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见青山妩媚
“等等,多少?八十口?”
洞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時辰八刻鐘,每刻鐘煉化一口甘露,八十口也就是十個時辰。
從昨天教他築基法門到現在,也纔不過十二個時辰左右,中間還要喫飯、睡覺、上課,他哪來那麼多時間凝聚真氣?
而且就算他不眠不休,不喫不喝,把這個時間全部都用上。
他難道就沒有遇到瓶頸的時候麼?
一次心無雜念簡單。
但身處鬧市,難免會被環境所影響,怎麼可能還那麼容易進到坐禪狀態?
更別說,今天自己還多次點名讓他回答問題,即便每次他都湊巧嚥下一口甘露,但多多少少肯定會對修煉產生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
別說正常人不可能辦得到,就算是上根利器也絕無可能辦得到!
想到這,洞山目光看向李慕玄,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你小子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你說你已經凝練了八十口真氣,那伱是怎麼做到的?”
洞山直接詢問,鑑於李慕玄之前的種種表現,他覺得對方也不是什麼謊話連篇之徒,而且撒這種謊也沒什麼意義。
所以他高度懷疑。
李慕玄是不是修煉修魔怔了。
也就是俗稱的走火入魔。
要知道,這在修煉中可不少見。
一個人越是執着於某事,就越容易迷失自我,被妄想所取代。
而聯想到師父左若童送李慕玄來時,懷疑對方心不盏氖拢瓷接凶銐虻睦碛蓱岩桑钅叫遣皇茄葸^頭了,真以爲自己是什麼絕世天才,從而被妄想所吞沒。
此時,對於洞山的想法,李慕玄自然不知。
聽到對方問自己怎麼辦到的。
他開口道。
“回稟先生,昨天您在傳授完晚輩築基法門後。”
“晚輩回到房間就在想。”
“其實坐禪,未必一定要坐着纔行。”
“重點在於構建一種心無雜念,堅守本心的狀態,於是晚輩就嘗試行住坐臥之時,能否做到不起雜念,在口中凝練甘露。”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伴隨聲音響起,洞山頓時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臉震驚之色。
他沒想到,李慕玄竟然有這種悟性。
自己當初可是跟隨師父修行了七八年時間,才逐漸明白這個道理,同時更加明白,想做到這點,究竟有多難。
坐禪不拘泥於形。
聽起來簡單。
可大部分人的心都是隨身體而動。
眼、耳、鼻、舌、身、意,六識無時無刻不影響着人的本心。
擇一靜處,閉上眼睛坐着不動還好,畢竟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隔絕了大部分外界影響,自然容易心無雜念。
可一旦動起來。
六識帶來的種種感受都會影響到人。
在這種狀態下想保持心無雜念。
不說難如登天,但也要經歷很長一段的持戒修行,才能夠勉強辦得到。
可李慕玄纔多大?
九歲!
且在這之前他還沒從未修煉過!
結果他纔剛修行一天。
不僅能領悟坐禪不拘於形的道理,而且還真的辦得了。
特麼簡直離譜!
不過有一說一,如果李慕玄真能做到行住坐臥都在精進修行的話。
十二個時辰八十口真氣雖然難,但卻也勉強能做到,只是難道他這一整天都在修行,自己點名答題都沒影響到他?
如此想着。
不等洞山詢問,便見李慕玄繼續道。
“說起來還要多謝先生。”
“就在今天被您點名上臺答題時,我突然發現腦海中雖然產生出許多雜念,但本心卻不受這些念頭的影響。”
“而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以無爲之態,觀照這些念頭的生滅。”
“由此,晚輩推斷。”
“坐禪與心無雜念並不能畫上等號。”
“心無雜念,只是達成這一狀態的過程,而不是坐禪的最終目的。
“坐禪的本質是堅守本心,入清淨虛極之所,使人的本心不受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以及眼耳鼻舌身意六識所影響。”
“因此,即便動了念頭。”
“但只要本心堅固,不受外物動搖,便依舊處於清靜虛極的狀態。”
說着李慕玄看向洞山。
“先生,晚輩說的這些對麼?”
“額這.”
此時,洞山的內心已經不足以用震驚二字來形容。
現在的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什麼堅守本心,以無爲之態觀照自身念頭,他修行時師父也沒教過這些啊?
他咋知道對不對!
但很快,待到洞山冷靜下來後。
他發現李慕玄的描述,倒是有些像道家修心法門中的內觀法。
內,既內心。
觀,既是看。
簡單來說就是入定觀心。
以入定的方式,觀照並掃除心內的雜思妄想,靜心明道乃至悟道成真。
不過這通常都是大修行者纔會去做的事,一般的修行者能不被內心那些雜思妄想所影響,都稱得上本心堅固,更別說觀照自身,及時掃除念頭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李慕玄現在就已經到了大修行者的境界。
只能說他的做法很像內觀法。
可即便如此。
李慕玄的天賦也實在妖孽!
不僅能洞悉坐禪的本質,甚至還舉一反三,開始觀照自身念頭。
這就好比一個剛牙牙學語的嬰兒,無師自通的開始學習第二門語言,一個剛學走路的小孩,已經開始挑戰跨欄。
洞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孩子他不配教。
“要趕緊寫信將此事稟報給師父!”
想到這,洞山看向李慕玄,語氣儘可能的自然道:“對,你說的很對。”
“就是這麼一回事。”
“本來我是準備後面再教給你這些的,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領悟了。”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這只是最基礎的入門修煉,你將來要走的路還很長,中間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或是什麼奇思妙想,隨時都可以來問我。”
“至於那三千五百口真氣,你也不用太在意日子了。”
“完成之後跟我說一句就行。”
“多謝先生。”
李慕玄朝洞山抱拳行禮。
本來他還以爲自己領悟了下一境界的東西,沒想到依舊停留在最基礎的入門階段。
不過想想也是。
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就算有那麼點悟性,可放眼整個天下,應該也屬於稀疏平常的範疇。
哪能那麼容易就超越前人?
好在他所求的也不是爲了超越誰,而是以修道來成就真我,天資卓越固然可喜,平庸尋常也不影響他繼續修煉。
如此想着。
李慕玄很快便釋然,摒棄心中那些妄思雜念,繼續開始修行。
第17章 錘鍊性命
清晨,日出於東山之上。
三一門內。
十幾名身穿白褂的修行者席地而坐,身上散發一股淡白色的炁。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陸瑾有些不解。
“師父。”
“師兄們這是在幹什麼?”
陸瑾開口詢問。
聞言,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左若童睜開眼睛,笑道:“你可知何爲性命?”
“知道,弟子曾聽長輩提起過。”陸瑾點點頭,解釋道:“人的魂魄、精神等無形存在爲性,肉身等有形存在爲命。”
“不錯。”
左若童微微頷首。
陸瑾說的雖然簡單唤y,但也是他這個年紀所能理解的極限。
隨即,他說道:“世上一切事物都脫不開性命二字,所謂修行,修的就是性命,你的這些師兄們現在便是在錘鍊自身性命。”
“也只有錘鍊性命,才能尋得超脫。”
“原來如此。”
陸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懂了師兄們在做什麼,卻不懂師父左若童口中的超脫意味着什麼。
就如他來這三一門一樣,並非他自己想來,而是族內長輩推薦,修行同樣如此,並非他的本意,而是順從長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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