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不,吾王,我絕無詆譭吾王之意,只是——”凱欲言又止。
他具備一定政治頭腦,且常年跟在亞瑟身邊。當年亞瑟怎麼坑不列顛諸王,他都看在眼裏。其手段,甚至比他剛纔說的那些還要惡劣,可謂殺人於無形。
而且對於羅馬,暗地裏的手段,不列顛高層全都心知肚明。
梅莉和阿爾託莉雅如今就在羅馬市呢,在各地引發民族情緒,以基礎利益造成人與人,民與官之間的分化,將之化爲利劍製造混亂,從制度上顛覆。
繼而由阿爾託莉雅以純白劍士身份,代領各地奴役起義。同時讓被驅逐過去的皮克特人去燒殺搶砸,牽制羅馬本土的軍力。
最近,北境的蘭斯洛特似乎也接收了類似的命令,調動回了法蘭西。
如果說,剛纔亞瑟下令讓斯卡蒂封鎖海路,是斷絕各國與羅馬的聯繫及資源傳輸。那麼遠在羅馬的阿爾託莉雅和梅莉,這對師徒正在進行的工作,就是加速羅馬的自滅過程。
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您還擱這兒裝啥正直呢。
要不一開始就別做啊,既然做出來了,乾脆直接把事情做絕。
凱直勾勾的盯着亞瑟,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將意思表現得相當明確了。
吾王,別猶豫了,您在外面的名聲早就沒了,還不如做得乾淨利落點。
“···住口!我是那麼卑鄙無恥的人嗎?!”亞瑟面色一紅,仔細想想,以前好像是有點過分。
這不,凱以前確實傲嬌了一點,扭曲了一點,但總體而言還是一位非常正直的騎士,如今都變成這陰暗思想。
要不得,要不得啊。
“咳哼,其實從王朝利益方面考慮,你說的的確不錯。但現在,已經不是我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做的問題了。放棄吧,我們現在處於被約束狀態。”亞瑟有些心虛的嘆了口氣。
實際上凱還真沒說錯。
如果可以的話,亞瑟早就那樣幹了。
對待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將士的不負責任。
既然決定了要打,就將事情做盡。
怎麼殘忍,怎麼冷酷,就怎麼來。
所有戰爭之中,講仁慈或情義道德,都是愚蠢的行爲。如果有機會不把敵人徹底打怕了,難道要留着敵人緩過氣來,等過年時帶着武器來拜年嗎?
“很遺憾,這是魔術層面的限制。在聖盃進入羅馬土地的那一瞬間,不列顛島和羅馬的靈脈就徹底變異,連成一體,並形成天然的結界。這個結界限制了我們不列顛人,就連皮克特人也是一樣,只能在不列顛和羅馬本土範圍活動。”
“這樣啊。”凱露出安心的眼神。
那模樣,好似在說:吾王沒變,還是原來那個陰險的吾王。
簡直過分!
亞瑟咬咬牙,還是忍了。也知道凱其實沒聽懂,繼續解釋道。
“那並非術士所爲,而是聖盃藉助地脈的力量張開的結界。換言之,如今的不列顛和羅馬,所有的靈脈被扭曲成了一個天然的魔術陣。聖盃就是這個魔術陣的中樞,主持結界的咿D。不破壞聖盃的話,這個結界就永遠不會消失。”
“結界對我們不列顛人有影響?”凱皺着眉頭,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你也沒有被弱化的實感不是麼,安心吧,本質上不會影響到我們。不過它形成了一座牢唬瑢⑺胁涣蓄嵢恕ぁぁせ蛘哒f,舊世代生物困在裏面。現在,只有羅馬可以拉外援,我們則無法出去,直至我們雙方和野獸一樣廝殺,到其中一方死亡。”
簡直就和鬥獸場的規則一樣,不過不列顛,扮演着角鬥士的角色。而羅馬及旗下封臣,則是餓極了的野獸。
這個結界形成的目的,是爲了將所有神代應當逝去的幻想盡數殺死而產生的。
所以在分類上,只要是不列顛島上的幻想種、不列顛人、皮克特人,和梅莉那樣的夢魔,都無法離開這個結界。
