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畢竟利益這玩意兒,是友情與忠战^對無法限制的東西。
既然如此,何不從一開始便斷絕,這些騎士背叛的可能?
所以即便圓桌騎士團正式成立後的五年,加入的新成員也僅僅只有加雷斯一人。
“其實現在也很不錯嘛,我的圓桌騎士們。”看着眼前的一幕,亞瑟笑了笑。
他並沒有因爲錯過了那些強大騎士而遺憾,相反,對於圓桌騎士團如今的氛圍,十分滿意。
就如同此刻,明明自己纔剛剛結束了不列顛諸王會議,且氛圍十分惡劣的情況下。幾位一直旁觀的圓桌,還能立即恢復打鬧的狀態,頓時消除了之前會議氣氛上的陰鬱情緒。
加雷斯向高文抱怨着,比起長劍,更想用騎槍。
蘭斯洛特憤怒的向桔梗索要更多的弓兵。
斯卡蒂教導愛歌撒嬌的方法(愛歌仍未知虎鯨小姐每天都在吸亞瑟)。
阿爾託莉雅和凱,追着梅林、梅莉砍。
氣氛一如既往般和諧,就像一家子人一樣歡樂。
嗯,大概。
“其實留下那些騎士也沒關係的哦,姐姐會幫你控制住他們。”摩根似乎看出了什麼。
“不行的啦,王姐。無論是催眠手段,還是思維控制,一旦丟失了內心的執念,強大的騎士就不再強大。那樣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麼。放着不管吧,之後他們會成爲我的力量,只不過是以普通騎士的身份呢。”
“好吧,就按小亞瑟說的做。”
摩根輕笑着,並沒有將那些強大的騎士放在心上。
對於這個女人來講,只要看着亞瑟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不管將來發生什麼都無所謂。
實際上,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她已經看得很開了。
曾經所謂的執念,只有近距離觀察,並意識到國王揹負的責任後,纔會明白。一味對君王地位的覬覦是何等不負責任的想法,國王雖然享受着最高權力與擁戴,所需要承受的卻也是常人的千倍萬倍。
甚至她有時候會想,要不讓卡美洛就此毀滅,亞瑟便能夠真正放下憂慮。
輕笑一聲,將無聊的想法趕出腦海,她關切問道。
“剛纔回絕諸王的交易請求,真的沒問題嗎?北方諸王沒了糧食供給後,今年肯定沒辦法從撒克遜人的攻勢中撐下來。到時候撒克遜人會不會打過來?小亞瑟不喜歡戰爭的吧?”
“放心吧,王姐,沒關係的。”亞瑟不以爲意。
沒錯,在今天的不列顛諸王會議中,亞瑟直接用,卡美洛土地惡化,糧食產量下降的理由,單方面終止了對其他部落王國的援助。
嚴格意義上,亞瑟沒有說謊。
近些年來,卡美洛土地中蘊含的魔力,比起以往確實惡化了很多,糧食產量下降是必然的事情。
不過供不起不列顛諸王的消耗,就有些扯淡了。
別說一年糧食產量下滑,就算今年顆粒無收,卡美洛那十幾個爆滿的糧倉,也足夠讓包括撒克遜人在內的整個不列顛島消耗十年八年了。更何況這些年亞瑟大肆擴張農耕面積,技術不斷提升。
別說真以太濃度降低了,就算一夜間神代徹底消失,土壤降格現代乃至靈脈遷徙,單單卡美洛的田地便能養活整個不列顛。
“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諸王不會相信,除非他們是傻子。而且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如今不列顛的安逸已經維持太久,是時候讓諸王明白,誰纔是不列顛島的主宰了。”
亞瑟單手托腮,眼底浮現一抹冷冽。
“試問,生活在不列顛島上的人民,現在是幸福的嗎?”
