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想月万
“聞名不如見面,果真如江湖傳聞一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慕容衝眉頭一皺,略帶笑意,看着眼前說話好聽的董胖子。
“江湖真是這麼傳聞的?我每日守着酒樓,什麼傳聞都能聽到,
可唯獨聽不到關於我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嗎?從鐵門論劍之後
你的名聲是一路高走,
在評閱樓的牌樓之中,你的牌子已經掛在了首位。
而且近來又誅殺暗潮亭曹監兵,與曹孟章在滄灕江大戰,想來用不了多久,武榜十人的位置就得讓一個給你了??。” 被這一番話恭維後,慕容衝的毛病又犯了。
將兩人先前的失禮行爲置於腦後,心裏皆是剛纔董胖子的話。
數柄飛劍也被收回,不再針鋒相對。
捱了揍的馬大個站起身,知道董胖子的用心,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那雙眼睛始終不安分,仍舊時不時朝着那邊瞟一眼。
“雖然不知道你二人修爲如何,但我還是勸你們不要去招惹那個道士,他在鐵門的時候,殺你們如屠雞宰狗。
現如今,大道崩漬,雖然心意受損,但是有着謫仙境界傍身,試問你們兩人要如何做?他殺你們又有什麼難度? ”
這番話只是忠告,慕容衝沒有攔着他們的想法,畢竟人各有命,該如何活着不用他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慕容衝朝着兩位姑娘走去,面帶笑意。
留在原地的二人也有些茫然,但是既然來都來,不去試一試,如何會甘心?
安陽城外,還是一如既往得熱鬧。
來往商販,擦肩接踵的遊玩觀光之人,這等盛世景象恐怕放在前梁纔可一比。
不過,即便再好,總會有些人喜歡說三道四團。
憑着讀過的半兩學問,妄想對整個天下指指點點。
說些什麼' 國之興亡,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話說出來了,你品,倒是有那麼些味道。
可仔細一斟酌,不過就是文人墨客在那裏強行賣弄風采而已,自己將自己當成了聖賢。
“凡夫俗子嘆了一口自以爲憂國憂民的氣。”
“庸脂俗粉撒了(好錢的)一次自以爲傾國傾城的嬌。”
這話是在邵武陽與王妃身死北疆後流傳出來的,有人說是出自楚千風之口,可具體是誰說的,世人也不知道。
想一想,曾經揮師定天下的人尚且是凡夫俗子,那些肚子裏裝了二兩墨水的文人又豈能相比?
當然,世道太平,這些人閒着也是閒着,這個時候不讓他們吟詩作賦,一展風骨,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第六百九十二章寡言少語
天下的大勢所趨就是這般,所有人皆是網中魚蝦,隨波逐流還是逆水行舟,都是個人的意願。
有可能因爲一件事,便名垂千古,也可能是遺臭萬年。
近幾日,安陽城有些不對勁,總給人感覺要有大事發生。
鐵狂屠與柳不辭出了安陽城便停下了,也不能說停下了吧,只能說是走得慢了些。
本就是閒來無事的太平時光,目的是去古都長安一領芬芳,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二人是舊相識,彼此的脾性也都是熟知的,有時候甚至不用說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知道對方的意圖。
所以一路上走來二人寡380言少語。
離開安陽城近百餘里,幾天下來,拔共就走了這麼遠。
至於安陽城發生了些什麼,二人知道的不多,除了察覺到的一縷氣機,剩下的就是道聽途說。
柳不辭守着安陽城,整整二十年,不曾關心過這天底下任何一件事,所以對很多事情不是很瞭解。
聽鐵狂屠所說,散發那股駭人氣機的正是鐵門寧譽雪,只不過相比之前所遇,氣機之中殺氣更盛。
兩人沒有因爲這件事就掉頭回城,而是繼(baee)續朝着長安繼續走去。
柳不辭依舊拿着那柄圓扇,輕輕扇動着。
其實她並不是熱,反之從他登山學藝之後,便再也不知道熱是什麼感覺了。
但是這些年就這麼個習慣,無論走到哪裏,
手裏都離不幵那柄
扇。
看着熱鬧的驛道,她轉頭看向鐵狂屠,微微一笑。
“之前說的那個寧譽雪爲何要去安陽城?我聽聞鐵門的道士個個清心寡慾,與北宗的那羣和尚都能相提並論了,怎麼會有這般殺伐 氣,莫非在安陽城有仇家? ”
