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申武龙
直到某個車隊即將通過橋塔。
林伽身上悠閒的氛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在海上晃盪了五天,白天不是游泳就是尋找食物,晚上坐在虎鯨背上或是讓海鳥帶着趕路,這才得以在黃金週結束之前跨越八千公里抵達此地。
之前還在琢磨着怎麼去華盛頓,沒成想就聽說總統要來舊金山召開新聞發佈會,真是……一點也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啊。
興奮之餘,稍微有幾分不爽。
於是,林伽決定以最熱情的方式送上門去給對方一個最熱情的擁抱!
他抓準時機張開雙臂,背對着大地自然墜落。
什麼都不必做。
以他的體重,從這個高度落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連林伽自己也免不了受傷。
但是落在轎車上,以此充當緩衝墊的話就沒問題了。
Duang!
空中翻轉調整姿勢,雙腳踩在車頂發出巨響。
衝擊力沿着腳尖一路往上,但隨着腳趾、腳踝、膝蓋如彈簧般彎曲,衝擊力受到多重延緩,林伽也有了發揮空間。
他反過來藉此發力,十指如鋼刀般貫穿車頂,然後抓緊抓牢一把將其撕開,就像撕包裝袋一樣。
“Hello~!”
林伽衝着車內一臉驚懼的總統咧嘴獰笑。
不顧對方反應,伸手抓住領子單手提起懸在半空,像是拎着一隻小雞仔,這些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的人算上頭髮的厚度也只能夠着他的肚臍眼,當有參照物的時候視覺衝擊格外強烈。
甚至讓周圍車隊裏的保鏢都驚得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伽隨意掃了眼,冷不丁地把喬治丟出大橋,旋即用力蹬踏,一個跳躍緊隨其後躍出大橋,墜落大海。
“啊啊啊啊——!”
喬治尖叫聲不斷,眼淚鼻涕甚至還有口水混雜在一起糊了滿臉都是,哪裏還像個總統。
這難怪他會這麼失態。
金門大橋又名‘死亡大橋’。
每年都有好幾百人來這兒自殺。
拋開原因不談,從他們做出的這個決定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從金門大橋往下跳絕對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會死得非常痛快。
離水面兩百米以上,這是連世界最傑出的跳水邉訂T、極限邉訍酆谜叨疾粫肴L試的高度。
不管問多少次都會是同樣的回答:那是自殺。
此刻,喬治就在被迫經歷自殺的心靈路程!
眼看離水面越來越近,在被淹死之前絕對會先摔死。
怎麼可能不慌啊。
實際上他的褲子已經溼了。
這時,林伽一腳踹中喬治腹部,將其踢飛出去。
啪~啪~啪!
橋上的保鏢和路人都看傻了。
堂堂總統居然像石頭似的在海面上打水漂!
還連打三個漂亮的水漂,最後落在一塊黑色的‘巨石’上……不,那不是巨石,是一頭浮出水面的虎鯨。
喬治勉強算是活下來了。
林伽則用了更離譜的逃生方法。
猛地深吸了口氣,對着水面吐氣,居然奇蹟般地延緩了下墜速度。
一口氣排空體內氧氣後以一個完美姿勢入水,濺起的水花只能用‘漂亮’來形容,再挑剔的評審員都會毫不猶豫給出滿分。
隨後,林伽跟着爬上虎鯨背部,揚長而去。
爲這次驚天動地的總統綁架案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原始人睜開了眼 : 36.來當我的坐騎吧!
馬林縣某酒莊的種植園。
夜幕降臨,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皎潔,餘下繁星悉數掩埋於黑暗當中,將其映襯得猶如夜晚的‘太陽’一般專橫霸道。
林伽死死盯着眼前的酒桶。
旁邊還有許許多多,已經開封但沒有飲用半點便已捨棄的空桶。
因世界第一大國的總統被當街綁架一事在全球掀起的軒然大波在他眼中,甚至不如酒桶中的葡萄酒液體表面泛起的波紋好看。
他對一旁的總統招了招手,對方戰戰兢兢靠過來仔細觀察片刻後說道:“就是這個……這個是您帶來這批當中理論上口感最好、價值最高的‘完成品。”
林伽滿意的點了點頭,提起酒桶就往頭上倒。
鮮豔暗沉,滿溢着濃濃果香的葡萄酒淋溼全身。
居然用葡萄酒清洗身體?
喬治呼吸一滯,這種做法不能說奢侈,但絕對超乎了他的預想。
等到酒水徹底乾枯。
林伽拿水管沖洗。
由於動作幅度過大,濺了喬治一臉,他下意識用手指一抹,神使鬼差地舔了舔,然後露出驚悚之色。
沒有味道。
就像真正的自來水一樣。
可,從肉眼觀察角度看去分明還是暗紅色的。
這就好像……林伽用自己的軀體,以所有毛細孔爲嘴巴吸食了酒水的精華,剩下的只不過是具有和葡萄酒同樣顏色,含有大量雜質,口感與自來水一般無二的某種液體罷了。
就在這時,林伽偏偏眯着眼睛,一臉陶醉的表情自語:
“口感確實不錯。”
“……”
喬治嘴脣蠕動,不知該作何反應。
林伽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看着他咧嘴一笑:“以後有機會的話,你也可以試試,酒這種東西適合跟關係好的人一起暢飲,可是對人類來說,還有比自己的肌肉、內臟、骨骼這些身體組織關係更好,更值得信賴的‘夥伴’嗎?”