想要派遣信條組織的刺客和間諜去往希臘之類的國家,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撒克遜人倒是不受限制,不過這纔剛收復,亞瑟信不過。
“原來如此,真是遺憾。”凱頗爲惋惜的說道:“如此,只能辛苦斯卡蒂卿了。”
對此,亞瑟目瞪口呆。
現在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凱的變化是真大。
當初還是一位相當正直的騎士呢,雖不至於和高文、蘭斯洛特那樣,每日騎士精神放在口邊唸叨,但其行動上,無疑是一位標準的騎士典範。對於陰衷幱嫞瑳]有明面上拒絕,卻也能感受到抗拒。
畢竟是擁有騎士之鏡異名的埃克托的兒子。
可如今卻主動提出這種堪稱惡毒的計郑瑏K且爲無法實行而惋惜。
這傢伙以前···不對,好像現在也是騎士來着。
這樣一想,一個不能代表什麼,案例多了就不是特列了。除了憨憨至極的高文,就連蘭斯洛特都變成了差不多的模樣。那麼仔細想來,這些所謂的騎士,實際上本質就是這麼陰險的傢伙。
果然,騎士什麼的,只存在於幻想和童話當中啊。
嗯,某隻高文除外。
被開除人籍的傢伙,需要特別對待。
想到這兒,亞瑟眼底浮現一抹殘念。
“吾王,怎麼了嗎?”凱關心的問道。
“沒什麼,心中突然多了一些感慨罷了。凱卿變化很大呢,很好,非常好。”
154:永恆潔白的堅壁
戰爭沒過多久就打響了。
不得不承認,羅馬底蘊不是如今的不列顛王朝可比擬。
且不提前三次度海,有多少人葬身大海屍骨無存。即便經歷了那種程度的犧牲,此次盧修斯親征,還能夠拿出三十個軍團的兵力。
正常歷史上,五世紀羅馬軍團編織如何,亞瑟不得而知。
但此刻登上不列顛島的羅馬軍,確實取得了人數的壓倒性優勢。
一個軍團便近五千人,此次登陸不列顛島的羅馬士兵總人數,加上之前殘存的四千左右,總計約十六萬。
整整十六萬,數量何其恐怖。
不,如果算上羅馬治下的封臣,這十六萬還是少了些,羅馬仍有餘力。
而不列顛前線的士兵數量,頂破天了也只有八萬,卻已是在不造成巨大動盪的情況下,幾乎召集了能動用的所有士兵。
整整一倍的差距。
而且羅馬人也不是之前對付的撒克遜人。
其士兵訓練有素且身經百戰,原本盧修斯就是一位能征善戰的皇帝,親自開拓了不少疆域,可以說將衰敗的羅馬帝國,硬生生拉回到了巔峯。甚至純粹的疆域方面,比以往歷史上都要龐大。
其軍隊,是擁有卸嗤跖c指揮官的大聯軍。
神祕方面也不弱,異獸、巨人、魔術師等等方面,數量不及不列顛軍,整體質量卻能夠持平。
加之戰鬥經驗上,遠比不列顛軍隊的作戰經驗豐富的多。
因此,即便裝備戰術上有一定差距,整體戰力卻能持平。
或許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只有作爲對手的不列顛軍隊,才能理解,這究竟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應該說,不愧是羅馬帝國麼,當真不能小看。”亞瑟站在城牆上,俯視着下方整齊的軍勢。
初略計算,應該有四個羅馬軍團,也就是兩萬人。
隊列整齊,看得出,是經過嚴格的訓練。
最前排的,是持有半人高大盾的重裝步兵,架着大盾,隨時準備抵禦衝鋒。並且還不止如此,整齊的架起一排,宛如厚重的城牆般,好似會一點點前進,將所有阻擋在前的敵人盡數平推碾壓。
會有如此壓迫力,也不奇怪。
羅馬最早的軍陣,脫胎於希臘方陣,本就是靠着大盾陣列緩慢前行,將敵人碾壓。
不過不同於行動笨拙的希臘方陣,羅馬軍勢更重視兵種的多樣化。
再後一排,就是一位位準備就緒的長矛手。用於遠程投擲,以及抵禦敵人衝鋒時,協助重裝步兵殺敵。
然後就是可以見到的輕步兵,以及弓箭手、發石車陣列。
每個陣列,可以看出明顯的大隊、支隊、百人隊劃分。
