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不列顛不是玩具!”
“別激動,或者說,別裝出一副很激動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僞裝沒有意義,恨意也同樣。”祂笑着道:“我只是下達了命令,要抓住你。已經繼承了777的我,無法憑藉自己補全靈魂了,所以我需要你才能恢復完整啊。”
這纔是真正的理由。
“不過也好,你的玩具被我製造出來的小東西們破壞了,你就再也沒有僞裝的理由了不是麼?別僞裝了,展現出真正的姿態吧。模擬是感情終究是模擬,絕對理性的你,是無法憤怒的,你沒有那種感情。”
032:隨後,聖劍閃耀
“來吧,與我合二爲一,成就我們最初,最完美的姿態!”
阿爾特修不徐不疾走向亞瑟。
祂很自信,認爲亞瑟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爲···
“承認吧,人類追求事物從來不是出於美好,而是自身沒有的東西。你一直追求之物正是缺失的另一半,換言之就是我。而現在,只要你答應,你就能恢復完整,你所追求觸手可及!”
說到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亞瑟凝視着向自己走來的神祇,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不得不說,他和阿爾特修,確實是從一個母體中分裂出來的兩面性。想必,對方繼承了自己沒有的記憶,兩份記憶一旦交融,便會獲得前世完整的記憶與人格。
這是事實,他不會否認。
甚至,從一開始,作爲【亞瑟·潘德拉貢】重生的那一刻,他便帶上了模擬人格的面具這一點,也會大方的承認。那時候的他,沒有真正的感情,感情和思維都是通過模擬來的。
和梅林很相似,區別僅在於,亞瑟具備人類的價值觀和道德底線。
那時候,也的確追尋着人類的感性。
但是···
“可笑。”
“什麼?”阿爾特休步伐一頓,皺眉看着亞瑟:“你剛纔說什麼?”
“很可笑,不是麼?你的臆想實在可笑,真不敢相信,我和你原本是同一個靈魂,或許這就是我被鍾愛,而你只能被當做雜質的原因。”他毫不在乎的用言語刺激。
絕對的理性?
呵~連梅林都取得了人類的感情,爲什麼到了現在,亞瑟還是哪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簡直,可笑至極。
“同一個牢谎Y關押兩個囚犯,他們眺望窗外風景。一個盯着的是鐵欄,一個仰望着滿天星辰。即便我們最初相同,但本質不同。從靈魂分裂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是我,亞瑟·潘德拉貢,獨一無二的個體,一個人類。”
“一個缺陷的個體有什麼意義?”阿爾特修急了。
似乎預感到亞瑟的想法,阿爾特修面色忽然變得兇猛。踏出的步伐,沒有了之前的坦然自若。
“所以你是雜質啊。”亞瑟臉上滿是嘲弄:“你說你自愛,卻從最初便否定自己,憎惡自己,所以嚮往着所謂的完整。你連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都不敢承認,心心念念全是前世的‘他人’,如何自愛?你,沒有尊嚴。”
亞瑟早就完整了。
當他認爲自己是完整的那一瞬間,無關靈魂或人格,他就是完整無暇。
而不斷否定自身的阿爾特修,擁有再如何強大的力量與權柄,靈魂再如何膨脹,即便真有修復人格的可能,也不會有一秒是完整。
祂,只想成爲他人。
祂,只想要完美,取得所謂的愛。
祂的憤怒,祂的不甘,一切全部源於慾望。
“可惜啊,愛不是獲取而來,連自己都不愛自己,如何能夠被他人所愛。你是獸性,充滿慾望,而後屈服慾望,遵從慾望,所以你只是獸性的一半。還不懂嗎?我是神性的完整,就算吞噬了我,你也不會完美。”
聖經之神·阿爾特修?
空有神的力量,連人都算不得的雜碎罷了。
亞瑟不屑的表情,使阿爾特修瞬間破防,終於停下了腳步。
祂面色陰沉,眼底流露出強烈怒意。
“你拒絕?你要反抗我?”
“當然。”
“不列顛已經毀滅,你應該沒有再拿起劍的理由。而且你憑什麼認爲,能戰勝現在的我?”阿爾特修眼角開始因爲憤怒而跳動。
祂無法容忍亞瑟對自己的蔑視。
或許是因爲被戳中痛處,或或許是看不慣亞瑟的莫名自信,祂眼中產生了殺意。
就算不願又如何,祂要的只是靈魂,滅殺亞瑟的身軀,取得靈魂足以。
但祂依舊極力忍耐。
因爲祂是靈魂分裂的一部分,成爲777聖經之神後,自然爲此做過實驗。將一個靈魂分裂,賜予兩個機能相同或不同的身軀,再告知實驗體事實。類似的實驗,做過很多次,很多次。
每一次的結果,都不如意。
那些人要不當場精神崩潰,要不就是紅着眼相互殘殺。
傲慢的祂,自然不願像自己的實驗體一樣。那種自己殺自己的行爲,實在愚蠢至極。
如果那樣幹,祂會覺得自己和實驗體一樣低劣。
祂是即將成爲完美的存在,怎能允許自己變得那般低劣?