“尤其在戰鬥前來上一杯,更能充分調動鬥志,有效幫助自身減少恐懼,遏制身體的顫抖……你們學會了嗎?”
末了,視線越過喬治的肩膀,望向種植園的陰影處。
‘黑暗’動了起來。
五個身影主動現身於月光之色。
不是別人,正是以霍華德爲首的『吳一族』徵西派·穩健派主力。
“很有意思的提案,我會考慮納入未來行動方案之內。”
霍華德語調平緩,像是隨口聊天一般自然。
可身邊四人則看上去有點緊張,年邁老人貝特蘭也不例外。
整個穩健派的核心力量聚集於此,強大程度可見一斑。
倘若五人死在這裏,剩下的殘黨轉眼間便會被激進派吞併。
在此之前他們信心十足,認爲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很低,可是在來到這兒,親眼目睹林伽的背影之後,心底不可遏止地升起一股空前絕後的危機感。
哪怕未曾正式交手,藏身於陰影之中,仍然無法給自己帶來半點安全感,甚至就連這種行爲都好似赤身裸體站在太陽底下一般感覺是在做無用功之舉。
惡寒不住湧現,千錘百煉的軀體都開始微微顫抖,儘管幅度忽略不計,但林伽就連周圍動物情緒都能感覺得出來,更何況是發生在現實當中的動靜。
“你們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這很好。”
林伽站直身體,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眼神、手腳擺放的位置、呼吸的頻率……所有細節都在爲戰鬥做準備,這樣的他給人的感覺就如同面對千軍萬馬,在雙方持有的力量規模上存在着次元般的差距!
氣場全開,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近乎扭曲夜風,使其如火焰般滾燙焦灼纏繞全身形成駭人無比的鬥氣。
安傑洛四人額頭冒汗。
領頭的霍華德也繃緊面龐,輕鬆不起來了。
他打了個手勢,安傑洛從懷裏掏出麻醉槍瞄準喬治來上一發,後者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放倒在地。
見狀,霍華德也放下顧忌,直言道:
“請別誤會,解救人質不在委託範圍之內,我們是特地來找你的,想要藉此機會與你建立起友好關係。”
“正如你所言,我等不是普通人,和你一樣都是無法融入表社會的‘異類’。”
“遠離塵世,擁有常人不及的力量和獨特的身體特徵,這一點從我等的雙眼就能看得出來。”
“既然我們身上存在着如此多的共同點,那爲何不能以此作爲友誼的橋樑,讓我等成爲你在這個時代的盟友甚至是……同胞呢?”
“你所需要的一切生存條件,我都能爲你提供,而你僅僅只需要付出一些信任。”
林伽笑了。
大笑。
笑得暢快,笑得張狂,笑得肆意。
毫不刻意壓制,任憑笑聲轟動夜幕,連周圍樹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眼角擠出點點眼淚。
面部肌肉擠壓成團。
他拍打着大腿,原本挺直的腰脊也笑得彎下去。
再好笑的笑話也不至於笑得這般誇張。
遠遠超出了高興愉悅甚至是嘲笑譏諷的範疇,那種純粹到極點的笑聲就彷彿在告訴霍華德等人,這世上存在着‘至福’,而這種‘至福’已然被他所得到。
霍華德的話語並非觸動他的笑點,而是幫助他再度認清這一點,因此全身心都在爲奔湧而出的感動而歡呼雀躍。
啪!
槍聲響起。
安傑洛舉着麻醉槍,槍口對準林伽發射。
當然,他知道這麼做用處僅限於‘啪’一下而已,子彈根本打不進去,直接被皮膚彈飛了。
但這就夠了,足夠讓林伽停下那幾乎刺痛心扉的可惡笑聲。
“哈呼呼……”
林伽擦去眼角的淚水。
“你叫什麼名字?”
“抱歉,自我介紹有些遲了,本人霍華德·吳,除此之外的身份就不必提及了,反正你也不會理解這些身份對這個時代來說意味着什麼吧。”
面對林伽那失禮到極點的爆笑,霍華德面色不改,鎮定自若,彰顯出非同一般的氣魄。
正因如此,林伽願意和他多聊幾句心裏話。
“霍華德啊,多虧了你,讓我認識到現在的我對比同樣身爲異類的你們來說是多麼的‘自由’啊。”
“生存條件?那是什麼東西?只是爲了生存有太多辦法了,根本沒必要像我一樣,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算不上是‘最省力’、‘最安全’的,可我還是去做了。”
“因爲,生命的力量就在於不順從,所以我與恐龍搏殺,所以我與軍隊乃至國家爲敵,等到發現這個世界已沒有什麼能讓我順從時,那我便是最強的生命體。”
“懂了嗎?我所需要的生存條件只有一個,我所需要的食物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敵人!”
“退一萬步說,想要自稱是我的‘同胞’,首先要擺脫‘成羣結隊’的習性,像我一樣強大到在任何時代都能與所謂的‘霸主’分庭抗禮。”
“可是這樣一來也就沒有聯合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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