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见青山妩媚
“陸瑾和劉得水兩人都已離去,只有你前途未卜,什麼原因伱知道麼?”
此時,左若童決定把話說開。
“知道。”
李慕玄重重點頭。
“你知道?”
左若童望着面前這個小孩,眼中泛起濃濃的好奇,“那你說說看。”
聞言,李慕玄也不矯情,直接道:“如果我沒猜錯,左掌門您肯定派人到家鄉打聽了我的情況,覺得我這人前後不一。”
“明明想着拜您爲師,卻一點真東西都不給看,裝作現在這副樣子。”
話音落下。
左若童的臉上頓時難掩驚愕,沒想到對方竟然真能說出自己的顧慮。
一時間。
他竟愈發看不透眼前這個小孩。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
李慕玄如果真是一個善於僞裝的人,那麼在得知自己的顧慮後,應該投其所好,繼續保持以前那副‘惡童’模樣纔對。
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實不像是演的,反倒像是真的遵循本心。
如此來看。
那只剩下兩種可能。
第一,他左若童錯了,眼前這個就是李慕玄的本來面目。
第二,李慕玄準備一路演到底。
而到底是那種,原本左若童偏向於第二種,但聽完李慕玄剛纔的話,再結合他的表現,左若童開始懷疑是自己錯了。
當然,這裏也不排除李慕玄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挑明知道三一門調查他的事。
以此來證明自己心铡�
心念間。
左若童看向面前的李慕玄,罕見的陷入沉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苗子是好苗子,就是成分太過複雜,以至於讓他都看不太清,留下怕成爲禍害,放走又太可惜,實在讓人難以抉擇。
李慕玄這邊則是坦坦蕩蕩。
在他心裏。
要是能拜左若童爲師。
那自然是極好的。
畢竟對方是當世絕頂,玄門領袖之一,不論身份還是修爲都堪稱頂尖。
有這兩重buff在。
對自己將來修行顯然大有裨益。
但正如他先前說的那樣,收不收是對方的事,他沒有任何話語權。
若左若童不在計較他‘性情大變’的事,願意收下,他自然是磕頭拜師,而若對方還是心存顧慮,不願收留,那他也能理解。
正想着。
沉思良久的左若童終於開口。
“話語最虛,腳步最實。”
“李慕玄,你若還想拜入我三一門,那我今天便給你劃條路,走麼?”
“什麼路?”
聞言,李慕玄直接問道。
“這你不用知道,只需回答我願不願走。”左若童目光緊盯着他。
見狀,李慕玄卻又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不願,但您一不說去哪,二不說走多久,我雖還小,但也知光陰寶貴。”
“萬一您要我走個十年八載,您老是前輩覺得無所謂,我卻是做不到。”
“我李慕玄,此生必要修道!”
言外之意很明顯。
您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可您把話說的這麼玄,我這做晚輩的可不敢胡亂答應,而且雖然我想修道,但也不一定非得在你三一門。
“這小子可真滑頭啊。”
左若童自然聽懂了李慕玄的意思,卻並不怪罪,相反還露出幾絲笑意。
隨後更是開口:“既然如此,那我便給你交個底。”
“這條路不會浪費你寶貴的光陰,我會安排人幫你築基,這樣就算將來我們真沒師徒緣分,也不耽誤你另投他家。”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一瞬間。
李慕玄雙手抱拳。
“多謝左掌門!”
“不過晚輩這裏有一個要求。”
“你還有要求?”
左若童一臉訝然的看着李慕玄,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跟自己討價還價了。
大盈仙人的名頭是一點都鎮不住這小子是吧?
“嘿嘿,您且先聽聽,不行就算了。”
李慕玄訕訕一笑,接着說出自己的要求:“左掌門您看啊,要是您將來願意收我爲徒,可不可以讓我當陸瑾師兄?”
左若童投來不解的目光。
“說實話,晚輩好歹也年長他幾歲,讓晚輩喊他師兄,心裏膈應。”
李慕玄一臉認真道:“但我也知道,玄門有玄門的規矩,先入門爲長,所以我就尋思着先在您這掛個號,省的將來麻煩。”
聽到這話,左若童一頭黑線。
還先掛個號?
你小子思慮的還挺周全哈!
要不要再掛個號,等自己將來駕鶴西去後,你來做這三一門掌門?
然而,話雖如此,但看着眼前一臉率真的李慕玄,左若童心裏反倒莫名感覺有些舒坦,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好。”
“那便按你說的,先掛號!”
第8章 己不由心,身又豈能由己
青泥石板路上。
三道身影一前一後的朝山下走去。
左若童和弟子水雲在前,李慕玄揹着行李跟在兩人身後。
“師父,您真要再給他機會?”
水雲扯了扯嘴角,小聲嘀咕道:“像這種不諏嵉暮⒆樱撬葬嵴娉闪巳婚T人,到處騙人,那還行?”
“這個我倒不擔心。”
聞言,左若童不以爲然道:“世道險惡,活着已經不易了。”
“一輩子不騙別人?笑話。”
“思照撸畈荒茯_的是自己,己不由心,將來身又豈能由己。”
說話間,左若童回過頭瞥了眼李慕玄,想看看他神色上是否有變化,會不會因自己這番話而幡然醒悟,決定不裝。
但很可惜,李慕玄的神情不僅沒有半點變化,甚至附聲應和。
“左掌門說的對。”
“己不由心,身又豈能由己。”
話音落下。
左若童看着李慕玄這副坦漳樱膊恢涝撓苍搼n,喜的是對方說不定真沒僞裝,憂的是若真是裝的,城府未免太深。
隨即,他似是想到什麼。
“小傢伙。”
“你可知道何爲師?”
面對左若童的突然發問,李慕玄語氣自然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佔一樣便爲我師。”
聽完這話,左若童發出一聲感嘆。
“爲師真難。”
“做你李慕玄的師長更難。”
“一個沒錯的人,我怎麼修他,一個什麼都明白的人,我怎麼教他?”
左若童面帶笑意道。
聞言,李慕玄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這是在拐彎抹角的說自己‘演’的太完美,讓這位大盈仙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教。
同時還有一層潛在含義。
如果你小子是演的,就趕緊顯形,這樣我也好做伱老師。
可以說。
左若童已經夠給機會了。
然而,現在的李慕玄,早就不是以前的惡童李慕玄。
他是真的沒演。
於是,李慕玄笑着回道。
“那這就是做師父該操心的事了。”
“不過如果我是老師,能遇到這樣的弟子,大概會省心不少,什麼都懂,也就意味着事半功倍,不用時時刻刻提點。”
“是麼?”左若童一臉似笑非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這一幕落在邊上的水雲眼裏,心中卻是暗暗對李慕玄豎起了大拇指。
別的不說,這小子膽是真肥。
居然敢含沙射影的教師父左若童怎麼教弟子,這也得虧師父脾氣好,換做別人,恐怕早就開始用拳頭講道理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李慕玄恰恰是因爲左若童是個講道理的高人,纔會選擇來三一門。
師擇徒,徒亦擇師。
假如左若童是白鴞梁挺,或者人蠍子趙歸真那樣不講道理、爲非作歹的貨色,別說來三一門拜師,李慕玄恨不得連夜舉家搬到龍虎山去。
畢竟誰也不想因爲他人的一時興起。
就白白丟掉性命不是。
言歸正傳。
就在幾人這次交談結束後。
約過了兩個時辰。
幾人一路沿着青石板走下山,穿過熱鬧繁華的街市,來到一處坐滿小孩的學堂。
“yes,wasn'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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