陣列之間留有足夠的空隙,作爲最後方騎兵隊的通道。
可以預見,如果正面交戰的話,羅馬軍隊能夠相當靈活的變陣,甚至陣列與陣列之間相互配合,高效率的合擊。
比起海上的狼狽不堪,這纔是羅馬軍隊應有的姿態。
“確實厲害,遠不是沒有經過太多實戰的不列顛軍陣可以匹敵。這點上,必須得承認啊。”亞瑟面色嚴肅的低喃。
“吾王,您說的太過了。就算羅馬軍隊厲害,咱們不列顛軍,亦並非烏合之校l勝誰負還尚未可知。”
凱自信的說道。
貞德ALTER冷哼一聲,表示附和。
“我說的一點都不過,只不過是正視敵人罷了。但是,凱卿,我可沒說過,不列顛會輸。當他們決定攻城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必然敗北的結局。”亞瑟笑了:“吾等不列顛的城防,可是視線之內,絕無敵手。”
沒錯,相較之下,不列顛軍隊不擅長正面戰鬥,更擅長各種奇襲、防禦戰、反擊戰。
而守城戰,更是絕對不可能輸。
如果說羅馬軍陣舉世無雙的話,也只是隨着時代進步可以追趕的目標。
不,對於不列顛而言,定然遲早可以追上,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夠超越的事實。
而不列顛的守城戰,便是至少十個世紀,千年乃至更加久遠都不可能被超越的唯一。
兩者的差異,可不是單純的陣列或經驗能彌補的。
“行了,是時候將他們消滅了,老是被敵軍圍城,搞得我們好像弱勢羣體一樣。”亞瑟神色淡漠的下達命令。
再次聲明,對待羅馬,無須任何留情。
將之殲滅,打斷其脊骨,斷絕其氣勢,正是不列顛的做法。
下一瞬,潔白無瑕的城牆上,亮起一道道光輝,成千上萬的魔術陣頃刻間形成。
無數巨大炮管升了起來,瞬間完成了能量收束、轉化的過程。
然後,齊射!
“轟轟轟轟————!!!!”
轟鳴聲不絕於耳,大地劇烈顫動着,駭人的炮擊眨眼就覆蓋了羅馬軍陣。使得原本氣勢逼人的肅然軍勢,霎時破碎。龐大而整齊的軍隊,被如此輕描淡寫的撕裂成殘肢斷臂的人間煉獄。
不到一會兒,就連所謂的殘肢斷臂、血液都被徹底蒸發。
縱使大地,也因爲炮擊的猛轟硬生生削掉了一層。
羅馬軍反應也快。
不對,準確的說,就像事先就做好了準備一樣,當不列顛城牆閃耀起光輝的一瞬,就已經組織撤軍。沒有任何戀戰,果斷的好似經過無數次演練般。
但是亞瑟之前說過的話,可沒有開玩笑的分成。
只要是視野能見,不列顛城牆上的炮擊就能夠覆蓋。
對於逃跑的敵軍,不列顛軍只需要多耗費一點兒魔力水晶罷了。
光輝在戰場上一瞬間的閃耀,旋即熄滅。
看着從整整兩萬大軍,數秒鐘內就減少到只剩下依稀可見的數十單位,亞瑟皺起了眉頭。
“吾王,需要追擊嗎?”凱輕笑着問道。
這名騎士,正在爲自己的王朝而自豪。看,即便以善戰聞名於世的羅馬,在吾等不列顛炮火之下,亦只能聞風喪膽的潰敗。那些勇敢的羅馬士兵,還有膽子第二次面對不列顛嗎?
這纔是不列顛的強大!
“追擊···麼。”
現在追擊的話,且不提追不追得上。追上了也沒多大意義,畢竟這個時代,還有魔術師這樣的職業。
情報根本封鎖不住,遲早會被羅馬得知。
“不,不需要追擊,剩下的逃兵已經到了森林,炮火轟擊反而會引起火災。那種複雜的地形,騎兵不一定能夠追上。”亞瑟皺起眉頭,和凱的想法截然不同。
這些羅馬軍隊,真的有打算攻城嗎?
比起攻城,更像是爲了試探不列顛城防而送出的誘餌,而且這誘餌,還不得不喫。但如果是爲了情報,就葬送整整兩萬單位,手筆未免太大了吧。
如果不是爲了情報的話,難道是想要麻痹我方戒心?
不合理,實在太過異常。
可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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