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申武龙
林伽自睜開雙眼,踏入現代以來第一次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
儘管在所有人眼中那反而比獰笑還要可怖得多,無盡惡寒凍徹心扉,像是寄宿着超越常識的大恐怖,他也依然在微笑。
不會錯的,這人是自己的“同類”。
決定這一點的並非是力量、血統、理想。
而是——心情。
爲了什麼而不顧一切追逐,連旁人都來不及道上一句“瘋子”都把他們甩在了身後,直到站在高處,身邊已空無一人,連寂寞和孤獨也沒有,只有一顆由上而下兼容一切的平常心。
“我在來之前看過煉獄所有強者的資料,其中最令我爲之在意的便是你和羅倫。”
林伽保持着鬆鬆垮垮的自然體式,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般語調輕快,臉上也帶着化不開的笑意。
這種姿態的他,已經完全無法讓人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嵐山悄然繃緊了心絃。
“承蒙看重,鄙人不勝惶恐。”
“用不着這麼謙卑,實力強的‘邉訂T’遍地都是,但爲了攀登頂峯而在深山潛修十五年,全心全意僅僅專研一門技術,將其磨練到不可思議的境界的強者可不是‘邉訂T’能比的。
“光是擁有絕佳天賦和意志力可不夠,你很清楚想要成爲強者就必須打破常識,想要打破常識,首先就要脫離常識。”
“很明顯,你已經大獲成功。”
“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
“但可悲的是,重新回到了弱者羣集的這個世界,即便你站在擂臺上,向所有人展現你的力量,能夠知曉你究竟何等強大的人也少之又少。對此,你一定很不甘心,一定很懊惱吧。”
“但是沒有關係,因爲我來了。”
說到這兒,林伽伸出右手,咧嘴一笑。
“同爲‘怪物’,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
嵐山面色沉靜,解除了架勢,在腥顺錆M不理解的驚詫注視下靠近林伽,慢慢地……像是調整心態,儘可能放鬆一些,避免引起誤會一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
當兩隻手交錯握緊的瞬間。
砰!
誰也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感覺擂臺上好像爆炸了一樣。
動靜之大,彷彿驚雷炸響,擂臺本身都會崩坍,所有人都下意識抬起雙臂遮掩,因爲他們覺得一定會有碎石子濺射過來。
可實際上不存在這種情況。
嵐山的技術,不允許這種情況存在。
“果然……是‘邀戰’啊!”
梅戴爾看清場中情形後面頰肌肉抽搐。
此時的擂臺可謂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林伽整個人呈大字型陷入地面,而他的右手卻還和嵐山的右手牢牢握緊。
不難想象,這是嵐山把他投摔出去的。
“‘邀戰’?”
豐田出光起初還以爲林伽是在‘示好’,想要和嵐山交個朋友來着,估計大多數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畢竟那怎麼看都像是握手言和。
“嵐山是怪物,對手也是怪物,怪物之間沒有握手言和這一說,就算是大型猛獸見面也會廝殺,更何況是他們。”
梅戴爾沉聲解釋道。
“柔道是一門專注於摔柔的現代格鬥技,其中最核心的便是‘投’,抓住對方的衣服或是別的地方,再把人投摔出去,這是柔道最常見的動作。”
“而這個動作的第一步要點就在於‘抓把’,可以理解爲抓住什麼,再加以固定的意思。”
“對手聲稱很關注嵐山和羅倫,那麼自然也明白嵐山是一名柔道家,而且還是一個將‘投技’臻至化境的怪物柔道家。”
“在明知這點,且身上沒有多少衣服可供‘抓把’的情況下,居然主動伸出手……這是不折不扣的邀戰啊。”
“主動邀請嵐山把自己拖入‘嵐山十郎太的世界’。”
“這麼做不是逞強好勝,而是將嵐山精心磨練出的成果視爲營養豐富的內臟,把嵐山本人當做獵物。”
“是獵物就沒必要玩耍,一口氣幹掉,撲上去大快朵頤,喫得一乾二淨纔是猛獸該做的事情!”
“但他是怪物!他所做的事情比這更爲惡劣!他是想鑽進嵐山的肚子,無視獠牙的威脅,極度自信並且無比貪婪的認爲自己根本都不需要攻擊,直接喫就行了!在喫的過程中,獵物自然就會死!”
“而嵐山他,頂住了這份壓力,如對手所願將其喫進了肚子裏……果然,這也是隻有怪物纔敢做的事情。”
“對手被摔出去了,這麼說嵐山已經贏了?”
面對豐田出光的疑問,梅戴爾面色愈發沉重的搖了搖頭:
“不……這纔剛開始呢。”
原始人加入遊戲 : 18.柔與肉,誰纔是版本答案?
