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亞瑟自認爲,在對待阿爾託莉雅的事情上,自己已經足夠冷靜慎重。每個步驟的應對方式與策略,以及變動之後的變化,都佈置了數十條應對措施,計劃精密,唯一的失敗可能,便是武力上的巨大差異。
無論是技巧、心態、身體素質,自己都遠不可能是紅龍的對手,一旦觸發戰鬥,必死無疑。
而此刻,正是他最不希望看到,也絕不可能贏的局面。
一劍,僅僅一劍,便讓亞瑟大腦在瞬間停止思考。
贏不了,反擊也只會留下多餘的醜態。
要束手就擒嗎······
然而事實證明,他一直都低估了自己,低估了曾經那位名爲‘亞瑟’的騎士。
比起思考,身體更快的做出了判斷。肌肉記憶,讓亞瑟揮出了令梅林都爲之驚歎的完美一劍。
華美的選定之劍,其鋒利的劍刃,如同切割紙張般,斬斷了長劍,最終劍尖停留在阿爾託莉雅的心臟部位。
贏了!
充滿各種意外,卻以絕對的壓倒性震撼場面,親手摘取了勝利果實。
“會帶來勝利的王者之劍······嗎?”
015:堪比神之權能
“‘凡能拔出石臺上之劍者,即爲不列顛天選之王。’···嗎?”
仔細端詳着,只能用奢華來形容的利劍,亞瑟用好似感嘆的微妙語氣呢喃。
距離拔劍儀式,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亞瑟來到卡美洛。
這座在不列顛人心裏最安全,絕不可能被攻破的要塞都市,在亞瑟眼中,防禦體系簡直漏洞百出。
作爲城市,面積沒有多大,也沒有傳說中神聖純白的牆壁。所謂的富裕,也僅僅只是相對富裕而已。雖不至於食不果腹的程度,可平民想要空出多餘的錢糧,是不可能的,繁榮更是一個笑話。
“唉——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街道上居然清冷成那慘狀,便能稱得上繁榮了麼。”
不列顛其餘地區人民的生活之艱苦,便可想而知了。
不。或許用亞瑟印象中,二十一世紀那些一線城市來對比現在的不列顛,要求未免太過苛刻了一些。
“清冷麼?哈哈,在卡美洛待了這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呢。”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亞瑟皺了皺眉,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頭也不回的說道:“梅林,雖然你是不列顛最偉大的魔術師,誰也不能否認。可我記得,你的職務只是侍奉王族的宮廷魔術師吧,什麼時候,宮廷魔術師有了擅自闖入國王寢宮的權利?”
“哎呀呀,這可讓人頭痛了,嗯,非常頭痛。”梅林上前幾步,來到亞瑟面前,裝模作樣的捏着下巴說道:“雖然在職位上只是宮廷魔術師,但一直以來都是由我和國王一起治理卡美洛的呢。要知道,我和王的關係很不錯。”
“那是先王烏瑟吧?現在,在我這裏,你只是普通的宮廷魔術師。”亞瑟冷哼一聲。
其實說梅林是普通的宮廷魔術師,都抬舉對方了。
立場上,梅林和亞瑟是毋庸置疑的敵對關係。
就算現在,亞瑟名義上接手卡美洛,作爲卡美洛臣子的梅林,也只是帶着阿爾託莉雅來到這兒。
沒錯,僅僅是來到,沒有任何幫助,就連宮廷魔術師的職責,亦沒有盡到半分。
理所當然的,這貨似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生活在卡美洛的人早已經習慣了。
不過沒有幫助,也沒有妨礙。
出於這個原因,亞瑟暫時以放任的態度對待梅林。
“而且據我所知,父王和你的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說,他很討厭你。”
“父王呢~!叫得真順口,前提是,你真是烏瑟的孩子。”梅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哼!用不着在這冷嘲熱諷的,那和現在的你沒關係,至少改變不了什麼。”亞瑟頓了頓,不願糾纏下去:“直接說吧,是什麼事情才讓你主動來見我。另外,摩根在那兒?”
“哈哈,摩根的話,現在應該去找凱騎士的麻煩了。”說着,梅林臉上笑容變得愉悅起來。
看樣子,又是這傢伙對監視者的摩根惡作劇,然後把鍋甩給凱。
類似的事情,這一個月裏沒少發生。摩根明明作爲梅林的監視者,卻總被梅林輕易騙過,耍得團團轉。然後做出各種看似胡鬧的舉動,反正不是摩根遭殃,就是被梅林盯上的凱遭殃,也是有夠丟人的。
“一如既往麼,惡劣的傢伙。”
“別這樣說,我的本質是夢魔,以夢魔的角度來看,我已經非常善良了。”
“其他夢魔只要有食物就會老實,不會跑來凡人的世界。”
“但卡美洛需要我。”
“現在不需要,你可以滾了。”
“又說一些讓我傷心的話,新的國王真是壞心眼。是暴君呢!”