“也不盡然,不久前就曾聽聞他在八仙觀渡劫,似乎是遭人暗算,毀了道行,這次下山恐怕就是爲了此事。”鐵狂屠不動聲色回答 道。
"我們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妥?留下了孩子們守着酒樓,這會城中估計也是亂糟糟的,想想還真有些不放心。”柳不辭面露擔 憂道。
“無妨,即便寧譽雪入了城,他要殺的始終是毀了他道行的人,濫殺無辜這種事,那些道士做不出來!更何況,那小子熟識此人, 斷不會動起手來。”鐵狂屠滿臉自信道。
“你還真是心大,要是真出點什麼岔子,你後悔都來不及。”柳不辭拿着圓扇,在鐵狂屠的肩膀上拍了拍,沒好氣道。
“我鐵狂屠一輩子閒散慣了,沒什麼東西是我看得比較重的,想來想去能讓我心有牽掛寥寥而已。
你是第一個,第二就是那個孩子,誰若是敢對你們刀劍相向,我便將他挫骨揚灰!”鐵狂屠語氣淡然。
一旁的柳不辭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微微低了低頭,嫣然一笑,一張豔絕一世的面容似乎沾不得半點兒風塵。 天氣有些悶熱,興許是想下雨,也許是這日子越來越怪。
兩人走了沒多遠,便發現驛道的正前方站着一位白袍劍客,正好堵住了二人要走的路。
劍客看上去五十多歲,面容有些泛黃,半白的頭髮束於頭頂。.
第六百九十三章蔑視的意味
這把年紀雖算不上老邁昏聡,但是也不應是眼前這副挺拔魁梧的身姿。
柳不辭見有人攔路,定睛一瞧,笑容逐漸爬上了臉頰。
可並不是什麼善意的笑容,似乎是輕笑,多少帶着點蔑視的意味。
一旁的鐵狂屠卻不同,看到眼前之人,先是一個驚奇表情,隨後立馬笑了笑,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
二人緩緩停下馬車,那白袍劍客兩根手指勾着繩子,下面墜着的是一個紫金玉酒葫蘆,像是剛裝滿了酒。
“還真是怪了,往年不見你們人影,這兩年全都跟中了邪一樣,排着隊的往這跑!”
柳不辭嘀咕着,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若是說我不來,那是情有可原,畢竟我二十年身在漠北,想來是想來,奈何山高水遠。他就不一樣了, 他離得這麼近,平日裏沒事寧願躲在山上裝高人,也不願意來你這裏看看,這個朋友不要也?罷!” 看着嘿嘿笑着的玄墨崖,鐵■狂屠半開玩笑道。
“怎麼,不辭妹子因爲什麼事在生氣■啊? ”
玄墨崖走近後將裝酒的葫蘆扔給了鐵狂屠,手中青鋒劍隨手放在了車板上。
看着鐵狂屠的笑容,又看了看柳不辭愛搭不理的模樣,玄墨崖也只能熱臉貼冷身體。
“明知故問。”柳不辭乾脆道。
“若是受了欺負就儘管跟我說,甭管是誰,我都給他收拾嘍,只要能讓不辭妹子心情好些,怎麼樣都好說。”
玄墨崖拔了拔袍袖,輕輕咳了兩聲,故作模樣。
柳不辭依舊沒有搭理他的打算,只是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更中間的位置。
玄墨崖見狀,立馬就坡下驢,輕輕一躍坐在馬車上。
三人畢竟是幾十年的情誼,不會因爲這麼點事,就真的老死不相往來。
玄墨崖雖說是個癡迷武道的武夫,可是察言觀色這種事情多少有點經驗,知道柳不辭的脾氣,當然不會自討沒趣。
上次與鐵狂屠在鐵門一別,也有不少日子了,如今再見,兩人便要分道揚礁。
鐵狂屠與柳不辭要去長安城,其中意圖不言而喻,玄墨崖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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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玄墨崖要去安陽城,所爲何事,身旁的兩人也心知肚明,所以多餘的話就不再說了。
“日子過得太快,身體後面小輩追得緊,我們就算再不想,也只能無奈被他們推着走。
鐵狂屠本就不是吝嗇之人,看出了玄墨崖被柳不辭晾着的窘境,
何況現如今只不過是搭個話,
又少不了一塊肉。
再加上手中還拿着人家給的美酒,這還沒說兩句話,就已經下了小半。
“我聽說前段日子藏劍閣的小姑娘去找你麻煩了? ”鐵狂屠笑着問道。
玄墨崖望着前方道路兩旁的商販與絡繹不絕的行人,點了點頭,回憶着那天發生的事。
“那可不,在葬劍山枯坐了許久,不喫不喝的,我若是不早些過去,真怕那孩子餓死在山上,回頭天下人還要笑我玄墨崖勝之不武
“那孩子我見過,韌性倒是足得很,再加上有些古靈精怪,很多東西過目不忘,一學就會。川.
