面對着平川哲文。

  平川哲文訴說着他的理由。

  “既然是唯一的興趣,那麼不要就這麼輕易放棄,至少,如果因爲對我失望的話……拜託了,請再考慮一下。”

  他已經要離職了,已經不會再和吹奏部有關聯了,那麼這名大小姐,沒有必要因爲他退出。

  並且,是他對於筱原詩織有所虧欠,如果,在最後離開之前,她還因爲他的緣故,放棄了持續了這麼久的、哪怕母親阻撓也始終不願意放棄的興趣。

  那麼,他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安安心心地離去的。

  所以啊,在離去之前,他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請筱原同學認真考慮一下吧。”

  “……”

  筱原詩織抿着嘴脣。

  她的身前,平川哲文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

  ‘最後的請求……’

  ‘最後。’

  雨宮夜的話語又一次浮現在腦海。

  ‘平川老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荒唐,哪裏會有這樣的事情。

  筱原詩織否定着雨宮夜的說法。

  無非,就像是當初她說着“最後一次決斷”“最後一次,想和平川老師參加一次祭典”,這樣的最後。

  用一種很狡猾的說法,難以拒絕的說法。

  因爲,一旦用上“最後”這個詞,話語中,總是帶着濃濃的祈求的意味。

  “……”

  彎着腰的平川哲文,在片刻的寂靜之後終於聽見了筱原詩織的回覆。

  “我已經答應母親了,退部的決定,不容更改。”

  “……”

  事實證明,這名少女對於吹奏樂的決心,果然沒有那麼容易就消失殆盡。

  或許是因爲他的說辭,或許是什麼別的理由,總之,他聽出來了,筱原詩織動搖了。

  她沒有說她自己的決定不容更改,而是說的是,她的母親的意志不容更改。

  平川哲文直起身子,面對着筱原詩織,幾乎不容質疑地肯定道。

  “我說過的,我並不覺得不容更改。”

  “因爲,既然能夠說服一次,也就能夠說服第二次。”

  “……”

第249章 離去(中)

  黃昏的時刻,夕陽的光照下,平川哲文跟着筱原詩織上了她家的車。

  時間也好,事件也好,都讓人聯想起那個最初的時刻。

  從車窗望着窗外的筱原詩織,面對鏡面的倒影,恍忽間,倒影幻化成了那個在記憶之海中久久不散的回憶。

  一年級的第三學期,多管閒事的教師,在夕陽的時刻,對着她說着“知其不可而爲之”,然後就那麼和她闖進了她家中,直面向她總是無法掙脫的母親。

  這一次同樣如此。

  這名教師真的很瞭解她。他說得沒有錯,說是最爲了解她的人也沒問題。

  做出的猜測沒有半分差錯,的的確確就是。

  因爲全國大賽的未能達標,她的母親又一次有了讓她放棄的想法。

  以往的時候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甘心放棄的她,因爲對於某位教師的失望,也萌生了將他所爭取來的一切,全部歸還的想法。

  ——吹奏樂,一定程度上,可是她與這名教師的連結。

  如果沒有最開始的那件事情,或許之後的一切都不會有。

  而時至如今,兩人之間已經結束了。所謂的連結,好像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於是面對着來自於母親的壓力,這一次她答應了。

  然後,就在這種情形之下,這名教師又一次地來到了她面前。

  在此之前,她很難想象,她會這麼容易被說服。

  明明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了,將吹奏樂徹底放棄。

  但……

  一旦個人藏在心中的想法被他人看穿,說服起來遠比想象中容易。

  而且真的如他所說,她對於吹奏樂的堅持,並不會那麼容易消亡。

  關於吹奏樂不願意放棄的決心,被重新喚醒了。

  她身邊這名教師,也將又一次前往她的家裏,說服她的母親,更改她出於失望而做出的決定。

  ……說實話真的是很難說清楚她爲什麼會同意這件事。

  或許,最爲重要的原因,要從九個月前開始說起?

