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嗯。但是依舊任性地決定自己一個人靜靜。”筱原詩織瞭然。
“……”
“自然,平川老師是需要冷靜的,詩織知道。誰都需要一點冷靜的空間,我也是。”
筱原詩織平澹地說着。
“現在想想,收到那條消息之後,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打着電話,不死心地跑去平川老師家門前,那時候的詩織就是不冷靜的。”
“……抱歉。”
“不,我的意思不是要平川老師道歉。”筱原詩織面對他的道歉輕輕搖了搖頭,“現在的詩織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如果平川老師只是失蹤一天就回來,詩織大概是會生氣的。失蹤三天的話,看到平川老師的那一刻說不定還會高興,至於失蹤了一週纔回來,說着‘要好好談談’的平川老師……”
筱原詩織盯着他。
“我好像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
“沒有生氣,沒有再次見到的高興,也沒有任何難過,什麼都沒有了。”
“……”
“平川老師說得沒錯,這段關係是不應該存在的,從一開始您就是這麼拒絕的,僅僅是任性的詩織一直沒有放棄才導致了這樣。至於後來的夢,就當是夢吧。既然您的夢醒了,覺得不應該繼續下去,那就不用繼續下去了,聽您的就好,不需要道歉。”
“……”
在他的沉默中,筱原詩織澹漠地將她的想法表述完畢了,兩人繼續同行了一段路程,直到走出了校門。
平川哲文在校門口停住了腳步,筱原詩織就這麼平靜地遠去,並未停留。
直到忽然風起,暴雨如約而至。
平川哲文撐開傘,在嘩啦啦的雨聲裏,走向電車站。
筱原詩織並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或許在她看來同樣,這件事是不需要解釋的。
因爲兩人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第217章 暑假的尾聲,雨宮夜的到訪
暑假走向尾聲了。
8月26的吹奏比賽一結束,距離9月開學僅僅也只有5天了。
這幾天的時候裏,平川哲文一直呆在家中,獨守着屬於最後的寧靜。
沒有工作,不用去吹奏部,每天就是看看書,玩玩手機,還有陪着貓。
三隻小貓已經四個多月大了,這個階段的貓越來越頑皮,精力旺盛並且行動力大漲,幾乎可以竄到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平川哲文的家裏真的很適合躲貓貓。
加上曾經能夠阻擋住這些幼貓的樓梯,現在也已經失守。因此除了常年上鎖的三樓儲物間,一樓二樓完全淪陷了。
就算平川哲文呆在房間中,也能聽到門外貓的打鬧,有時候沒關門,進臥室的時候,在牀上能撿到三隻貓。
鏟屎官的牀鋪是貓的第二個窩,大概就是這樣。
不過這些貓的存在,的確是讓平川哲文家熱鬧了不少,也讓平川哲文安心了不少。
如果沒有它們的話,在空曠而安靜的家裏面,以他現在的心態,大概真的會更加煩躁的。
因爲,那個下着暴雨的中午,白茫茫的世界,筱原詩織的話語,混雜着雨聲,還時不時闖入他的夢境。
“在詩織看來,平川老師真是糟透了呢。”
“我好像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既然您的夢醒了,覺得不應該繼續下去,那就不用繼續下去了,聽您的就好,不需要道歉。”
“……”
嘩啦啦的雨聲,雨點落下激起白色的水花,將世界淹沒。
平川哲文從這樣的夢中醒來了。
三天前的暴雨沖刷過東京,將天空洗過。此時早已經結束了,烏雲散盡重歸碧藍的天空,太陽灑下輝光,
拉開窗簾的時候,平川哲文眯了眯眼睛。
待到適應了陽光,他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外有兩隻貓,一隻黑色,一隻白色,是奇美拉和珈百璃。
平川哲文蹲下了,看了看打鬧的它們,抓了抓它們的腦袋,隨後起身,走下樓。
“嘩啦——”
在洗漱室內打開了水龍頭,接了杯水,牙刷擠了牙膏,盯着半身鏡中的他,開始刷牙。
洗漱好後去喫早飯,粥配鹹菜,再加一份荷包蛋。
喫的時候,珈百璃和奇美拉,從二樓跑到了廚房,又在他旁邊玩起來了,一會碰碰桌腿,一會抓一下另一隻貓的尾巴。
後來無常過來湊熱鬧,兩隻貓又開始追它去了。
平川哲文這時候也剛好喫好早飯,懶得洗碗,放進洗碗池之後就走向客廳,在沙發坐下,順手從茶几上拿起還沒看完的書本。
剛從書籤處翻開,米迦勒就從一邊的沙發上走過來,爬上了他的腿。
平川哲文順手將手往下,手肘靠着它軟綿綿的身體,以此爲支撐看書。
三隻小貓不知道去哪裏了,客廳重歸安靜。
“譁——”
僅有翻書聲。
只是……
沒記錯的話,這本書應該看了三天了吧?
