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讓他意識到了,上一世加上這一世,他持續了數年的教師生涯、堅定豎立了十幾年的決心,距離結束已經沒多久了。
只剩幾天了。
很感慨,但……又好像沒什麼好說的了。
已經這種時候了,有些事情就不要想着回頭了,也回頭不了,已做出的行爲不能夠抹去。
於是,將相冊合上重新放回書架之後,平川哲文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就再沒有拿下來過了。
而且就算想感慨,也還是等這陣子忙完之後再說吧,最近的事情真的很趕。
不過久違的忙碌的感覺很是不錯,能夠讓他忽略掉很多事情,因爲沒時間。
就這樣,每天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全國大賽之前,在平川哲文的努力下,雨宮夜的事情成功地迎來階段性結束,接下來就只剩下了剪輯的事情了。
不過剪輯要等些時間再去做了。
因爲,全國大賽,經過了一個多學期之久,終於要來臨了。
時間是10月26日,地點是名古屋國際會議場。
於是,爲了這場全國大賽,森谷吹奏部在賽前進行了爲期兩天的合宿,並且,在25日的時候,吹奏部全體成員抵達了名古屋市。
……
當晚,入住的酒店,平川哲文一個人呆在房間裏,有些無所事事。
距離全國大賽只剩下一晚了,再做點什麼也沒什麼用了。
當然,爲了心理安慰之類的,這個時候,應該有不少學生在捧着樂譜吧?
不過這種事情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他看樂譜也沒什麼用……但是這種緊張的氛圍,他是的的確確能夠感受到的。
好歹跟隨練習了一個多學期,他是能夠和學生感同身受的,他現在也有些緊張。
並且和學生不同,因爲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就算是有些緊張,也只能呆在一邊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還真是不習慣呢。
在房間中無聊等待着深夜降臨、等待着明天到來的平川哲文,躺在牀上玩手機的他將手機收了起來。
沒什麼心情。
開始望着天花板發呆。
思緒東一點西一點。
比如說,全國大賽就這麼來了,這麼一想好突然,一個多學期就這麼過去了。
比如說,今年的森谷,會是什麼成績呢?銅獎,銀獎,還是能夠贏得期待了這麼久的目標,拿下金獎呢?
還有,筱原詩織……這位大小姐……算了,這個跳過。
平川哲文壓了壓太陽穴,斷掉的思緒重新開始。
比如說……葉月禮彌?嗯……沒錯,葉月禮彌。
平川哲文忽然想起了這名在京都認識的學生。
她現在,因爲這場全國大賽,應該也來了名古屋了吧?
明天在比賽的時候就能看見她了……
平川哲文倒是又有些想找她談一談了。
關於比賽之後,關於辭職,關於……筱原詩織。
“……”
到底怎麼形容他現在的心態呢?
儘管平時時候儘量去忽略,但果然,只要一空閒下來,他就是會忍不住想起這件事情。
永遠避免不了,他可就是因爲這件事辭職的呢……
自然心情複雜。
算了,還是出門走走好了。
平川哲文討厭把自己關在狹小的酒店房間裏,特別是本來就心情不算好的時候。
……
披上外套,拿上房卡,平川哲文就這麼走出了酒店房間。
目的地不知道是哪裏,但是他向來如此,既然決定出門的話目的地就不重要了,隨便走走就好。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十月末的晚風迎面撲來。
畢竟已經是秋季了,就算是穿着外套,忽然從溫暖的酒店室內出去,果然還是會有些冷的。
在門口適應了幾秒,望着這座陌生城市——名古屋的夜景,平川哲文走了出去。
……
一路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因爲沒有目的地所以閒逛着,走的距離也不算遠,防止走遠迷路了出問題。
要是身爲指導老師,結果在吹奏樂全國比賽前夕走丟,這大概會成爲業界笑話吧。
走在街邊的平川哲文忽然想到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嗯……不過就算沒了他,吹奏部也能照常咿D吧?
