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见青山妩媚
“李道友,你覺得我這師弟如何?”
張之維拉着李慕玄到了一旁,詢問他對懷義的看法。
說實話。
換做以往他可能不會在意,只覺得懷義哪裏惹師父不高興了。
但自從審視自身後,他漸漸開始留心身邊人的想法,而這懷義師弟給他的感覺,也不再像以往那麼憨厚老實。
感覺就像路上的一個泥水坑。
談不上有多深吧。
但卻藏着。
你要是不一腳踩進去,根本不知道對方具體的深湣�
“不好說。”
李慕玄搖了搖頭。
他是知道天師在考驗張懷義的,但這種事該不該說給龍虎山腥寺牐瑧撊Q於天師,他一個外人不方便開口。
萬一人家天師不想說呢。
他說了出來。
豈不是妥妥的楊修行爲麼?
見狀,張之維眼珠子一轉,明白這小子肯定知道什麼東西,但之所以不說,並非是故意釣着自己,而是跟師父有關。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忍不住揚起。
“懷義啊懷義。”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張之維摩拳擦掌。
決定等師父跟懷義聊完之後,他這做師兄的一定要去指點下對方。
而與此同時。
屋內。
天師張靜清坐在蒲團上,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表情頓時凝肅起來。
“孽畜,伱還有臉回來!”
話音剛落。
只聽噗通一聲響起。
懷義直接跪倒在師父面前,慚愧的說道:“師父,弟子知錯了!”
“當時您突然要廢了弟子,弟子慌亂中冒犯了您,而這兩日弟子也想清楚了,您說得對,弟子這身本事是您給的,您要收回去,弟子也沒話說。”
“但還請您告訴弟子,您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弟子欺師確實不對。”
“可您卻不是什麼暴虐的人,您要廢我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此時,聽到這番還算真盏脑挕�
張靜清面色稍稍緩和。
雖然言語間依舊有些小聰明,想套自己的話,但這孽畜總算開了點竅,
隨即,他開口說道:“首先,單單你欺師這件事便不算小。”
“就憑這個我廢了你,你也不冤。”
“不過爲師要收回你手段,確實另有原因,但那要在我廢你手段之後再告訴你,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
懷義頓時被嚇得冷汗直流。
緊張到不敢回話。
見狀,張靜清知道要逼這孽畜一下,不然他永遠不敢正視內心。
於是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現在爲師給你兩條路,第一,趕緊從我眼前消失,我和天師府絕不爲難,當然,咱們的師徒緣分也就到此爲止了。”
“第二,我收回你的手段。”
“爲師可保你性命無礙,調養之後行動跟常人無異,且你還是我弟子。”
“同時除了練炁之外的手段,我都可以傳給你。”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懷義低着腦袋,兩隻拳頭緊緊攥着,整個人陷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煎熬和不安當中。
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訴他。
師父是騙他的。
以師父的性子怎麼可能真廢了自己,這麼說肯定是在考驗自己的招摹�
然而,在師父這恐怖無比的壓迫感下,他又害怕,害怕這是真的,萬一師父說到做到,真把自己給廢了怎麼辦?
他可不想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旋即,懷義咬緊牙關,語氣懇求道:“師父,弟子修行不易啊!”
“修行不易?”
張靜清掃了眼弟子,語氣冰冷道:“懷義,難道在你眼裏,我天師府門人只有練這些傷人手段,纔算修行麼?”
作爲師父,他自然知道徒弟的性子。
這孽障的本性,就是好強。
只不過因爲當年的一些事情,才導致他鋒芒內斂,整日如履薄冰。
而說實話,藏本身並不是問題,問題是過猶不及,這孽障居然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這點是他這做師父最擔心的。
這孽障到底是怎麼看待天師府,怎麼看待自己這師父和同門師兄弟。
在懷義眼裏。
是手段重要還是天師府重要?
至於爲何要知道的這麼清楚,當然是爲了培養下一任天師。
之維是一個選項,可身處亂世當中,不可能把寶全押在一個人身上,而且某種意義上,懷義的性子更適合天師。
而之維是有機會達到更高點的。
另一邊。
懷義看着師父那張冷漠凝重的臉龐,心中頓時惶恐不安。
他知道這可能是考驗。
但又不敢肯定,且不想以這一身手段做爲賭注。
然而同時又捨不得天師府。
以至於他的內心無比矛盾,無比糾結,可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選擇,否則錯過了這回,以後就再也沒機會。
想到這,他一咬牙。
決定順從自己的理智和本心!
“師父!”
“我現在還叫您一聲師父!”
“可您廢了我之後,我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甘心擺在您門下。”
“但現在您給我的,您都拿回去!”
懷義扯着嗓子大聲呼喊,兩行眼淚劃過臉頰,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但這話也確實出自真心,怕也是真的害怕。
而此時,張靜清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但還是決定再試探下。
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喫準了自己不會廢他,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隨即,他抬起手掌走到孽徒身前。
“懷義,我動手了。”
聽到這淡漠的語氣,懷義兩隻手全力握緊,額頭青筋暴露,淚如雨下,顯然是在極力剋制自己內心的惶恐不安。
下一刻。
隨着咔嚓一聲響起。
懷義倒在地上。
緊接着。
一道洪亮的聲音自院子內響起。
“三一門那姓李的小子。”
“進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慕玄身上,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唯有陸瑾面如死灰。
完了。
自己靠山沒了。
而就在李慕玄推門走進院子後,張之維走到陸瑾身邊,一隻大手摁在他腦袋上,笑嘻嘻道:“陸兄弟,你師兄不在了,讓張師兄讓陪你玩一會吧。”
“你不要過來啊!”
且不說外面如何胡鬧。
李慕玄剛進屋。
就看見張懷義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同時整個人如死豬般倒在地上。
不用特地去想也知道,這貨肯定是被天師給教訓了。
但這些跟自己都沒有太大關係。
隨即,李慕玄作揖行禮道:“晚輩拜見天師,此次過來是想請教”
“你的事先不着急。”張靜清抬手打斷了他,說道:“貧道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如果你有一名師兄弟,隱瞞了自己的修爲、想法,每日活的謹小慎微。”
“即便是面對最親近的師兄弟也選擇隱瞞,你會怎麼做?”
“哈?”
聽到這話,李慕玄頓時感到奇怪。
您老教弟子。
問我一外人應該怎麼做?
合適麼?
我想怎麼做?我說我想把張懷義這貨逐出師門,您老也不可能答應啊。
不過既然天師都問了,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李慕玄自然說出真實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和門派利益,晚輩不會去管。”
“但卻會提高對這個人注意。”
“顧而不管麼?”
張靜清點了點頭,這孩子的作風,倒是有那麼幾分清靜無爲的意思。
不過做師兄弟的可以不管。
自己這做師父。
卻有責任將弟子引向正軌。
至少讓他學會怎麼跟同門打交道,坦率輕鬆一點。
隨即,張靜清繼續問道:“那如果讓你解決這個毛病,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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