第六百九十四章理所當然
在迎軍城的幾個月裏,倒是讓她學了不少東西去,這種奇才上一次見到還是在漠北,一個戲子。”
玄墨崖從來不會隨便夸人的,這次卻破天荒地點了點頭,因爲他和鐵狂屠的看法一樣。
“藏劍閣興盛了兩百餘年,卻因爲老爺子一時興起給人全毀了。那小丫頭對於這件事多少有些耿耿於懷,這次出山便“三八三”來 尋我估計也就是探探底。”
“天佑藏劍閣,雖說七位劍主碎了六劍,且劍心被摧,可人家找到了這麼個天賦異稟的徒弟,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據說這小丫頭還是個劍侍,原來的順位弟子的天賦還要高出一截,可憐命不好,天生的病秧子。”
鐵狂屠說完後,仰頭又灌了口酒,頓了頓繼續道: “我聽說對付這個小丫頭,還讓你出了劍,若真是這樣,真是不得了!”
玄墨崖爽朗一笑,“可不是!這個小姑娘實力不湥ζ饋硪桓比诵鬅o害的天真模樣,實則岀手狠辣,
招招陰險,不得不說,這個江湖後輩比起我們來,可真是後浪推前浪,眨眼間就得被他們蓋下去
這話說出來鐵狂屠是不會反駁的,畢竟之前也有所領教。
如今的江湖形勢沒人能夠說得清,往前說,能夠稱得上高手的寥寥無幾,有多少本事,都是放在桌面上的物件,一目瞭然。
現在江湖上的好苗子如雨後春筍,爭相冒頭。
雖說成就都還不足以讓老一輩讓位,可那是遲早的事。
在漠北晃盪了二十年的鐵狂屠知道,真正的江湖說大其實很大,說小又非常小。
漠北王朝在被大魏鐵騎踏破之後,一直到今天都是支離破碎的,朝堂名存實亡,一盤散沙。
可也正是這般,才得以保存漠北王朝無數人的性命。
中原有十大高手,漠北有三宗師,蠻夷之地有個祕劍術造詣極高的劍聖。
江湖之中暗流湧動,詭誡雲湧,各方勢力似乎都有些小動作。
有的是爲了證道,有的是爲了一己私慾,有的也是爲了癡迷半生的武道.0
總之,這個江湖沒有誰能夠在手中拿捏。
柳不辭坐在一旁,沒有了一幵始壞臉色,而是主動開口: “楚千風不過是個喪家之犬而已,何德何能勞煩你出手? ” 被人這麼一問,玄墨崖來了些興趣,只聽他小聲爽朗。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人生在世不過百年,年前的時候老吳又給我算過,我所背的甲子之難註定是躲不過去的。 且不管他算得準不準,我得早點準備,這輩子貪戀武道,就爲了能夠步入謫仙,再找個人痛痛快快打一場。
老吳藏着掖着不肯出手,我只好出去找了,寧譽雪就是其中之一,奈何事與願違,落得這般下4.4場,實在可惜。
剩下的就是那個楚千風,整日裏喫飽了撐的沒事幹,毀了我的對手,我便更想要他的命,誰也攔不住。
玄墨崖說起這些事的時候,滿臉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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