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好啊,你們在前線儘管送死,怎麼開心怎麼送。可萬千別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妻兒父母,送着送着就怕了。那多沒意思啊,之前你們撒克遜踩踏同伴屍體堆成雲梯攻城的姿態,可是給我們不列顛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呢。
你們要對得起自己的傳聞不是?
放心,我們不列顛將士道德標準還是蠻高的,只會燒燒燒,不會真拿他們怎麼樣。至於你們撒克遜相不相信,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啥?不列顛不講武德?
不列顛老傳統了,不爽不要玩啊。
“呼~今天的份額終於完成了。真是的,這種工作再也不想來第二次了。”
夜幕降臨,加雷斯坐在篝火旁,頗爲不滿的抱怨着。
要是讓大家知道,堂堂圓桌騎士,閒着沒事幹居然欺負手無寸鐵的平民,以後圓桌的名聲不知道要臭成什麼樣呢。
“撒克遜只是我們的中轉站罷了,這裏的任務快要結束了。加雷斯,再忍一忍吧,接下來,就是羅馬。”高文擦拭着聖劍,對於這明顯違反騎士精神的工作,一點兒也不在意。
一切,爲了吾王。
128:神之意,人之心
“與不列顛王朝爲敵,我們贏不了!”
“亞瑟王不會追究我們的責任,只要臣服,就能成爲不列顛王朝的公民。”
“王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說到底,卑王姓潘德拉貢。”
“傑克以前被不列顛抓了當戰俘,現在已經是不列顛的公民了,前幾年還當使者,和我們交易糧食。”
“繼續抵抗下去,我們全都會死!”
近幾天來,如是的聲音,在撒克遜軍裏流傳着。士兵們士氣低迷,畢竟跟着一位殘暴的王者,並且明明有攻佔城池的機會,卻每一次到了緊要關頭被下令撤退。
他們集結了各個部落的糧食,全部的兵力,所有的物資,盡數投入這場戰爭當中,斷絕幾乎所有退路。
可是換來的結果又是怎樣的?
他們上了戰場,卻無法保證自己妻兒的安全。
每每聽到後方傳來的情報,都使得士兵們心中一沉,甚至恨不得立刻掉頭返回。
什麼戰爭,什麼征服不列顛?!
如今即便做好了捨棄性命的覺悟,卻連家人都無法保護,這場戰爭真的存在意義嗎?
怨言、擔憂、質疑。宛如病毒般,快速而又瘋狂的在撒克遜軍內傳播擴散。
人民心生怨氣,卑王的權威受到挑戰。
而兩者相加,最終必將導致法度混亂。
可是卑王伏提庚,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王者了。
相比軍心動搖和局面穩定,卑王所做的一切均以達到目的爲先。這並非覺悟或野心,而是單純的‘正確思維’。神的想法,神的態度,不被人類所理解,卻也不是人類可以反抗的意志。
攻城的第八日上午,對圓桌首席及五席的折磨,突然被暫停。
卑王將利爪伸向自己的部下。
膽敢違抗命令者,殺!
膽敢煽動軍心者,殺!
膽敢後退半步,逃離戰場者,屠滅親族!
殘酷的命令,和更加殘酷的行動,在極短的時間內,使所有士兵閉上了嘴巴。沒人再敢議論,沒人再敢直視卑王,甚至已經沒人敢回應從家裏傳來的消息了,因爲他們怕萬一聽到了噩耗,自己會忍不住的逃離戰場,然後爲所有親人送去屠刀。
這些情報,自然也傳達到了不列顛高層耳中。
“何其霸道鐵血的手腕,不愧是被吾王重視的敵人。如此一來,撒克遜內部的浮動,就會被制止了吧。”蘭斯洛特如此感嘆着。
面對這話,亞瑟滿腦袋黑線。
你管這種暴政叫手腕?