“當然是幸福的。”
摩根神色茫然的,道出這理所當然的答案。
隨着卡美洛的技術提升,裝備換代。強大的武器及防具,一件件流到了諸王手中,大大減少了和撒克遜人爭鬥產生的傷亡。人民安全得以保障,食物也越來越豐盛,不僅開始傳頌亞瑟王,就連之前被認作無能的國王,其賢明亦開始流傳。
如此不列顛的人民,自然是幸福的。
085:讓不列顛感受痛苦
“沒錯,不列顛人民是幸福的。”
亞瑟肯定了這個說法,眼神逐漸冷冽下來。
“人民幸福嗎?自然幸福,當然幸福,那就由我們,來摧毀他們的幸福吧。”
無比冷酷的話語,在會議室裏迴盪。
所有人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齊齊看向亞瑟。
他們不明白,一直以來以賢明智慧著稱的國王,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一下子好似換了一個人一樣,溫柔與賢明一瞬間在亞瑟身上徹底消失,變得殘酷無情。
這樣的話,真的是從吾王嘴裏說出來的嗎?
“吾王,您爲何——?”高文表情痛苦的問道。
其餘人臉上亦浮現出難以置信。
哪怕蘭斯洛特和凱,事先便知曉一定內情的兩人,面色也有些不忍。
“爲什麼?沒有爲什麼,只是單純應該這麼做。一直幸福下去的話,幸福就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吧?理所當然的安全,理所當然的食物,理所當然的交易。但他們忘了,是誰,帶給了他們一切,這並非單純的交易,而是我對他們的施捨。”亞瑟冷哼。
施捨?
這個詞,或許不恰當。
可仔細想一想,確實是一種施捨。
卡美洛早就有能力實現想要做的一切,無論征服、支配、滅絕,只想願意,就能完成。
這近年來唯一向諸王繼續支援的理由,就只剩下那個毫無價值的盟約。依靠這條盟約,諸王不斷享受着卡美洛的恩惠。即便是以前出名的愚王、暴君,如今都被當做賢王傳頌。
如果這不是施捨,那什麼纔是?
“亞瑟,我覺得,如果只是爲了名聲就做到這種地步,甚至會引發戰爭,實在是太——”阿爾託莉雅欲言又止:“你是最偉大的國王,所有人都這樣認爲。現在的你,已經收穫了可以獲取的所有名望。”
如果只爲名望,稍稍威懾一下便罷手,現在做的已經足夠了。
可亞瑟需要名望嗎?
捫心自問,亞瑟不需要。
正因如此,阿爾託莉雅很難說出有效的勸住諫言。
“吾王,非要如此不可嗎?”凱低垂着腦袋。
想必以騎士的觀念,想要什麼,就用自身證明,光明正大的獲取,才更說得過去吧。
“沒錯,必須如此。人們一旦安逸下來,所求只會越來越多。只有適當的苦難,才能幫他們回憶起,如今的生活來之不易。如此一來,相信日後人民就會更加珍惜這種生活吧。”亞瑟冷聲說道。
其實只是很簡單的道理。
溫暖的房屋,使人們在寒冬中無憂無慮。
看,只要生起火爐,區區冷風降雪而已,也並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甚至還能叫上幾個朋友,一起烤肉飲酒,多麼愉快的事情。
因此,只有摧毀房屋,將人們置於冰天雪地之中,無數次的求而不得,才能教會他們,溫暖的珍貴來之不易。
如今,那紙通商盟約,就是庇護不列顛的房屋。
逐漸衰退的神代環境和撒克遜人,就是冬日的暴風雪。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完成以上條件,人民就知道,自己應該擁護的對象究竟是誰。
是手握兵權不斷壓榨剝削他們的國王。
還是帶給他們如今幸福生活的卡美洛。
“感受痛苦吧,體驗痛苦吧,接受痛苦吧,瞭解痛苦吧,不知道痛苦的人是不會知道什麼是和平。”亞瑟張開雙手,用相當蠱惑性的語氣說道:“就讓吾等,爲不列顛帶來痛處!”
