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就好像是——
如果外面的士兵,是準備已久,終於等到商場開業就要大肆消費一番顧客的期待。
那麼現在的亞瑟,和‘顧客’們同樣愉快,可是對方的眼神,與其說是準備消費,倒不如說是準備實施搶劫,將剛開業的商場一鍋端了。
大概就是這種程度的惡意吧。
“你這傢伙,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嗎?別想騙我,你身上的惡意都要溢出來了。”
“壞主意?怎麼會呢,我只是很正常的爲劍帝陛下到來而感到喜悅而已。倒是你,ALTER,想通了麼,那份契約書要不要簽署。只要簽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解脫,反之,繼續猶豫的話,到時候即便切斷契約,在劍帝手下也跑不掉了。”
“吵死了!我都說了,那份契約書是給···是給使魔準備的,和我沒關係!”貞德ALTER立即炸毛似的大聲反駁。
如果這件事情,一開始是對方提出來,說不準她稍微嘲諷兩句,也就簽下了。
可現在仔細一想,當初提及契約的時候,是自己提出,如果簡單就簽下名字,不搞得好像自己迫不及待一樣麼。
不允許!
這個絕對不允許!
“真是的,你到底爲什麼這樣頑固呢。”亞瑟無奈搖了搖頭:“說真的,ALTER,我準備離開了。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我不想有朝一日,我們再相見時,是在戰場上兵戎相向。”
亞瑟就這樣毫無徵兆的說了一句,讓貞德ALTER陷入沉默。
離開。
去哪兒?
自然是回去,做回亞瑟王。
這所謂的真相···不,從一開始,亞瑟就沒有說過自己是羅馬所屬的魔術師。欺騙從開始就不成立,亞瑟希望她能自己發現乃至提出,言語中故意露出的破綻實在太明顯了。
貞德ALTER也隱約察覺到了這些。
她確實天真,可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穿。
但是她一直沒有提出,甚至稍微懷疑的話題,都刻意避免。
爲何?
因爲和亞瑟在一起,真的很開心。自從被召喚到這個時代,周圍的一切,無論是羅馬士兵還是皇帝盧修斯,都只會給她帶來不快。之後毀滅不列顛王朝,爲自己復仇的任務,成了她現界唯一的理由。
然而與亞瑟交談過後,這唯一的理由也消失了。
這個時代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就連以後給‘自己’帶來苦難的民族,如今也只是一羣被徹底征服的蠻夷。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擁有的,只有與‘阿瑟’間的羈絆。
可如今對方卻要離開,將自己最後留存這個時代的理由一併奪走。
何其殘酷,阿瑟···不,亞瑟王,或許你作爲復仇者的資質更在我之上呢。
貞德ALTER神色複雜的注視着亞瑟,良久才輕聲開口:“比起和我在一起,你的王位更加重要,對嗎?”
語氣沉重而又傷感。
說實話,貞德ALTER覺得自己不適合這種深沉的氣氛。
身爲復仇者,只需要一直保持自信,將怒火席捲世間一切,然後終有一天抵達必將會墮入的地獄即可。
可或許是女人的天性吧,在沒有任何人教導和預演的情況下,生生讓亞瑟莫名有種自己是渣男,正在進行拋妻棄子的重要人生轉折一樣。這使得亞瑟嘴角一抽,頗爲煩躁的撓了撓頭。
“啊,真的是,雖然一開始就有所心理準備,但果然,你這女人超麻煩啊!行了,就如你所想,這次是我最真實的想法,聽着。貞德,你對我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這麼可愛的傢伙出現在身邊,誰會放過啊,非要我說出來嗎。”
“什··你··你你——”
聽到這話,貞德ALTER頓時害羞的口齒不清,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但是要問,你和不列顛哪一個重要,我的回答只有一個。不列顛更重要,無關地位權力,當我加冕爲王的那一刻起,就揹負了無論如何都必須帶領子民走向未來的責任。我和你之間並沒有多麼深厚的感情基礎,爲了不列顛必然會離你而去,但爲了你,我肯定會擊潰羅馬。到時候就算你不願,我也會強行將你留在身邊。”
“你你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很難理解麼?啊啊,果然麻煩死了,聽着,貞德,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什麼都不用問,只需要簽下那份契約書,安心跟我走就可以了。”
“吵死了,你這傢伙,是那種發——”下意識就想毒舌兩句,可是看到亞瑟的眼色,貞德ALTER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聲說道:“這可是你求我的,纔不是我主動,所以到時候就算和我一起墮入紅蓮煉獄,也別後悔。”
150:遇阻
事實再次證明,黑貞是個可愛的女人。
那聽了亞瑟的話後,就變得彷彿接受告白的小女生一樣的姿態,羞澀中帶着幾分青澀,卻又不想讓對方發現,故意表現得無所謂甚至嫌惡卻怎麼都演不好。最後只能羞紅着臉,一面扭捏着各種毒舌,手上卻極爲爽快的簽下了契約書。
害羞的JK少女?