畢竟還有小笠老師,她纔是吹奏部的核心。
這麼說來,就算之後他離職,吹奏部也能正常地維持下去。
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果然還是繞不開離職,一下子就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平川哲文就這麼漫不經心地走着。
名古屋的夜景沒什麼好看的,當然更有可能是他現在完全沒有這種閒情逸致。
然後,閒逛沒多久,又覺得無聊的平川哲文打算回酒店了。
人心大概就是如此矛盾,明明剛剛他還想着出來的然而這麼快又想着回去了。
就像是明明之前已經下定決心離職,真要到的時候又想着有的沒的。
就像是——
第二個“就像是”還沒在內心之中浮現出來,平川哲文就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爲,在前方的位置,夜晚的燈光之下,他看見了一個迎面而來的人影。
儘管接觸的次數不算多,不過這名少女倒是在他內心中留下了頗爲深刻的印象。
平齊的前發,看上去很乖巧沒錯但實際上只要露出表情就顯得很不妙的面容——比如說現在,從疑惑到看清他之後變爲嫌棄,才過了僅僅幾秒。
對面來自京都的少女,葉月禮彌,在這個相遇的還算安靜的晚上,見面之後的短短几秒,就用着“小聲、但偏偏又能夠剛好聽見、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這樣的音量,滴咕着開口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次全國大賽會遇見你沒錯,不過,爲什麼我總能夠在莫名其妙的時候遇見你。”
“……大概,我們還挺有緣。”
“我可不想和你有緣。”
“嗯?”
“你一臉看上去就有話要說的樣子,麻煩死了。”
軟軟糯糯的京都腔,搭配着這種嫌棄人的語調,果然是葉月禮彌沒錯,不是什麼葉月左衣子雙胞胎——
平川哲文有產生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念頭。
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平川哲文看着葉月禮彌,將腦海中奇怪的聯想拋開,微笑着搖了搖頭,“不過你說的倒是沒錯。”
“果然是遇見你就代表着遇上麻煩。”葉月禮彌嫌棄的語調並沒有改變。
“大概?”
平川哲文倒是沒有想要反駁的意願。
如果站在葉月禮彌的角度,的的確確就是,爲數不多的幾次碰面,都是在麻煩中度過的。
她倒是概括得相當準確。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問題?”
“明天就是全國大賽了,你有時間嗎?”平川哲文還想着等比賽結束之後再和這名少女談談。
“如果你不打算把我折騰到很晚的話,大概是有是時間的。”
“……”
沉默一下之後,平川哲文心情複雜地嘆了嘆氣。
“葉月同學,可以拜託你換個說法嗎?”
“不要。”葉月禮彌很果斷地拒絕了。
實在拿她沒辦法,當作沒聽到好了。
“確定有時間嗎?”平川哲文確認道。
“現在再去臨時準備可沒什麼用了。”
“也是。”
平川哲文點了點頭。
一晚上的時間的確不能改變什麼。
“那你打算去哪裏?”葉月禮彌這麼問着,不過問完之後立刻用着戒備的視線看着他,“不會是酒店吧?”
“……”
“絕對不行。”
平川哲文還沒來得及反駁,這名少女就自顧自的猜測起來並迅速拒絕了“可能”存在的邀請。
果然當作沒聽見纔是最好的選擇。
平川哲文忠實地履行着他的想法,將這句話忽略。
“隨便走走,或者是,找個什麼地方坐下來,都行。”
……
最終的決定是,還是隨便走走好了。
不過在話題正式開始之前,還是有些別的話題。
“說起來,葉月同學,都馬上比賽了,爲什麼現在晚上了,你還在街上。”
平川哲文和葉月禮彌就這麼在突然的相遇之後,隨意走在了街邊,搭着話。
走在他身邊的葉月禮彌,距離他大概是半米左右,轉過來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回答道。
“你不也在街上,還是指導老師。”
“我又不用參賽。”
“指導老師才重要吧。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和自己學生一起,還在和別的學校的女生幽會,相當不妙。”
“……”
平川哲文相當平靜地回答……主要是習慣了。
“嗯,指導老師是很重要沒錯,不過我是個例外,現在這個時間我在不在都沒什麼問題呢。”
“……”
面對這種回答,葉月禮彌都一時間語塞了。
“什麼意思?”
“沒,就是說,有我沒我都差不多。”
“……你的狀態好像很不對勁。”
“有嗎?”
“還挺悲觀的。”
“還好吧……也可能是。”下意識地反駁之後又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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