不知何故,阿爾託莉雅總覺得,現在的亞瑟,眼睛變成切開的洋蔥的樣子更合適。
咦?爲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在場無論官員還是魔術師、亦或正直的騎士們,在這一刻均爲亞瑟的言論所震撼。
想反駁的人並非沒有。
特別是騎士們,心中堅守的正義,不願讓自己的國王如此行動。
但是反駁的話,就像夾在喉間的魚刺般,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爲亞瑟的話,雖然殘酷、無情,稱之爲邪道也不過分,可說的確實有道理。
吾王曾言:任何時候都不能被繁榮的表現迷惑,認定一件事正確,就不要動搖,堅定內心。有些事,不做到最後,是無法得知對錯的。
現在的話,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吧。
既然選擇相信王,選擇向王效忠,那即便陪伴吾王一起踏上煉獄之路又何妨?
有些事情,不做到最後無法得知對錯。但此刻,只要堅定不移的信任,縱然真的踏上煉獄之路,吾王亦會將吾等引導向光明即可!
亞瑟王即爲絕對的正確。
亞瑟王即爲絕對的理智。
“是!吾等定遵從王命,奪取世間一切榮光!”
所有人,整齊一致的向亞瑟獻上最高的禮儀。
有多少繁花滿枝,便有多少秋葉零落。
曾經卡美洛爲不列顛帶去怎樣的繁榮昌盛,如今便會爲不列顛帶來怎樣的痛苦絕望。
是時候將不列顛島上的其它聲音盡數驅逐了。
“榮耀盡歸於吾王亞瑟!”
——————
“混賬!混賬!那個該死的小鬼,居然敢說出這種事情,難道他忘了當初立下盟約的時候,是怎麼討好本王的了嗎?!”一位國王忍不住憤怒,在自己的城堡大殿亂砸一通。
他是距離卡美洛較近國家的國王。
說實在的,比起北方諸王,他的壓力並不算大。
可即便如此,在亞瑟單方面撕毀盟約的時候,也意識到,自己將承受何等損失。
近幾年,因爲信任亞瑟王,他幾乎將國土境內九成的田地,全部改成放牧場,養殖牛羊和戰馬。相比糧食,這些東西更加具備價值。可受限於技術,產量底下。
另一方面,卡美洛的糧食不僅價格低廉,而且蘊含豐富的魔力,在不列顛島大量流通。
他們這些國家的糧食,早就變得不值錢了。
他們甚至願意用更高的加更收購卡美洛的糧食,也不願意購買他們自產的糧食。
可是就在剛纔,他被告知,今年不會再有價格低廉的糧食,可能以後也不會有。
然而比起六年前,如今縮減了九成的田地,如何能供養全國人民生存?
不,別說民辛耍退闶鞘勘赡苓@個月過後,就只能被迫斷糧。
這纔是讓國王真正憤怒的地方。
一旦士兵斷糧,就意味着失去戰鬥能力。屆時,面對可能會出現的他國劫掠,就只有任其宰割,甚至內部動亂都無力鎮壓。
說到底,任何時代兵權都是穩定所有權利的基礎。
“發兵,發兵!現在就發兵!本王要打下卡美洛,讓那個小鬼跪在本王面前,再次露出六年前的媚笑!”國王面容扭曲的怒喝。
他的反應,自然在情理之中。
可對於下屬而言,這般因爲一時衝動便失去理智的行爲,就有些愚蠢了。
不過這時,就算說一些‘解決問題纔是最重要’的諫言,對方也聽不進去吧?
“國王陛下,其實我們不是沒有辦法。比起攻打卡美洛,選擇其他部落,更加簡單。”有貴族諫言。
理所當然的,被國王狠狠瞪了一眼,卻沒有受到責怪。
因爲這個時代,所謂國王一直都是個可笑的職業。
大部分權力被貴族制約的國王,算什麼王者?
“我知道!但你讓我怎麼嚥下這口氣?那個小鬼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他難道忘記了,我們的位置,隨時可以攻打他嗎?!”
“或許亞瑟王很清楚這一點。”貴族面露不屑。
那是對他自己的國王的鄙夷。
換做亞瑟在這,已經把這個貴族砍了。就自己效忠的君主都不信任,乃至鄙夷,作爲臣子完全失責,還留着做什麼,等着被造反嗎?
可惜,這位國王,似乎看都沒看到的樣子,依舊在那兒宣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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