“想詆譭我的名聲就出去說,這裏沒人聽得見。”亞瑟挑了挑眉。
現在的卡美洛實在太窮了,亞瑟剛剛接手,覈對財政情況後,果斷遣散了城堡中大半僕人,換上了騎士。至少那些騎士,在現階段腦子裏想的都是爲王盡忠,萬一得到了青睞,日後加入圓桌騎士團,獲取天下無雙的榮耀,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自然,都是白日做夢。
亞瑟可不會讓那些滿腦子只有榮耀的傢伙,加入圓桌騎士團。
在他心中,加入圓桌騎士團的條件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絕對的忠铡�
話雖如此,但他也不會看不起那些騎士,至少騎士不要錢不是麼?
嗯,自備乾糧且願意996的騎士們簡直太棒啦!
這麼想着,亞瑟下意識看了梅林一眼。
如果這傢伙能臣服,別說996了,就算007也不是夢!
“哪敢哪敢,我可不敢說亞瑟王的壞話呢。現在外面見過你的人,都成了你的狂信徒,要是被他們知道我說亞瑟王的半句壞話,肯定會把我撕掉的,只有這就饒了我吧。”梅林訕笑着擺了擺手。
說實話,他對亞瑟身上那幾乎接近神明所掌握的權能般的魅力,非常好奇。
如果單純論魅力,作爲半夢魔的梅林,容貌不遜亞瑟分毫。
可亞瑟的魅力,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魅力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種類似權能、詛咒、加護或者概念的東西,只要看到亞瑟的臉,對上視線,心神就會瞬間被俘獲。其效果,說是精神層面的操縱,也不過分。
“先說正事吧,亞瑟王···”
“打住,別叫的這麼親熱,你幾時承認過我作爲國王的身份了?”亞瑟立即打斷了梅林的話。
“沒有哦,想必是將來,我也不會承認。”
“那你稱呼我爲亞瑟即可。”
“咦?爲何?”
“因爲王不僅是一種身份,更是一種責任。被除了我的臣民外的人這樣稱呼,我會很不自在。如果你並非我的臣民,遭受危機,我就用不着特地救你,良心也不需要受到譴責。”亞瑟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哦,原來如此,亞瑟你相當的善良呢,如果不是和摩根一起幹出那種事情,或許我可以推舉你成爲圓桌騎士也說不定。”
“圓桌騎士只要善良就可以了嗎?那進入圓桌騎士團的標準,還真低啊。”
“可不只是善良,你的強大,在那場決鬥中已經被證明。只用一劍就擊敗了我的弟子,你更加自豪一點也可以的喲。”
“用不着你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那次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不能再現的奇蹟有什麼意義?還有,別拿善良之類的評價侮辱我。”
“啊哈哈,這可是我發自內心的讚揚。”
016:足以放棄王位的真相?
亞瑟與梅林,如果無視掉兩人眼底深處的戒備,兩人就像好友一般,討論、調侃着各種事物。
半響,亞瑟看了眼面前桌子上推擠如山的文件,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耐煩了。
“梅林,先說你的正事吧,如你所見,這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亞瑟主動引導話題。
說到底,對於卡美洛而言,他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人。
各種各樣的事物、局面、佈置,都需要掌握。而卡美洛王位空白的十年間,國事大多由貴族處理,抵禦外敵由梅林主導。且不論梅林,單單那些貴族,就沒有一個願意輕易轉交權利的。
再者,亞瑟的威望還遠遠不足,唯一能被人記住的事蹟,只有拔出選定之劍,僅此而已。
那只是證明。
要知道,原著中,阿爾託莉雅可是與梅林及凱,一同遊歷諸國修行,在各地都闖出了不小的名聲,這才正式抵達卡美洛。那個時候,不僅是卡美洛,不列顛的其它諸國,都流傳着各種傳說,這才讓諸多貴族知曉退讓。
而亞瑟,則因爲壽命限制的緣故,心急火燎的直接跑來卡美洛。
當然,當初梅林也不是沒有發起修行邀約。不過嘛,跟着那三人,其中兩個都是絕對的敵對關係,另一個還不能完全信任,一起旅行?那能活着抵達卡美洛纔是真見了鬼了!