相同的看法也在嵐山腦海當中浮現。
此番緊握敵手反饋而來的“深不見底的觸感”讓那些賽前謩潯鹦g等等一切想法煙消雲散。
正如未至山峯,僅憑書面資料和一些影像畫面得出的感想都是片面的,可真正去了之後,也只能從山腳往上攀登,無從知曉其全貌,感想又大爲不同,唯一能夠保留下來的那便是對於自身渺小這一認知。
真是新奇的體驗啊。
自打十六歲連續奪下三年全國柔道鍢速惞谲娭幔瑣股奖汩_始爲自己變得過於強大而苦惱。
隨後因爲找到了未來能與自己一戰的年輕後輩,所以奮發圖強,用了一年時間稱霸世界柔道鍢速悺�
正當他期待那名看好的年輕人來挑戰自己的時候,卻收到了對方殺害親人、同門畏罪潛逃的消息。
於是,嵐山毅然決然捨棄了表社會的榮譽、名望、主動踏入地下世界,投身於裏格鬥比賽,等待某天能與對方在擂臺上“重逢”。
爲了這一天的到來,嵐山獨自一人前往深山潛修。
全身心沉浸於修煉。
一年、兩年、三年……
僅憑自身獨自存活。
時而拷問內心,時而得出答案,又再度求問……反覆持續這一過程。
孜孜不倦地深耕己心。
六年、七年、八年……
第十五年解禁對人訓練,以裏格鬥比賽的對手爲訓練對象。
以比賽規則限制自身,如同負重一般。
然而,闊別十五年的實戰毫無阻礙。
對手好似一陣微風,揮手便可驅散。
彼時,他的“柔”已臻至化境。
徹底貫徹自我,近乎愚直,對其他技術不屑一顧,將自己的一切傾注於柔道。
這二十年來的心血造就了超越常規投技的“投技”。
僅僅夾住衣物,僅僅以指尖觸碰,甚至是憑藉皮膚接觸產生的摩擦力,不經過“抓把”糾纏,只要觸碰便可宛如揮舞刀刃一般將對手輕描淡寫地投擲出去。
因此被稱之爲『揮舞』。
正如同林伽的受身技是攻防一體,較之『呼吸之山』的反擊效率更高,嵐山的『揮舞』也是一步到位,沒有前置、後搖,只有“投”。
換句話說,當被嵐山碰到的那一瞬間,不管動作姿勢如何,都相當於被他舉了起來。
剩下就只有“投”了。
面對此種匪夷所思的技術,縱然是一流武術家、格鬥家也來不及做出包括受身在內的任何反應。
而兴苤さ膫σ热_高出很多很多。
如果是在水泥地面,當場斃命都有可能。
最主要的是還不需要多麼精妙的技巧。
投技摔法,就連真正的外行人都能在打架當中掌握一些竅門。
更何況是經由嵐山這等登峯造極的柔道領域的“怪物”全力施展出的投技,其殺傷力比起從百米高空摔下來更爲驚人!
畢竟嵐山能夠完全操控力量的流動,使其凝聚一點,無論是球棒還是長鞭或是刀刃,都能發揮出它們作爲武器應有的殺傷力。
正因如此,被『揮舞』出去的林伽身下也出現了完全契合身體輪廓的陷坑,仿若刀刃留下的痕跡。
然而——
“借你之手和大地過了一招,很有趣的體驗。”
林伽從地上爬起,一點沒因中招而感到懊惱,甚至看上去貌似完好無損!
這一幕看得不少人手腳冰涼。
嵐山和羅倫也瞳孔一縮。
雖說知曉沒那麼簡單,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是受身了嗎?
嵐山眉頭緊皺,瞥了眼陷坑。
發現裏面的碎石基本上都變成了極小的顆粒,就像被重錘碾碎似的,說明衝擊力沒有被分散。
那也就是說……對手是僅憑身體能力硬喫了這一發投技?
他的內臟難道也和肌肉骨骼一樣堅韌不成?
“嵐山,我和‘他’約定好三秒後要再度見面,你一定不會讓我失約的對吧?”
林伽意味深長的說着。
嵐山深吸了口氣,眼神逐漸恢復往常。
“我要向閣下致歉。”
“哦?”
“【煉獄】不允許殺人的規則,雖說我很清楚這個規則會限制我的發揮,但我仍然認爲這對我一種磨礪,可現在我要解除這項限制了,站在擂臺上卻不守規則,這樣的我沒資格作爲‘鬥士’與你交手。”
“所以……從現在開始,是這隻手的主人——嵐山十郎太向閣下單獨發起的邀約,來品嚐一下吧,這顆花了二十年培育出來的‘成果’的滋味。”
林伽感受到手上傳來明顯加重的力道,眉頭一挑。
下一刻。
砰!
這一次的重擊,連林伽也感受到了久違的疼痛,但這更令他爲之興奮,若不如此就枉費他主動將自己送入對方的獠牙之下。
嵐山額頭滲出了大量汗水。
林伽雖然看上去很配合,但這畢竟不是真正的演武,需要他全身心投入,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不斷嘗試以投技殺死林伽。
正常來說一擊就能輕易了斷一個人的性命,但林伽硬是承受住了這份傷害,並且十分享受這一過程。
似乎就像他說的一樣,在借嵐山之手與大地——重力廝殺!
再堅韌的皮膚也禁不起如此高強度的摧殘。
兩次墜地導致出現一些了細小的劃傷、紅腫,也在變相證明他的身體其實並不是鐵打的。
但這反而更讓觀袀兏械襟@懼。
嵐山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
後腦、脊椎、內臟……但凡能夠以投技殺人的要害都遭受衝擊,可是林伽偏偏只受了點皮外傷,這些小傷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讓他越發興奮,越發感覺不到疼痛。
反觀嵐山僅僅兩次『揮舞』便大量出汗。
“怎麼會這樣……?投技所消耗的體力並不多來着,難道說心理壓力?”
豐田出光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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