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申武龙
不,不對……是核輻射?
這時,電視上的記者突然拔高音量,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只見屏幕上出現了相當駭人的一幕。
連東鄉這種見慣了現代武器引發的強烈破壞,心裏沒有憐憫之心的軍火商看到後都覺得觸目驚心。
海嘯。
大多數人對於海嘯的印象,大概率是一面水牆般的滔天巨浪鋪天蓋地迎頭砸下。
不能說是錯的,但認識的還不夠全面。
拋開復雜難懂讓人一眼看上去覺得在讀一篇正兒八經的科學論文式講述不談。
把海嘯這兩個字拆開,分成單獨的兩個字,便可大致理解它到底是一種怎樣的事物。
海,就是海水。
嘯是呼嘯,那絕不是砸一下挺過來就倖免於難了。
如今屏幕上放映的,記者從高處拍攝的海嘯實況就是最佳寫照。
從整體來看,它並不迅疾,但無法阻擋。
裹挾着一路上摧毀的所有東西,木頭、混凝土、金屬和血肉。
它們原來屬於樹林、房屋、汽車和活生生的人。
但當海嘯經過時,它們就像被放進一個粉碎機裏,瞬間被壓成碎片。
這些東西被摧毀。
隨即又加入了摧毀它們的海嘯之中,以更龐大的形體繼續碾碎下一個。
風暴是氣體,海嘯是液體,其不可壓縮的密度決定了實體性質,
以風暴的形式席捲大地,其破壞力遠勝於颱風。
甚至比地震還要可怕!
畢竟,地震帶來的震動和風暴的風壓,都無法直接殺人,但海嘯的水壓能夠把車輛壓垮撕碎,人體又算得了什麼?
實體化的災難,與橫行大地的巨獸沒什麼區別。
很多經歷過海嘯的人都說,它造成的後果就像是原子彈爆炸。
不放過任何東西,一片樹林、一段公路、一棟房子、一艘輪船,都逃不過海嘯的碾壓。
一波接着一波,宛如波紋般狂湧,直到動能耗盡,纔會像杯中搖晃不停地水一樣慢慢恢復平靜。
能從海嘯的魔掌下活下來,一定得有着超強的水中生存能力以及……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
比如,世界最強的漁夫賀露吉成。
“這裏是……?”
“北海道。”
位於日本最北邊的獨立地區,除了本州以外最大的島嶼。
比起福島縣更靠上、更深入西太平洋,不是距離震源最近,但卻是第一個被波及。
屏幕突然切換視角,大概也是避免拍攝更多慘痛的光景引發恐慌,新聞主持人簡單說了幾句便一語帶過,隨後拋出新的“焦點”吸引國民注意。
“——這裏是福島縣近海,我們可以看到海面上的巨大漩渦,很明顯這是地震造成疑似海底塌陷所引發的現象,海水下沉落地再反彈最終形成海嘯!”
伴隨着直升機螺旋槳的嘈雜聲,女記者身穿雨衣大聲解說現狀。
而一旁看不見面貌的攝像師也穩穩將鏡頭對準海面上那超大規模的一圈圈緩慢旋轉,好似在不斷積蓄力量的波濤。
出奇的平靜、緩慢,甚至有點壯麗的美感。
可是當這份力量被甩出去,然後加速、加速、再加速,最後以接近噴氣式飛機的速度掀起滔天巨浪吞沒一切的時候就沒人會覺得它美麗了。
“北海道都遭災了,福島縣也差不多了吧。”
東鄉咬緊牙關。
之前有嘗試聯絡,只可惜怎麼也打不通林伽的衛星電話,連定位都定位不了。
說明衛星電話已經損壞,而且損壞得非常徹底。
那幾個跟班也沒在林伽身邊,臨時跑去處理別的事情,以至於一時半會居然聯繫不上人,都把她給氣笑了。
“真是壯觀啊。”
紫音忽然有感而發。
像她這般感想的人或許還有很多。
因爲鏡頭中出現了一些船隻。
沿海地區靠捕魚爲生的人多如牛毛。
每年的六、七月份是海洋最豐富的季節,若出海打漁即會收穫較多。
可想而知當地震來臨的時候,有多少漁船正在海上飄着。
或許正準備出海,前往深海區。
也或許是返程,總之無論如何當海嘯發生,都得立刻掉轉船頭往深海區跑,以此避開海嘯迫近沿岸時展露的鋒芒。
大大小小的漁船,能夠裝下以噸爲基礎單位的漁獲。
可哪怕是最大的一艘,體積都無法與區區一道白色波浪相提並論。
這一番對比,讓人清晰感受到漩渦究竟有多麼龐大。
女記者顯然也注意到了海面上瘋狂逃離的船隻,聲線略微顫抖的解釋一番船隻那看似自尋死路的舉措有何用意,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卡殼了,犯了比較低級的失誤。
但這也不奇怪。
任何人站在她的立場上都會在這一瞬間……在看見“那個”的瞬間失去語言能力,並且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什麼?”
