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成就我不要了！ 第62章

当然，他倒也没有因此感到绝望。

毕竟，无论是从老国王的描述中，还是他从神血中感应到的，风易都明白，这个世界并非是真正的克系世界。

眼前这大衮的神像，以及其所代表的污秽力量，应该都是外来的，是入侵者！

这很容易理解。

毕竟风易自己就是一个外来者，他甚至还只是一个凡人，而像是大衮这样与神明无异的存在，想要跨世界投射影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好消息，这不是令人绝望的克系世界；坏消息，克系神明已经开始入侵这个世界了。”

说着这种地狱笑话般的玩笑，风易没有畏惧，没有迟疑，周身笼罩着理想流体构成的水流屏障，穿过浊流冲向邪神祭坛所在。

真正的旧日支配者自己或许不是对手，但只是一群邪教徒的话，他怕过谁来！

第一百十一章 梦境覆写，真空大定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现即隐的锋利水刃，挡在风易前方的黑人鱼士兵纷纷身首分离，无人能挡他分毫。

转瞬间，他便杀穿了敌人的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祭坛之前。

在这里，他看到了那名侍立在祭坛下方的黑袍巫师。

是那个海巫婆！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面，但之前为爱丽儿塑造灵魂时，风易也被动的读取了对方的大部分记忆，因此对于那个海巫婆的相貌有着印象。

只不过，此时的海巫婆与之前爱丽儿见到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原本的海巫婆，虽然下半身是章鱼，但上半身还是正常的人形，但现在的她，身体已然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她的左手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蟹钳，哪怕是身上的黑袍也笼罩不住，露出了小半个钳尖；

她的右手则是变成了如同下半身一样，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触手，缠在法杖上缓缓蜷曲蠕动；

她的面部，更是完全失去了人样，几只根本不该长在那里的眼睛夹在耳朵与嘴巴之间，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一样诡异地四下张望着。

当风易出现在她面前时，这些到处乱动的眼睛立刻齐齐盯上了他，目光中散发着真实不虚的精神污染，试图将他也一起同化成邪神的信徒。

但这等伎俩当然对风易无用，他只是冷哼一声，眸中迸发出有如实质的雷霆电光，直接将来袭的精神攻击正面击溃。

这并非内炁生成的雷劲，而只是精神层面的雷霆真意而已。

以意对意，面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驱邪扫秽的雷霆正好可以克制！

彼此打完“招呼”之后，风易也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打算用一记蒸汽爆炸把这家伙和她身边的祭坛一起炸成碎片。

但当真炁离体之后，风易却脸色一变——

雷霆确实是放出来了，却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引发蒸汽爆炸！

虽然雷劲所发雷光本身也具备着不俗的杀伤力，但这种线性的攻击总比爆炸那种范围攻击好对付得多。

这老巫婆只是召唤出了一条小号的能量触手，就轻易挡住了雷电的攻击。

“呵呵呵，愚蠢的凡人，居然胆敢走入吾主的领域！这里已经被吾主的梦境所笼罩，你所仰仗的魔法在我眼中跟戏法没有区别！”

说着，她召唤出更多触手，向着风易捕捉而去。

后者挥手斩出水刃，但原本锋利无比的高压水刀此时却仿佛变成了普通的水流，打在触手上连个印痕都没有留下。

但好在，他也并非彻底失去了对水流的操控能力，笼罩周身的理想流体护罩依旧还存在着，带着他在触手群中左闪右躲，看着险象环生，却始终没有被对方捉到。

事实上，风易这时候已经从一开始的惊骇中冷静下来，思考起自己遇到的情况：

‘这就是邪神领域的力量吗，修改规则？不，不对，这家伙刚刚说梦境……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邪神的梦里？可我能确定我现在确实是清醒的，并非是在做梦，那么就是将梦境重叠在现实中，变成了一种梦与现实的叠加态吗？’

他大概理解自己的处境了。

事实上，在佛门中就有类似的描述，也就是三类境中的带质境——一种介于物质现实与幻象幻觉之间的中间态，两者的叠加。

在这种带质境中，对于念力弱小、无法堪破的人而言，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而对于那些念力强大之辈，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现实，心想事成。