  “真的可以嗎?”回過神的時候,筱原詩織對着車窗的倒影問。

  “當然是可以的。”平川哲文回答。

  這是兩人在路程之中唯一的談話。

  可以理解,現在的筱原詩織對於平川哲文的看法到底有多複雜……恐怕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如今,那個九個月前由平川哲文出面而成功讓她與母親定下的關於“之後不再幹涉吹奏部”的約定,已經被她親自毀掉了。

  現在,她與母親之間關於這方面的約定,是由她前些天的時候親口說的——“同意退出吹奏部”。

  儘管她的想法在今天動搖了,然而,她清楚她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母親的意志絕對比她堅定,想要改變也絕非簡單的事情。

  也因此,現在的筱原詩織對於平川哲文的情感相當複雜。

  對身邊這名教師失望是真的,因爲他想退出吹奏部這件事也是真的,但。

  在最真實的內心深處,不想放棄吹奏樂也是真的,現在,將期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想着——“或許,這一次,他還是能夠成功地改變現狀”,這還是真的。

  失望與期望交織,匯合成了筱原詩織現在的情感。

  ……

  筱原家到了。

  走下車,又一次立於筱原家的門前,平川哲文頗爲感慨地打量着。

  上一次來的時候是二月,一年級的第三學期,彼時剛獲得系統的他,還甚是意氣風發。

  ‘教導好學生是教師的天職。’

  ‘就算是擁有不可知的、看似美好的力量,也不能出於私利玷污他教師的身份。’

  然而時至今日,事情完全改變了。

  他已經失職了。

  而且,這一次的前來拜訪,也很難說不是出於私心。

  畢竟,筱原詩織於他,終歸已經不是單純的師生關係了。

  嘖。

  內心之中自嘲了一下,平川哲文在心中極爲複雜地嘆了一聲,最終還是放下了所有的想法。

  辭職之前的最後一天,已經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將最後一件事情做完,他就可以辭職了。

  他跟上筱原詩織的腳步,走了進去。

  “筱原同學,你的母親,現在……?”

  “在會客廳。”

  “好的。”

  ……

  九個月的時間流逝,不過這裏的一切與此前並未有太大的不同。

  傳統的日式房間,榻榻米鋪就的地板。另一邊,敞開的門,能看見秋季傍晚的庭院。

  一切如之前。

  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平川哲文又一次地見到了筱原母親。

  身着紅色和服的筱原太太,挽着髮髻,儘管眉眼間帶着溫婉的笑意,不過,她身上的來自名門的上位者的儀態,還是說明着,筱原母親絕對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好相處。

  ——這種事情在上次的見面中就知道了。

  “筱原太太,深感抱歉,沒有事先說明就這麼前來打擾了。”

  平川哲文跪坐在茶桌前,微微低下頭。

  筱原母親跪坐在對面,姿態從容得體。

  “沒關係,想來。能讓平川老師費心,特地前來,一定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吧?”

  輕柔地開口,如春風的語氣不得不說很讓人感到舒適。

  “請。”筱原母親斟了一杯茶。

  “謝謝。”

  平川哲文接過。

  嗯……

  筱原母親端莊的姿態果然還是這樣讓人印象深刻。

  “此次前來,想與您商討的事情,與筱原詩織同學有關。”

  “這樣啊。”筱原母親微笑着,“那這一次,又是吹奏部的事情嗎?”

  “是,的確是。”

  “具體是什麼事情呢?”筱原母親的視線朝着坐在桌子一邊的筱原詩織看了一眼。

  跪坐着一言不發的筱原詩織,直到此刻,才抬頭,面對向她的母親。

  對於她來說,來自於母親的壓力,僅僅只是視線的一瞥,也能傳達到她的身上。

  她的確很難擺脫她母親的控制。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此處,既然,她的身邊這名教師已經做了約定,那麼就沒理由退縮了。

  對他失望是沒錯,但並不是這個方面的失望。

  已經做出的約定,這名教師絕對會實現——哪怕兩人的關係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筱原詩織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但她的潛意識中還是始終相信着這一點。

  於是她開口了。

  “母親大人。”

  “嗯。”筱原母親頷首。

  “詩織……不想退出吹奏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