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见青山妩媚
他倒不是好逸惡勞,只是這麼多年,在三一門內,他還沒見師兄接過幾回客,通常不是在修煉,就是在看書。
更別說,師兄哪會看相啊?
正因如此。
作爲師兄的心腹師弟。
他當然要替師兄解決後顧之憂,讓他安心修行,不被這些俗事所擾。
而聽到陸瑾的話,方洞天搖了搖頭,“你可以,但他不行。”
“師父說了,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以往在三一門如何他不管,但在白雲觀,就得做事,不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他絕對不攔。”
“另外,喫用上要跟觀中弟子一樣,戒律也一條都不能破。”
話音落下。
方洞天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書冊。
“李道兄,這是本觀的早晚功課經,上面還有門中戒律,伱需牢記在心,過兩日早課時師父會親自考校你。”
“沒通過你也可以走了。”
“明白了。”
李慕玄點頭,接過書冊。
粗略的翻看一眼,發現上面的經文數量要比三一門多上不少。
戒律更是嚴苛繁雜,如不能喫牛肉、狗肉、烏龜、鴻雁,以及一切葷、酒,同時不得有心踐踏蟲蟻.
一套下來。
其實跟拜入白雲觀沒啥區別。
只是沒有名分罷了。
不過這些戒律對他來說倒是小事,一來簡單,二來又不用遵守一輩子。
至於接待香客善信,這一世他確實沒怎麼做過,但他在夢中當了數十年道士,這種事對他而言並不難。
況且,這也算是修行的一種,正好可以觀察世間猩賾B。
而此時,見師兄答應下來。
陸瑾便不再多言。
只是心裏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這老道把師兄當弟子對待?
畢竟哪怕是掛單道士,但像他們這樣的修行者,也不需要特地去背誦經文,更別說還要嚴格遵守戒律之類的,一般只要不影響他人就好了。
“莫非這老道對師兄圖植卉墸俊�
陸瑾心中思忖。
決定先觀察兩天,然後再看要不要彙報給師父,省的師兄被拐走。
就如此。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翌日清晨。
李慕玄在跟着方洞天上完早課後,便開始接待往來香客。
並非主動拉客的那種,而是在殿旁放上一張桌子,掛好幡旗,備好黃紙、硃砂,筆墨紙硯,然後就跟廟祝一樣靜坐在那,等香客主動上前詢問。
“希望這些香客識趣點。”
不遠處,陸瑾心中有些發愁,怕師兄被那些香客給甩臉子。
一想到師兄可能要賠笑。
他心裏就膈應。
畢竟師兄這樣仙兒般的人物,那裏需要去討好他人!
思索間。
一名大腹便便,身穿綢緞的中年男人,走到李慕玄看相的桌前。
“小道長。”
“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聽到這話,李慕玄如實道:“貧道昨日剛來,在此掛單修行。”
“原來如此。”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然後瞥了眼幡旗,狐疑的說道:“看道長這麼年輕,也會給人看相算命?”
“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李慕玄開口,關於相書,他就看了昨晚方洞天給他的那本。
術士之道更是沒怎麼沾過邊。
“呵,小道長倒是實铡!�
中年男人微微一驚,隨之也來了幾分興趣,反正又不錢,全當聽個吉祥話,隨即他說道:“那請您給我算算。”
“行。”
李慕玄點了點頭。
下一刻。
他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金光,而後說道:“這位香客你面露福相。”
“乃是富貴有福之命,生來便逡掠袷常簧桨岔標欤皇敲佳巯掠袟l橫紋,近來可能會遭遇不順心意之事,恐怕有礙家業,傷及情義。”
“真的假的?”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幾分不悅。
“貧道這兒不論真假。”
李慕玄執筆在黃色符紙上畫了幾道,淡淡道:“你若是信我,便抓五錢決明子、五錢菊,連帶着此符一起放在枕頭下。”
“同時遇到急事之時,心中默唸這幾句口訣。”
說着。
他在紙上寫下一段經文。
見此情形,中年男人心裏不免有些發怵,半信半疑的看着李慕玄。
對方這年輕的樣貌,外加前面說略懂,讓他不敢輕信,可看對方這淡定從容,且頭頭是道的話,讓他不敢不信。
正想着。
李慕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這兩日應該時常會感覺到胸肋疼痛,口乾口苦,失眠多夢。”
“道長您怎麼知道?”