许多佛门神通就是依此原理而衍生出来的，可以说是佛门万法的重要根基之一。

而若是将带质境中的幻境部分替换成梦境，那形成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在这种梦境与现实的叠加态中，作为梦境主人的邪神自然可以轻易扭曲物理规则，无论是让雷电出现在水下而不引发蒸汽爆炸，又或者让高压水刀变成普通的水流，都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而精神力量远低于邪神的凡人几乎不可能看破。

那么，风易难道就无计可施了吗？

当然不！

且不说大衮跨世界投射到这里的精神力量非常有限，形成的这种带质境远达不到彻底扭曲现实的地步，另一方面，风易也不是那些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调查员。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法——入定。

没错，就是每一个修行者初入门时的第一道关卡，入定。

只不过，心中一念不起、杂念不生，只是最初级的入定，在定境中依旧有“我”的存在。

而有“我”“他”之别，就不可能抵挡得了这种精神层面的体量碾压。

所以，单独的入定还不够，必须得入真空大定，将内心中的“我”也给一同消去了，只剩下“空”。

当自我也“空”了之后，那外来的梦境也就找不到目标，再影响不了他。

不过，风易虽然知晓理论，但却从未真正进入过这种真空大定。

倒不是说他修为不行，而是他修行的路数不同。

真空大定是佛门的修法，追求的就是那个“空”，而风易的根本法门，无论是神机百炼的炼炁术，还是周流六虚的八种劲力，都偏向于道家，入定中也更多的是去感悟天心，追求天人交感，而非执着于“空”。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向内求，一个向外求，路线不同，南辕北辙，最后的成就与神通自然也不会一样。

不过，虽说佛道有别，但风易终究不是真正的道士，只是修行了与道门有关的功法而已。

事实上，他对于修行法门是佛是道根本没有任何执着，而是秉承着“能用就行”的实用主义原则。

因此，他从纹身师身上得来的佛门功法，他也是有部分兼修的，相关的佛法理论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了解。

真空大定，虽然路线有别，但以他炼神级别的修为境界，真要做也不是做不到！

就见他突地停止躲闪，闭上双眼，然后周身气息一瞬间化作空无。

那原本追着他纠缠不休的触手群立刻扑了上去，却好像扑打在幻象上一样，直接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

第一百十二章 身内天心，打断神降

看着这眼前违逆常理的一幕，这时候轮到海巫婆震惊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击会穿过去？！”

明明肉眼看得到，但却仿佛一个幻影一般，任由海巫婆百般施为，也无法真正触及风易分毫。

这下她开始有些慌了。

这可是伟大神灵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失效？！

但现实并不随她的意志所转移。

进入真空大定的风易已然成为了这个梦境与现实交错的领域中“不存在”的事物，或者应该反过来说，对于风易而言，这“带质境”中所有“幻”的部分，对他而言已经不复存在。

只是，如果仅仅维持定境，他自保有余，却没法反击。

毕竟，入定的前提就是入静，而要进入真空大定，更是要让身与心都全面“静”下来，直到“空”为止。

换句话说，这种状态下的人，是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风易睁开了双眼，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但那些触手却依旧如同幻影一般，根本触碰不到他。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也很简单，因为此时主导这具身体的，并不是风易，而是他的内天地！

是的，在进入定境前，风易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因此，为了维持自身的行动能力，他在意识进入定境的同时，以天人交感的方式激活了体内天地的“天心意识”。

当然，说是“天心”，但本质上其实就是肉身与真炁中的灵性形成的本能。

只不过，由于风易修行的周流六虚功是一种“人炁相驭”之法，内蕴灵性远超寻常真炁，再加上金丹入腹，成就内天地，相对完善的身内规则也同样诞生出非常强大的灵性。

两者相合，共同构建而成的“天心意识”，其灵智足以与常人媲美！

但这种灵智又与人类的意识有着根本性上的不同——人是具备“自我”的，但“天心”没有。

它更接近于一种高级的人工智能，有智慧，有灵性，却无私心，无自我。

也正因为“无我”，这种“天心”也同样不会被带质境所影响，又具备了行动能力，可以说是这种幻境领域的天生克星！

风易只需要在入定之前，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和行动方针输入到这个天心意识之中，后者就能代替他暂时掌控身体，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海巫婆自然不可能知晓这些。

