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魔
剛衝到門口,又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要不要讓姑娘們扶一下?”
老鴇用扇子遮嘴偷笑。
她在這院中過了半生,直接死在院中的人也見過不少。
除去那幾個馬上風的倒黴鬼,秋生文纔算是她的職業生涯見過的最倒黴的傢伙了。
有了這三天三夜的經歷,怕是他們往後聽見怡紅院這三個字,都要渾身發抖吧。
“不!
不用!
我們自己能走!”
兩人搖頭,攙扶着、顫抖着,開始下樓。
剛來時最多三十個呼吸,他們就能從這頂樓走到門口。
現,在……
『'' 他們足足用了半盞茶的時間,才顫顫巍巍地來到顧千秋面前。
“小師叔!
你終於來接我們了.` !”
見到顧千秋,一直很堅強的秋生文才終於繃不住了,眼淚汪汪地抱住顧千秋的雙手。
“下來這麼慢?
這是還捨不得走?
要不我再給你們續費三天?”
顧千秋眼中精光一閃,睜開法眼打量着秋生文才。
兩人雙肩和頭上的三把火,已經虛弱到了隨時可能嗝屁的癆病鬼的程度。
不過,到底跟着林九修行了十多年了,再加上年紀輕輕,三把火的內火還是很穩定的。
沒有傷到根基,只需休養幾日,好喫好喝的整上十天半個月,就又能生龍活虎。
“別!
小師叔,快帶我們走吧!
我們想回家。
這在地方,不是正經人該來的地方。
以後我們再也不來玩了!”
兩人身體顫抖,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恐懼。
“咦,你們以前不是活這裏面姐兒們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嗎?”顧千秋疑惑道。
“小師叔,你就饒了我們吧!”
“小師叔,我們再也不敢了!”
秋生文才眼淚都快掉出來。
“那行,走吧!
你們師父在外面等着你們呢!”
見兩人真的怕了,顧千秋也不捉弄他們了。
一手提着一個,拖着他們出了怡紅院。
“師父知道了?”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秋生文才面如死灰。
本就沒力的雙腿越加麻木。
卻是萬萬沒想到,這事竟然被林九知道了。
“秋哥兒,有空帶着他們常來玩啊!”
樓上,有姐兒們揮手告別。
秋生文才又是身體一顫。
不來了!
以後打死也不來這種地方了。
街角,一條小巷中,林九來回走動,坐立不安,不是從小巷中探出來,打望怡紅院所在的方向。
將顧千秋提着秋生文纔過來,他心中一驚,趕緊迎了上去。
“怎麼回事?
怎麼搞成這樣子?”
“只是勞累過渡,休息幾天就好了,沒什麼大問題。”
顧千秋將秋生文才推到自己面前。
“師父!”
“師父!”
秋生文才如同受驚的鵪鶉一般低着腦袋,身體顫抖。
“酒是穿腸毒,色是刮骨刀,這下可懂了?”
林九心疼二人,沒有如往常那般板着臉呵斥,而是輕言細語道。
這反倒讓秋生文才愈加感覺不安,連連點頭。
“懂了!”
“懂了!”
“懂了就走吧!
回去我讓蔗姑殺幾隻大公雞給你們補補。”
林九點頭,看向顧千秋,“一起過去喫雞?”
唰唰——
秋生文才也都抬頭看向顧千秋,擠眉弄眼,想要顧千秋一起去。
卻是知道,有外人在,林九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對他們怎樣。
可要是沒外人在……
“不了,懶得走,而且在你那兒,我睡不安穩。”
顧千秋搖頭,一招怕蛇咬,十年怕井繩。
雖然前天晚上在義莊沒有被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吵到,但去的次數多了,聽到的概率也就大了。
他在院子裏有紅梅伺候着,聽玉婷唱唱曲兒,若是覺得閒再擺弄一下大密密和小天仙不比跑去義莊找罪受好?
“行!
那我們先走了。”顧千秋不去,林九也不強求。
“小師叔,蔗姑的手藝很棒的。”
“小師叔,我覺得你應該喫兩個雞腎補補。”
秋生文才抱着顧千秋的手不放。
“我還需要補?”顧千秋揮手將兩人甩開,“回去吧,有蔗姑在,你師父不會爲難你們兩個的。”
……
鎮外,亂葬崗。
雖然被叫做亂葬崗,但這邊葬的不全是無人認領的無主孤魂。
準確地說,是崗下的一片地域,雜草叢生,白骨處處,是真正的亂葬崗。
而崗上面,背山面水,風水不錯,倒是葬着不少鎮上富貴、殷實人家的先人祖輩。
任威勇的墳頭,就在崗上面。
要到崗上面,必須得經過一條從亂葬崗中穿過的小路。
茅山明一身邋遢的破衣,頭蓬面黑,像個無家可歸的乞丐一般,在亂葬崗中住了下來,和亂葬崗中的野狗打成一片。
而大寶小寶,則和亂葬崗這一片的妖鬼精靈混在了一起。
顧千秋賜下的六翅飛蟲,則被茅山明放在了離任威勇墳頭不遠處一棵大樹上。
可以說,一天十二個時辰,任威勇的墳頭,隨時都有人盯着。
月黑風高,茅山明窩在半拉子破爛的棺材裏避風假寐。
要是以前,茅山明絕對是喫不了這樣的苦頭的。
作爲一名有幾手術法在身的野茅山道士,他就算再倒黴,混得再差,也不會淪落到和枯骨搶棺材的地步。
但現在,投靠了顧千秋。
爲了喫到顧千秋畫下的大餅,他也是拼命了。
四面八方的動靜,卻盡收耳中。
蟋鳴蛙叫野狗吠,是亂葬崗晚上的日常。
突然,茅山明耳朵一動,卻是隱隱聽到有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小路那邊傳來。
“??有人上山!
這破地方,除了逢年過節有人上山燒香祭祖外,平時白天都很少有人路過,這大半夜還往這山上跑的,必定不是什麼普通人。”
茅山明心中一動,身體卻一動不動,繼續假寐。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他就聽到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萱姨,你看那棺材裏好像睡着一個人?”
剎那間,茅山明感覺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藏得這麼好,竟然還是被發現了。
茅山明感覺頭皮發麻。
卻是感覺那目光中,帶着某種威嚴,彷彿要將自己看穿一般。
好在他定力不錯,演技也很不錯,眉頭皺了皺,手在身上抓了抓,繼續呼呼大睡。
“應該是一個沒有正統根法傳承,修了幾門控鬼煉屍之類枝法的江湖術士。
這些傢伙神智容易受到枝法的影響,變得神神叨叨,瘋瘋癲癲。
久而久之,就會變成這樣,與孤魂野鬼爲伴,喫五毒,和露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所以左左,你一定要記住,修枝不修根,到老一場空,根法纔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萱長老瞥了茅山明一眼,便帶着那叫做左左的小姑娘繼續趕路。
“嗯,萱姨,我記住了。”
…事…
“修枝不修根,到老一場空!”
兩女的腳步聲遠去,直接消失不見,茅山明睜開眼睛,臉上滿是苦澀。
這說的,不就是他這種沒有完整傳承的散修嗎?
不過馬上,他臉上的苦澀又轉變爲堅定。
“若能入茅山,自然能得到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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