聽到這話,中年男人頓時一驚。
“觀相所知。”李慕玄面色平靜執筆寫下一份藥方,說道:“你照此方抓藥,一日早晚兩劑,平常多注意調理。”
“是是是。”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
本來他心中還有些不信,但症狀被說中後他瞬間便信了。
看樣子,這小道長是有真東西啊!
隨即,他便準備掏錢捐贈。
“貧道不收錢。”
李慕玄搖搖頭,“你可以捐給道觀,或者拿去行善事,積陰德。”
“有道是一命二呷L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多積陰德,來日或有福報善果。”
話音落下。
看着眼前這小道士不爲錢財所動,身上一副超然物外的氣度。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幾分敬意。
瞅瞅什麼叫高人。
這就是啊!
隨即,他果斷喊來下人,讓他們回府上取五十現大洋捐給白雲觀。
然後朝李慕玄作揖一拜後,將那藥方、黃符和寫有經文的白紙,視若珍寶的揣進懷中,決定按照這法子試試。
而就在中年男人剛走,陸瑾和方洞天兩人連忙上前。
“師兄,你竟然會看相算命?”
陸瑾驚訝的看着師兄。
“會一點吧。”
李慕玄開口道:“剛纔那人肝氣鬱結,心火熾熱,這樣的人易急易怒。”
“遇到事情時情緒不穩定,有道是相隨心轉,不舒服的時候所見之事,自然是百般不順心遂意,而急躁又容易口出惡言,說出傷人之語。”
“所以我纔開出藥方,寫下經文,讓他遇事時能保持清靜。”
“可那黃符呢?”
方洞天此時好奇的問道:“難道只是騙人,讓人心安的麼?”
“不全是。”李慕玄搖搖頭,開口道:“硃砂有清心鎮驚,安神名目之功效,另外兩味藥材的效果也差不多。”
“可道兄你這說是看相算命,但皆是醫理,名實不副,不是哄騙他人麼。”
方洞天蹙着眉頭。
“你覺得這看相算命什麼?”
李慕玄直接道:“所謂的命,也只是術士利用規律推算而出的未來。”
“我剛纔透過醫理所見,雖然沒有那麼具體,但對普通人而言已經夠用,他若聽我的不一定平安順遂,可至少身體能養好,遇事能冷靜對待。”
話音落下。
方洞天本想再說些什麼。
但又覺得有幾分道理,李道兄這好像也算不上騙人。
只是按照病症說出偏壞的一種可能。
如此想着。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陸瑾,問道:“你師兄不是沒有接待過香客麼?”
“爲什麼感覺爐火純青的模樣?”
“師兄確實沒接過客。”
陸瑾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道:“不過你知道我師兄最擅長什麼麼?”
“忽悠人?”
“呸,瞎說啥呢?你要再這樣詆譭我師兄,咱倆兄弟都沒的做。”
陸瑾啐了一口,然後滿臉敬重的看着師兄,“我師兄這人就一個優點,只要他願意,不論那一道都能做到極致。”
“.”
方洞天有些無語。
覺得陸瑾實在有些言過其實了。
不過有一說一,他剛纔從李慕玄身上確實學到了一樣東西。
自信。
或者說理直氣壯。
回顧自己之前看相經歷,大部分人不願給錢,就是因爲自己都不夠自信。
你自己都不相信,憑什麼讓別人相信你?而算命這東西,內容其實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讓別人相信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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