不,或許真的可以稱之爲鐵血手腕吧,能夠一定程度上壓制動盪發生。
可那僅僅是暫時性壓制,而不是消除,爆發是遲早的事情。
“卑王呢,和羅馬哪兒邊還真是如出一轍,簡單易懂的思維模式。只是稍稍引導了一下,就輕易達到了良民之怨、法度之昏、暴君之政,這三大滅國要素。”亞瑟用手憋着下巴,嘴角帶上一抹戲謔的輕笑。
若是以前的白龍伏提庚,或許能用更好的方法解決問題。
可如今佔據伏提庚身軀的,是抑制力。
作爲星球表層意識,對方自然不會在意卑微人類的想法,更不會覺得,區區人類在絕對的力量之下能掀起什麼波浪。
畢竟更悠久的神代,就是很好的例子。
人類臣服於猩裰拢绨荨⑿叛觥⒐┓睢�
想必在對方眼中,時代雖變遷,可人類還是當初的人類,其根性不會改變。
可說到底,對方真的有正確認知過人類這一存在麼?
人類的複雜更勝包括神明在內的,星球出現過的一切物種,連人類自身都沒有完全弄清過,更何況從未正視過人類的抑制力呢。
搖了搖頭,看向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卿,作爲圓桌首席,你的見解呢?”
“吾王!!!”
蘭斯洛特似乎沒聽清,激動的大叫一聲。
加上近幾天來不斷被卑王吊打,臉上浮現的浮腫和傷痕,一時顯得滑稽可笑。這可不像是完美的湖之騎士應有的風範,可是周圍的人們並未指責,反而投去理解的眼神。
畢竟對方一直鎮守北境,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亞瑟了。
這對一名王廚而言,是何等殘酷的試煉。
會因見到亞瑟而激動,也是理所應當能被理解的···吧?
“蘭斯洛特卿,解決掉伏提庚和盧修斯之後,我打算對法蘭西進軍,屆時由你作爲主帥如何。”雖是商量的問話,亞瑟卻使用着不容置疑的語氣。不過很顯然,他只是想提醒某位騎士,現在不是打諢的時候。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蘭斯洛特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奮。
“是嗎?是嗎!法蘭西終於有幸能夠被吾王的光輝所照耀了,這是何等榮幸!請吾王放心,我定會爲吾王掃平前路阻攔,讓法蘭西歸於吾王榮光之下!”湖之騎士就這麼義正言辭的保證道。
“???”
您可真是大孝子啊喂!
也不知道法蘭西的王,聽到這話後,會不會直接抄刀子砍死這逆子。
“剛纔只是玩笑···咳咳,玩笑就到此爲止吧。繼續拖住卑王幾天,等到人們心底壓抑的憤怒與不甘累積,屆時方便俘虜,也能減少我方損耗。”
攻城第十五日。
連續半個月的戰役,讓不列顛與撒克遜雙方均心神俱疲。
特別是每日要接受卑王無情吊打的蘭斯洛特以及桔梗。實際上桔梗作爲遠程輸出,憑藉一手防禦結界,到沒有被太大針對。主要吸引火力的還是蘭斯洛特,半個月下來,身上硬是沒有一塊好肉。整個人腫的就像胖了一圈,治癒魔藥都失去了效果。
可即便接受無情吊打,每天見到亞瑟時,總能生龍活虎,元氣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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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蘭斯洛特卿,皮糙肉厚真不是吹出來的。
而這幾天裏,除了被卑王直轄的攻城軍外,剩餘的撒克遜大軍化整爲零。似乎希望能夠劫道,從不列顛商人身上獲取些許物質。可惜不列顛對北境這邊的交易,基本上只對撒克遜勢力。
無奈之下,撒克遜軍只能邊等待邊狩獵,用兔兔之類的,補充軍糧。
饒恕如此,他們的日子也很難過。
畢竟不列顛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能探索的,早就探索出來了。
而今天,不同以往。
並非卑王率軍攻城,而是不列顛主動出城,在對方到來之前埋伏了一波。
129:騎士不屈於暴力
半月以來,不列顛和撒克遜雙方几乎形成了默契。
什麼時候開戰,什麼時候休戰。
但是今天,蘭斯洛特與桔梗一如既往的率軍。不同的是,不列顛士兵今天變得主動了許多,面上凌厲而又自信。而每日接受吊打的蘭斯洛特,今日更是氣勢十足,在撒克遜出兵之前,就來到敵軍陣前叫囂。
“卑王,出來吧,今日我會將你的頭顱斬下來!勝利必將屬於吾等不列顛!”