不,此刻的貞德ALTER,更像是竭盡全力掩飾內心,卻因爲笨手笨腳,將自己的笨拙展現的一覽無餘的小丫頭。
“果然很可愛呢,貞德小姐。”
然而亞瑟下意識的稱讚,讓貞德ALTER臉色變得更加紅潤,發出類似小奶狗悲鳴的低喃,漸漸沉默了下去。
見到這一幕的亞瑟,則心情更加愉快了。
留在敵方陣地這麼長時間,果然是有正確的。收穫了一隻黑貞這麼有趣的玩具···這麼形容太過容易令人誤解了,那麼稍微訂正一下吧。得到了黑貞這讓人忍不住想要捉弄的女人,以後的生活會相當開心了呀。
亞瑟心底愉快的想到。
簽訂契約的過程很順利。
貞德ALTER在契約書上籤下了看上去歪歪曲曲的名字後,約束力立刻體現。兩人之間形成無形的連接。甚至因爲這紙契約書出自梅林之手的關係,都不懂魔術兩人,卻意外的能夠感受到對方此刻的情緒變化,就像被精神層面的魔術影響了一般。
毫無疑問,此刻貞德ALTER的心情,十分喜悅。
而亞瑟,也相同。
兩人對視一眼,亞瑟瞬間理解了現狀,當下便不再掩飾心情,更加愉悅的笑了出來。
貞德ALTER狠狠瞪了眼亞瑟:“什麼意思嘛!你在嘲笑我嗎,以爲我成了你的從者,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然而,無論她怎麼努力的想表達憤怒,都是無濟於事。
因爲那強力契約的關係,貞德ALTER的情緒,清晰且真切無比的傳達到了亞瑟腦海。
沒錯,是喜悅呢。
面上分明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心底卻無比喜悅。這扭曲的性格,不愧是你呀。
不得不說,梅林,幹得漂亮,你終於做了一回人事。
好在通過幾日相處,亞瑟很清楚貞德ALTER的性格。不管實際上如何,只要表面上附和兩句,讓對方面子上過得去,很快就能安靜下來。
“好了好了,我們快點離開吧。我可不想等會見到某位皇帝,你也不願意,對吧。”亞瑟見好就收:“有什麼東西需要帶上嗎,我們快點。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感到後悔。”
反正到時候後悔也晚了。
只要不給後悔的機會,就沒有後悔(確信)。
決定了要離開,亞瑟簡單的喬裝打扮了一番,沒有什麼可收拾的,直接向營地外走去。
實際上亞瑟想要繼續留下來,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他僞裝的身份,是羅馬先遣部隊的隨軍魔術師。另一邊,跟着盧修斯一起到來的魔術師,全部都是自己人,到時候隨便證明一下,就能繼續留在羅馬軍中。反正魔術師都是一羣性格古怪的傢伙,屆時戴上面具,也不怕見盧修斯。
甚至,他可以稍微展現一下才能,說不準能爬上軍師之類的位置,屆時無論怎樣操縱羅馬軍都行,更快的結束戰爭。
不過冷靜想一想,留下來並沒有多少實際意義。
盧修斯持有聖盃的當下,只要對方存在,周圍就會形成一種特殊立場。隔絕千里眼的探查,就算使用通訊水晶,魔力在空氣中傳播,也會被抑制力通過聖盃的渠道干涉。
屆時沒有亞瑟坐鎮,且不提前線指揮和戰術無法交流,單就不列顛的咦鳎紩艿讲怀沙潭鹊挠绊憽�
考慮着利弊,亞瑟步伐更慢了幾分,惹得貞德ALTER在一旁乾着急。
“喂!你倒是快點啊。”
“彆着急,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表現得坦然。像平時一樣就好,你帶着我,普通士兵不敢阻攔,就連過問可能也不會。”亞瑟拉了下自己的兜帽,相當隨意的說道。
可這種事情,那是理論上能行就能做到的呢?
