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那是指?”
“離職的事情已經決定了,和她之間已經結束了,不會再想着回頭了。”
“既然做出決定,那不是很好,那你又找我想說些什麼?”
面對葉月禮彌的這個問題,平川哲文是這麼回答的。
“問題是,我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
“之後?”
“離職之後。”平川哲文苦笑了一下,接着說道,“上次的時候我就和你說了吧,將所有事情處理清楚之後就離職。”
“說起來容易,實際上呢?”
“我的想法不談,雖然有些矛盾,但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不要再想着回頭了。”
“但是其他方面,根本不是一句‘解決清楚’這麼容易的。”
“這件事情本就是一團亂,哪來的解決清楚。”
這麼吐槽了自己一句,接着,轉向了葉月禮彌,很認真地盯着她的眼神,說道。
“很顯然的一件事情,儘管我之前說着,我和她的事情,始於一場像夢一樣的催眠。”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開始之前的一切,身爲一名教師,我應該有機會做出更好的選擇,然後,徹底杜絕這件事情的發生的。”
“我沒有做到,反而讓這種情況慢慢演變,直到變成這樣。”
“這是我的失職。”
“而一名還沒成年的學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是可以理解的,這不是她的錯。”
“因此這麼下來,這件事的過錯全在我,全在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我。”
“自然的,我對不起她,我也很難弄做到安安心心地就這麼一走了之。”
“你可以理解嗎?”
“……”
一段極爲認真的訴說,令葉月禮彌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她看着平川哲文,開始消化他所說的。
頃刻之後,才試探般地總結道:“你的意思是……你覺得就這麼走了,對她不公平?”
“嗯。”
平川哲文點點頭,同意了葉月的說法。
並且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今天的比賽結束之後。”
“……”
葉月禮彌是知道的,身前這名來自森谷的教師,當初在京都出面爲解決某位不明生物的時候,對她說過。
“當初就算是冒着丟掉工作的風險,我可是都要爲了學生跑去她家裏家訪,和她家長對峙。今天這件事情,就算再來一遍,我也不會說放任不管的。”
這便是他的原話。
這其中的“學生”,就是這名名爲筱原詩織的女生。
而家訪的事情,指的就是爲了能夠讓她參加吹奏部,這也是他第一次動用他的能力。
今天在比賽場上獨奏的少女,的的確確熱愛着吹奏樂,這也是能夠聽出來的。
“你也知道的吧,森谷今年的成績。”
“嗯,知道。”
在揭曉成績的時候,葉月禮彌自然是特別關注了一下森谷的成績,是——
平川哲文也在回想着,回想着在成績揭開的那一刻。
那個時候,在音樂廳。
緊張,期盼,還有人默默許願、祈丁�
這是她們長久以來距離全國金獎最近的一次了。
森谷的全體成員,都在等待着可能存在的金獎降臨。
就連他身邊的小笠鈴木子,都因爲太過緊張,緊緊地抓着他的袖子。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他特地回頭看了一眼筱原詩織。
這名少女挺直的身姿並沒有變化,美好的臉蛋上,白皙的肌膚有了幾分因爲太過緊張而染上的紅暈。
沒有人比平川哲文更知道,筱原詩織想要奪取金獎的決心了。
經過了這麼多事,這已經是她唯一想要實現的意願了。
他是瞭解這名大小姐的。
他還知道,在他看不見的視野盲區,她一定緊緊地握着屬於她的小號,然後,期盼着金獎的降臨。
然而……
所有的一切,森谷所期待的,這名大小姐所期待的,並沒有降臨。
當“銀獎”的字眼出現在耳中的時候,森谷完全陷入死寂了。
直到過了很久,平川哲文回過神,再次看了一眼筱原詩織,她坐在原處,姿勢並未改變。
現實又一次拒絕回應了她的期盼。
在他看見筱原詩織臉上的神情、以及眼神之中幾乎無神的光彩之後,在那個時刻,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一種揪心的心疼。
正因爲了解,才能感同身受地明白她的情緒。
爲了吹奏樂而始終堅持着自己,甚至始終與母親的意志抗爭的少女,第二次拜倒在了這上面。
……
“這種情況下,我又要就這麼走掉……嗎?”
“……”
葉月禮彌也回答不了他這個問題。
不可能繼續留下了,但也做不到就這麼若無其事地離去。
就是這種矛盾,而這次全國大賽的結果,加深了這種矛盾感。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很多說不清對錯,討論不清哪種情況更好的事情。”
許久之後,葉月禮彌才莫名感慨了這麼一句。
現實不是精確的選擇題,沒有精確的答桉供人選擇。
“嗯。”
平川哲文應道。
這就是他迷茫的地方。
之後,到底該怎麼辦呢?
筱原詩織,在最後的時間裏,他又該怎麼最後處理清楚和她之間的事情呢?
儘管說了他們兩人之間已經沒關係了,但真的能夠在這樣下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這種事情並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
但此前一直在下意識迴避着這個問題的他,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了。
當然,他和葉月禮彌說這件事,並不是想要聽她的意見。
“和你這樣說之後,雖然暫時還是沒答桉,但比憋在心裏面感覺好多了。”
結束的時候,平川哲文努力帶上了一點微笑,對着葉月禮彌感謝道。
“今天謝謝你了,葉月同學。”
這名少女手擦在口袋裏,無所謂地說着:“不用謝,反正,每次見面都要被你塞滿一堆東西,已經習慣了。”
“……”
“我說的是你的煩惱,你這種表情是在想什麼變態的事情嗎?”
“……完全沒有。”
葉月禮彌一臉嫌棄地看着他。
平川哲文不想理她。
自己用着奇怪的說法,居然反而說他變態,她纔是有什麼變態的惡趣味吧?
當然,也就是心裏面這麼吐槽一下,畢竟她纔剛認認真真地聽完他的“情感八卦”。
無奈地嘆氣之後。
“總之,謝謝你了。”
“嗯,好的。”
葉月禮彌很不客氣地收下了。
“像我這樣又可愛還願意當你樹洞的女生,你的確應該感謝我。”
“……”
軟軟糯糯的聲線的確聽起來很好聽,聽她說話都會覺得很愉快。
這大概就是平川哲文願意找她傾訴的原因,就算被這名少女吐槽,也會覺得,被這種聲音說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
等等。
審視着內心的平川哲文忽然發現了極爲危險的想法。被罵會感到愉快,這絕對不是他的癖好。
“喂,你突然幹嘛?”
葉月禮彌皺着眉,盯着他。
“……沒,沒有。”
收起思緒的平川哲文面對少女的眼神,趕緊搖頭說道。
不過葉月禮彌不信,看着他繼續猜測:“怎麼?捨不得我嗎?”
“捨不得?”
平川哲文眨眨眼睛,不明白這這種說法是怎麼來的。
“今天的事情結束了吧?全國大賽也結束了,之後你應該就沒機會見到我了。”
葉月禮彌無所謂地說着。
“你應該不會再沒事跑到京都去了吧?”
“啊,這個……”
經過葉月禮彌的這句話,平川哲文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情。
他想了想。
“應該是不會再去了。”
事情馬上結束了,距離辭職沒多久了。
“嗯。”葉月禮彌應了一聲。
隨後。
“那再見?”
就這麼隨意地走在名古屋普普通通的街邊,極爲灑脫發起最後見面的告別了。
就連語氣也很普通和平澹。
平川哲文看了她的側臉一眼。
“那……再見。”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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