簡單的挑釁,對現在的卑王而言沒有多大意義。
畢竟如今的卑王,不存在人類的感情,因此也不會憤怒。
而預想中一樣,白色老人率領軍隊出陣,情緒沒有起伏,只是淡淡的注視兩位圓桌。
“單純的口舌之利不能給你帶來勝利,不過今天能主動出戰,看來是有所準備。是你的王終於看不下去,做好了直面我的勇氣了麼。”卑王淡漠出聲。
他並不在意戰局延長多久。
雖說對於羅馬沒怎麼相信,可這邊時間拖得越久,羅馬方面也就能得到大舉進攻的機會。只要劍帝登上這片島嶼,多少能夠給亞瑟王帶來點麻煩吧。
至於物資問題,已經不是如今的卑王需要考慮的了。
他有辦法弄來糧食。
即便餓死士兵,其實也並無大礙。倒不如說如今的形勢,低端戰力已經無法給不列顛造成真正的傷害了,真正缺失的戰力,是能夠與圓桌抗衡的戰士。而那樣的戰士,撒克遜不存在,卑王卻可以人工製造。
死的人數越多,他能收集的死氣也就越多。
屆時,只需要將死氣注入士兵體內,能活下來,就能變得強大。
然後,再次注入更多死氣。
重複個五六次,與圓桌抗衡的戰士,差不多就誕生了吧。
確實是一種養蠱互食的方式,損耗極大,但卑王不在意士兵性命,撒克遜大軍基數夠大。
十萬人裏,再怎麼也能製造出十個吧。
不過不能將撒克遜人真的殺光,畢竟歷史還需要這個種族推動。
所以這對卑王而言,只是無法把亞瑟引到戰場擊殺的備用方案。如果到時候真的需要,攻打新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就是勝率小了一點而已。
“無論你們準備了什麼,亦或更多的增援到來,面對我,根本沒有意義。幾天下來還沒有明白這一點的話,就讓我幫你理解這個道理吧。”卑王尤爲平靜說道,驅趕戰馬緩緩上前。
一瞬,恐怖的壓迫力席捲整個不列顛軍陣。
強大而又冰冷,如死亡般激起人們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但半個月來,每天都要感受如此痛苦,區區氣勢而已,還無法擊潰不列顛士兵的內心。
“沒能理解的人,應該是你纔對吧?憑藉單純的暴力便想讓我屈服,那是你個人的奢望。經過這段日子的戰鬥,還沒能讓你明白了,無論倒下多少次,我都會重新站起來。不列顛不會屈服,永遠也不會,所以勝利定將屬於吾等!”
蘭斯洛特高舉着聖劍,人馬合一如箭矢般衝了出去。
多說無用。
戰鬥爆發。
蘭斯洛特身上魔力集中,在短兵相接之前,鋒利的斬擊伴隨聖劍舞動不斷放出,撕裂了大地,每一擊均足以消滅數百人。然而這在卑王面前顯然無用,不過揮手擺了擺,所有攻擊就被輕鬆撥開或抵消。
旋即,蘭斯洛特縱身一躍,從上方狠狠砸下。
聖劍的鋒利,猛地撕裂了卑王手臂上的鱗甲。
可是這還遠遠不夠,被卑王輕輕一推,蘭斯洛特就不得不拉開一段距離。等待抬頭望去時,卑王手臂上哪還有什麼傷勢,就連衣服都恢復如初。
那冰冷、蒼白且整潔的模樣,根本不像是一位戰士。
可誰也不能否認其強大。
“怎麼了,就這點本事嗎?”卑王眼神淡漠。
不是沒有強大的武器,匹敵無悔湖光的魔劍,卑王也拿得出來。只是對戰蘭斯洛特,不需要那麼麻煩。
相反,赤手空拳更能展現出強大,且將身體部分龍化的戰鬥方式,更加得心應手。
按照伏提庚腦海中的知識,這般就能讓人類乖乖聽話了吧?
卑王如是想到,側着腦袋,讓破魔之箭從自己耳邊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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