也許沒必要問。
她應該知道的。
就像遇到熟人很容易第一眼認出來。
即便如此,也還是問了。
爲了緩解內心的衝擊。
爲了守護自己脆弱的心靈。
攝像小哥第一時間掉轉鏡頭,循着搭檔的視線跟拍。
這個做法差點讓他手裏的攝像機掉進海水裏。
同一時間,無數人打了個激靈。
瞪大眼睛幾乎要把臉貼上屏幕一樣地身體前傾,致使他們這般驚愕的原因只有一個。
有一艘與胁煌摹按庇棚L暴雨,像是猛獸撲殺獵物一般殺氣騰騰地朝着巨大漩渦發起衝鋒啊!
飛機雲一般的尾跡切開海面,速度快如尖刀。
白花花的海水像是暴露在外的大塊脂肪,如鮮血一般飛濺。
劈風斬浪!
真的在劈風斬浪啊!
氣場勇猛到讓人甚至一度替漩渦產生了一絲擔憂,就像看動物世界裏的猛獸偷襲獵物。
明知這是自然規律,沒有公平可言,猛獸如果失敗就會餓得慘兮兮同樣值得同情,但還是會忍不住擔憂。
好像很正常……但其實一點也不正常啊!
第一印象難道不應是有人在自尋死路,感到無比荒謬嗎?
爲什麼會覺得這樣做是合理的?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不,哪裏都沒出問題。
女記者也好,攝影小哥也好,收看無士電視臺的百萬國民也好,他們都沒有問題,脆弱的事物就是容易受到外界影響,換句話說……問題出在外界,出在讓他們不正常的人身上!
那艘“船”也有問題。
根本不是船,而是一頭上半部身體浮在海上的虎鯨。
虎鯨背上站着一個人。
雖說僅此一人,卻有着媲美千軍萬馬的強烈存在感,
正是他的存在讓虎鯨被誤認爲船隻。
甚至不是普通的船隻。
而是同樣有着摧毀一座港口城市,讓數十萬人流離失所,媲美數艘戰艦的超級戰列艦!
原始人加入遊戲 : 57.力量的結晶體
“嚯?飛行嗎,似乎也蠻有趣的。”
踏鯨而行的林伽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遠方半空中的直升機,機身還有比較眼熟的標識,和他剛甦醒時撞毀的那一架直升機似乎來自同一個企業。
但比起這般巧合,他倒是對直升機飛在天上這一現象本身更感興趣,似乎因此產生了某些靈感。
嘩啦!
倏地,波浪咆哮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林伽收斂雜念,專注於眼前,獰笑着:“抱歉呢,確實不該在和你戰鬥的時候分心。”
雙手交錯於胸前,赤膊坦胸,全身僅剩下一條襤褸的沙灘褲,非常接近剛出世時的打扮。
對於別人來說只會顯得寒酸、狼狽,可對於他來說卻恰到好處。
不加遮掩的綻放野性。
被打溼的紅髮在暴風雨中狂舞。
一塊塊飽滿的肌肉,一條條扭曲蠕動的青筋都在說明一件事……他已做好了戰鬥到底的準備。
越是靠近漩渦,海面越是洶湧不休。
之前被甩出去的波浪重新迴歸,與後續甩出的波浪發生碰撞產生更多的能量,接着一併推出,變成勢頭更猛的巨浪。
那一圈圈的波紋就是這樣肉眼可見的“成長”。
林伽趕到時,一圈波紋般的浪濤就如同數米高的山頭迎面撞過來,他踩着虎鯨背部一躍而起,虎鯨順勢下沉避過浪頭。
而他則在半空猛地蜷縮身體接着發力下沉,以類似千斤墜的方式落在海面上,直接踩爆了浪頭的一角!
就好像魚雷破壞戰艦一樣產生的水中爆破效應,海面驟然下沉,出現一個陷坑把其他浪頭吸引了過來,填滿之後不復先前兇猛態勢。
從源頭削弱了這一方向海嘯的部分破壞力,從而拖延最大規模的海嘯成型,襲擊福島縣的時間。
藉着踩水帶來的反作用力,林伽再次一躍而起,起到好處的落在正前方浮上水面的虎鯨背部。
他們這對組合這一路不知破壞了多少次。
配合熟練,動作一氣呵成。
讓直升機上的女記者、攝影小哥以及鏡頭後的觀卸伎创袅恕�
尤其是某些武術家在看見林伽踩僅爆海面的時候不由自主想到了『震腳』,可『震腳』能踩爆水面再借力起跳而不落入水中嗎?!
『煉獄』附屬醫療機構某個集體病房,正好來看望受傷鬥士的豐田出光下意識看向一旁渾身包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大蛇』劉東成。
他至今還記得十年前『煉獄』初創,還是高中生年紀的劉東成找上門來主動要求參賽,卻被他輕視婉拒所發生的事情。
那時的劉東成冷不丁一腳踩在地上。
正在樓頂泳池裏泡着的他頓時感受大地搖晃,整個游泳池裏的水也在跟着搖晃,某種衝擊沿着劉東成的腳尖一路進發將水面一分爲二,製造出約一米深的中空地帶。
那威力簡直不可思議。
當場征服了豐田出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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