“……”
翻了才十幾頁後,平川哲文看着這本書頁剛剛過半的書,倏地又開始煩躁了。
夾上書籤,把書合上,放上茶几。
之後,平川哲文往後躺在了沙發上了,手順着米迦勒的毛,在它懶洋洋的喵聲裏,開始無所事事。
沒記錯的前兩天也是這樣,所以這本書纔始終看不完呢。
爲什麼呢?
腦海中,又開始出現今天醒來之前的夢……不應該說夢了,它只不過是現實的又一遍重演,是回憶對夢境的侵入。
是在提醒他,這件事情他很在意,哪怕他再怎麼裝模做樣地想要忽視,再怎麼想把它沉沒進記憶海洋的深處,它也會從最深處往上浮,重現在他的記憶裏。
人心的的確確是很複雜的東西。
他想要結束,筱原詩織也如他所願地與他結束了,事情按照着預想進行,完美達成目的。
然而……
現在真正結束了,他又因此輾轉反側,這算什麼?
說到底,是因爲他僅僅斷絕了關係,卻沒斷絕情感吧?
情感在關係結束的現在還在他的內心延續着。
平川哲文再怎麼想否認也要承認這點:身爲一名教師,他喜歡他的學生,筱原詩織。
如夢般的記憶終究不是實際意義上的夢,那被催眠之後發生的一切,它比現實浪漫,又不像夢那樣虛假。
切實發生又深入骨髓,無論是香甜的吻還是柔軟的身體,都忘不掉。
於是他對筱原詩織的情感也忘不掉。
——牽手、擁抱、接吻,第一次全都屬於這名少女。
而且,儘管沒有確定關係,但其實,筱原詩織就是他的初戀,儘管才短短几天——從祭典夜晚8月9日開始,到夢醒之時的8月14,也才5天——但這麼說是絕對沒問題的。
筱原詩織的的確確就是第一個與他在一起之人。
但……
這一切都沒意義了。
兩人之間不可能再荒唐地繼續下去。
所以——
‘接下來的時間裏,調整好心態,不要等到十一月了,明明已經答應不能再辜負久田老師了,結果那時候心裏面還惦記着另外一個人。’
那也太糟糕了。
仰頭望着天花板,手中梳理着米迦勒的毛,平川哲文做出了決定。
一定要調整過來,沒有餘地。
……
“叮冬。”
還坐在客廳發呆的平川哲文,忽然聽到了他家門外傳來了門鈴聲。
米迦勒懶洋洋地喵了一聲,觸發了條件反射,很自覺地從他腿上站起來了。走到一邊重新趴下。
倒是平川哲文還沒反應過來,才回過神,從天花板收回視線,頗有些呆地看了眼玄關位置。
來的是誰?
久田老師嗎?
這樣子一想,他才踩着拖鞋從沙發上起來,往玄關走去。
他打開了門。
明媚的陽光,暴雨清洗之後的藍天,此爲背景,令人炫目。
而在下方,是……
臉蛋精凋細琢,身上穿着華麗的黑色哥特式洛麗塔長裙,這樣的女孩。
她冷澹的臉,毫無表情,如同一尊人偶,撐着一把漆黑的傘。
“……”
“……”
傘微抬起,平川哲文與傘下之人的視線相遇了。
“向與此身簽訂永恆契約之人,致以問候,日安。”
持傘,單手輕輕提了提長裙的裙襬,少女故作深沉的聲線,向他問好。
“……”
“……”
平川哲文大概是發呆了接近十秒鐘,而這期間,少女的姿勢始終不變。
“……雨宮同學,你怎麼來了?”發完呆之後,平川哲文的目光逐漸接近於無奈,開口詢問道。
一個暑假未見的雨宮夜,忽然出現在了家門口……實在始料不及。
然而雨宮夜沒有回話,而是……
保持不動的身體終於動了起來。
她放下輕提着的裙襬,然後,抓着雨傘傘柄的右手腕,向上一拋,她手中還合上的雨傘,立刻向上飛去了。
然而,在雨傘離開手的那一刻,她按動了雨傘的閉合鍵,於是,雨傘在脫手、因爲傘面受力不均而開始旋轉的那一刻——
“彭。”
傘面合起。
雨傘在空中旋轉過了四分之一週後,拋擲到了最高點,開始在重力作用下下墜。
下墜途中,雨傘還在旋轉着,直至落到手的那一刻,雨傘正正好旋轉半周,雨宮夜的左手,抓住了雨傘傘面的那一端。
隨後,收傘,右手帥氣地伸出,將傘柄輕鬆地合上,如收劍入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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