總而言之,既沒有名望,又沒有梅林支持,缺少底蘊的亞瑟,只能用盡量快的速度及非常手段掌控相關情報。無論有用還是無用,無論是好是壞,都必須爲自己造勢。並根據當下局面引誘更多的人入局,爲此部署一些暗手。
而且因爲想要儘快完成【任務·拔劍】解決壽命問題,封王的時間就定在明日。
也就是說,亞瑟只用一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基本掌控及部署。
一個月,聽起來很久,可實際上呢,即便亞瑟在一個月間不斷壓榨自己,也只堪堪勉強做到了這種程度。
“如果你只是單純來打擊我的,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用的,回去吧。”
“我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梅林滿臉無辜的指着自己。
“很像。”
“哦~哦!看來亞瑟你對我其實還是蠻瞭解的嘛。沒錯,我就是這麼無聊!”梅林立即變了一張臉,很是開心且肯定的點頭。
彷彿‘無聊’並不是對他的偏低,而是最大的褒獎一般。
“梅林,你···有人和你說過,你長了一張很欠扁的臉嗎?”亞瑟眉頭一挑,竄進了拳頭,隨後又鬆開。
“有啊,很多,他們就像你一樣,打不過我。”
淦!挺好一人,可惜長了腦子。
“夠了,梅林,如果你真的很閒,可以去找高文和摩根,他兩的夢境會填補你的空虛。”亞瑟果斷出賣兩個憨憨。
總所周知,人越憨,在某方面就越異於常人,比如思維啊,夢境啊,之類的。
雖然在常人看來,或許不是很理解,可對梅林這類愉悅怪,那應當是相當有吸引力的。
而梅林,則目瞪口呆的看着,亞瑟不帶一絲猶豫的出賣了最親的兩人。即便是通過模仿而來的感情,也能判斷亞瑟的行爲屬於邪惡到不能再邪惡的那種。
楞了片刻,梅林才回過神,開口道:“嘛,聽你這麼一說,似乎的確很有意思。好吧,你說服了我。摩根傻了點,可她的夢境就算我也很難介入,不過高文的話······”
寫滿了意動的表情。
“咳哼!首先是正事,正事啊。嗯,那麼亞瑟啊,放過凱騎士如何?他對你的幫助不大吧,如果想要用凱來牽制阿爾託莉雅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沒用的。那個孩子雖然會傷心,但爲了國家,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況且你已經擁有了蘭斯洛特卿和高文卿,凱對你的幫助不大吧。”
“······”亞瑟沉默的一會兒,總覺得自己在梅林口中變成了一個渣男。
而且,對象很奇怪啊喂!
“正確?可笑!你不需要解釋,我都能猜到你所謂的正確做法到底有多麼噁心,不過罷了,現在討論那種方式只是浪費時間。另外,我對凱沒有任何利用的意思,他是一名優秀的騎士,憑藉自身的意志來到我身邊。”亞瑟輕鬆回答。
沒錯,凱不僅沒有幫助阿爾託莉雅,反而主動效忠了亞瑟。
原因也很簡單,亞瑟只要繼續下去,凱就一定能見到渴望的未來,僅此而已。
“你要說服的人不應該是我,而是凱本人。”說着,亞瑟突然覺得有點不爽:“好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可以離開了。”
私下裏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房間,還遮遮掩掩的躲着人,算怎麼回事!
隨帶一提,雖然亞瑟正在辦公,但這裏也的確是亞瑟的寢室。
沒辦法,卡美洛的城堡構造太寒酸了,都擠不出一間讓亞瑟安心辦公的單獨房間。
“怎麼可能!凱可是把阿爾託莉雅當做真正的親人看待,怎麼可能會選擇你?!”梅林顯然不信。
“理解不了麼?也對,如果沒有人類的感情,你永遠不會理解。行了,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自己去問凱吧。”
“不,等等!除了凱的事情,還有一件事。”
“···說說看。”
“亞瑟,放棄王位,恢復阿爾託莉雅的地位,如果是現在的話,還來得及。”梅林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這反應讓亞瑟驚訝了。
因爲在亞瑟心目中,梅林是最高級別的魔術師,永遠淡然的存在。
當然不是說有什麼不好,僅僅是特性罷了。因爲是最高級別的魔術師,天性就具備看穿世界的雙眼。既然已經知曉一切事物,那麼人類的世界對梅林而言,無論怎樣都會降爲過往雲煙。即便駐足,也僅僅是出於一點兒興趣。
這樣的魔術師,性格自然不管在何時何地都能···或者說,必然會淡然應對一切。
認真的情緒,大概與這個魔術師是無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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