她甚至都理解不了为什么风易不受她所谓的“神灵梦境”的影响，成为了宛如无敌版的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大吼着，一次又一次发动各种各样的魔法，杀向风易。

但无论是触手的捕捉，还是秽恶的浊流，又或者是污染性极强的精神冲击，在风易面前都仿佛清风拂面——不，甚至连清风拂面都不如，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为什么，为什么对你没用！”

眼看着风易在众多魔法的狂轰滥炸中一步步走近，宛若神灵，海巫婆的自信心也一点点崩溃，逐渐陷入到歇斯底里：

“怪物，怪物！你为什么就是不死！！！”

“为什么？因为你的一切魔法，本质上都只是幻术而已！”

替身代打的天心意识和风易本人还有些区别，更接近于一种程序的他，对于敌人的问题，也会给予回答：

“而幻术，哪怕再逼真，对现在的‘我’而言都是无效的。”

正如他所说的，海巫婆的一切魔法，包括之前召唤出来的超大触手怪，包括那可以将人鱼一瞬间感染变异成黑人鱼的浊流，甚至包括对地脉的污染，本质上都只是借助邪神梦境施展出来的幻术。

只不过这幻术实在是太过真实，具备了干涉现实的能力。

理论上来讲，这种能以假化真的幻术，堪称万能，只要想象力够强，可以施展出任何神通手段。

也就是这海巫婆见识不够，想象力有限，这才让她施展的魔法看起来非常单调。

当然，这也是风易的幸运。

毕竟，他现在这种状态也不是真的无敌。

带质境中“幻”的部分伤不到他，但“真”的部分却可以。

若是对方的想象力足够强大，通过虚假的幻术影响到真实的物质，然后用间接伤害的方式发起攻击，风易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视的。

——甚至他自己就能想到十七八种不重样的办法，破了他现在的“无敌金身”。

不过这种事哪怕诚实如“天心”也不可能告知敌人就是了。

就这样，在海巫婆的无能狂怒中，风易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投下的阴影，宛如神魔！

歇斯底里到极限的她，也终于崩断了大脑中的最后一根弦——

“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大喊着，一把撅断了手中的法杖，一股庞大的魔力从她体内涌现，与身后的神像发生共鸣。

下一瞬，那数以千计正在与人鱼联军进行战斗的黑人鱼们突然哀嚎起来，无数漆黑浊流自他们体内抽取而出，混合着战场上留下的鲜血，疯狂向着中心的神像涌入。

而伴随着这般景象，那神像中散发出来的秽恶气息越发浓郁，石雕的巨大鱼人也变得越发生动，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

——她赫然是要在这一刻孤注一掷，献祭手下的所有人，召唤邪神降临！

风易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一个箭步上前，挥手斩下一记手刀。

此时的他本心入空，天心坐照，真炁是没办法离体的，因此只能用肉身发动纯粹的物理攻击。

但哪怕只是徒手斩出的手刀，在他手中也不逊于一般的神兵利器，一刀便斩下了海巫婆的巨大蟹钳——后者在疯狂中还是被激起了求生欲，在最后关头躲了一下。

也得亏她的身体被邪神之力改造，骨骼肌肉都变异成了十分诡异的模样，行动方式异于常人，这才能从风易手中逃过一命，但她也付出了一只手臂作为代价。

不过，风易此时也顾不得追击这个海巫婆了，眼看着邪神即将降临，他立刻便将攻击目标转移到了神像上。

一记重拳轰出，这一刻他调动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天、地、水、火、山、雷，六劲合流，并不离体，只是化作一股纯粹的肉身刚猛巨力，向着神像底座重重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