要知道,貞德可是出了名的莽。
正常人類史中,聖女貞德率領法國軍戰勝英格蘭,可謂救國聖女。在貞德出現之前,面對英格蘭的兇猛攻勢,法蘭西可是連老家都丟了,名義上的統治權都交了出去。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一個法國人,認爲面對英格蘭軍能夠勝利哪怕一場。
直到貞德出現才改變了這一切。
然而這位救國聖女並沒有使用什麼前所未聞的戰術,而是單靠一個字——莽。
是的,沒看錯,貞德真就一路莽。
帶着士氣低迷的法蘭西軍隊,頗有一副背水一戰的架勢,硬是每一場戰役都演變成了硬碰硬的正面交戰,然後奇蹟般的取得勝利。
戰術?策略?
不存在的,最好的戰術就是在敵人砍死自己之前,先砍死敵人。最優秀的策略就是戰敗之前,將敵人殺得失去戰意。
因此在這方面,基於貞德記錄改寫而來的貞德ALTER,也是非常不適應。
僞裝什麼的,最討厭了。
幾個大字幾乎寫在了臉上,毫無意外的眼看就要走出陣地時,被士兵們攔了下來。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貞德ALTER看向亞瑟,低聲問道。
亞瑟嘴角一扯:“講道理,你剛纔的表現有哪一點自然了?”
小聲耳語後,兩人頭痛的看向羅馬士兵。
“攔在我面前是什麼意思,想要阻攔我嗎?”
“不,貞德閣下,我只是······覺得陛下來了,您或許會想要去參見。”
“哈?參見!我去參見那個混蛋皇帝嗎?”貞德ALTER受到了侮辱似的,露出十分嫌棄的表情:“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非得去見他不可?”
確實,貞德ALTER還在羅馬的時候,就出了名的看盧修斯不順眼。
所謂的恭敬,在這位身上是別想見到了。
很合理,加之貞德ALTER近來造成的麻煩,正常情況下士兵應該很自覺的退下。
誰都不會主動惹麻煩上身,想死的除外。
遺憾的是,阻攔在兩人面前的士兵,貌似就是想求死的那一小部分。
麻煩了。
亞瑟心中暗歎,頗爲警惕的看向,臨時建造起來的城牆的拐角。
151:盧修斯·希貝利烏斯
“你確定要攔在我面前嗎?”貞德ALTER急切又惱怒。
“貞德閣下,請不要爲難我。”羅馬士兵低着腦袋。
貞德ALTER出行,普通士兵居然敢阻攔?
怎麼想都不正常。
羅馬士兵都這麼勇的嗎?
看了眼對方戰戰兢兢的模樣,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被發現了。
毫無疑問的。
意識到這一點,亞瑟輕皺起眉頭。
爲何突然被發現,有人告密?不可能,亞瑟在羅馬陣地這段期間,所有出行,全都是和貞德ALTER一起,且只有被魅惑的士兵見到。對於其他羅馬士兵而言,亞瑟不過是突然出現,看不到的幽靈而已,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因爲貞德ALTER契約被切斷?
有些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縱使對魔術不怎麼了解,亞瑟也能想到。貞德ALTER的契約,說到底是和聖盃的契約,就算和盧修斯有一些聯繫,聯繫也不深。原本的契約本就是不完整的,即便被切斷,對方也應該感應不到纔是。
然而還是被發現了,用亞瑟不知道的手段。
“好了,ALTER,不用繼續逼他了,沒用的。”亞瑟拉着貞德ALTER退到自己身邊,旋即高聲道:“都這種情況了,還躲起來看戲,未免有些惡劣了吧,盧修斯陛下。”
果不其然,拐角處立刻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紅髮男人。
其臉上標誌性的狂傲野性笑容,頓時讓亞瑟感受到了生理上的不適。
“嚯~嚯,察覺到餘了麼。不過你比餘預想中更不會說話呢,餘可沒想過要藏。如果沒有發現餘,只能怪你自己眼力不足,沒有仰望餘偉大姿態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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