“住手,放下劍,然後乖乖服從我的命令,這是最好的結果,你唯一的選擇。我只說一次,你贏不了我。”祂的語氣變得森寒。
“我知道,所以才舉起劍。”亞瑟輕蔑微笑着。
這一刻的他,自信而閃耀。
愛歌爲這份特質而癡迷,卻忍不住擔憂:“王子大人,這樣下去···”
“我知道,愛歌。你,願意陪着我嗎?”
“我願意!”女孩毫不猶豫的回答,然後與亞瑟一起直視神祇,眼中再無動搖。
亞瑟也緊了緊抱着女孩的手臂。
他當然清楚自己無力反抗,雖然鄙夷這傢伙,但對方的力量是實打實的。即便全力一劍,也只是撕裂其皮膚的地步。
老實說,如果不列顛臣民尚存,他還能夠啓動【神滅具·赤御·帝魂】。
那是以國郀懭剂希瑢ψ陨砣姹对龅哪芰Α�
全面增幅!
不僅是力量、魔力等屬性,就連星之聖劍,連同剛掌控的切斷之法,威能也同樣得到倍增。
其倍增效果,國咴綇姡囊庠侥郏阍绞强植馈�
第七特異點時,亞瑟已經體驗過這件神器的恐怖。
若是能啓動,他倒有信心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乃至殺死對方。
可惜···
總而言之,現在的亞瑟,即便掌控切斷之法,也算不上抵抗能力吧。
但這並非放棄的理由。
“愚蠢的傢伙,在絕對力量之下,你的堅持毫無意義。”
“所以你永遠都只是殘缺的獸性啊。雜碎,聽好了,我經歷過的戰鬥不多,也並不少了。我的每一場戰鬥,從不是因爲能贏才戰鬥,而是必須勝利所以才拼命!鍾愛、強撸磕欠N東西,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亞瑟全神貫注,眼神銳利死死盯住阿爾特修。
阿爾特修的容忍,幾乎到了極限。
身爲獸性半身的祂,脾氣怎麼可能好。
但,暫時只是幾乎。
好,如果你真的補全了靈魂,擁有感情的話···
所以,祂決定擊潰亞瑟的戰意,從精神層面徹底讓亞瑟絕望。
於是,冷哼一聲。
瞬間,神戰中發生的一幕幕,衝入亞瑟腦海中。
無數臣民的戰死。
無數臣民的吶喊。
無數臣民的決意。
以及,所有人在最後的最後,全都高呼着‘願吾不列顛永昌’,然後毫無意義的死去,最後只是殺死了一個被阿爾特修當作玩具的‘米迦勒’。
剎那間,亞瑟以第三方視角,見證了臣民們經歷的一切。
只能眼睜睜看着,憤怒卻又無能爲力。
半響後,他輕吐出一口氣。
“真是沉重啊,你們的意志,實在讓本王連喘息都無法做到。這份願望,實在···太沉重了啊。”然而,戰意更加高昂,隨後,聖劍閃耀。
“你這傢伙,真的補全了靈魂?!”阿爾特修難以置信。
以聖經之神的全知全能,祂看透了這一刻的亞瑟,真的產生了極爲複雜的情緒。
那並非僞裝,真正的感情。
無比強烈!
無比炙熱!
也讓阿爾特修感到無比憤怒。
“你這該死的混蛋,又一次拋下我!”
然而,祂並未發覺亞瑟身上的變化。
只有愛歌怔然注視着亞瑟。
王子大人,再次自稱‘本王’,他放棄了一切活下去的選項。
033:不列顛永存
亞瑟笑了。
不同於之前對阿爾特修的鄙夷嘲笑,而是露出帶着些許苦澀,又十分無可奈何的笑容。
那笑容,阿爾特修無法理解,只覺得無比刺眼。
但是在愛歌眼裏,卻完全不同。
似乎能從中理解了什麼,又好像一無所知。
女孩只知道,自己的王子大人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爲了某件事情孤注一擲。
但不知爲何,心中突兀的產生了的強烈悸動與不安。
她緊緊抓着亞瑟的衣角,努力想要感受他的存在,就像捲縮起來懼怕外界寒冷的小獸。可越是這樣,那莫名的情緒便越來越強烈。好似,下一秒就會永遠失去亞瑟。
真是奇怪,明明就在身邊,近在咫尺,但是···
“王子大人,不要去···”她下意識呢喃了一聲。
然而,這種連愛歌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模糊預感,如何能阻止信念堅定下來的亞瑟。
“願吾等不列顛永昌···麼?嗯,你們的意志,切實傳達給了本王。”亞瑟腳下黑影扭曲,無視女孩的掙扎反抗,將愛歌送到較遠的地方。
而後,抬起頭,彷彿利劍般鋒銳的眸子直視神祇。
胸腔內的心臟強而有力的劇烈跳動起來。
宛如烈焰的赤紅魔力,從身上升騰而起,搖曳着散發只能靈魂才能感受到的炙熱溫度。
——願吾等不列顛永昌!
他的子民們,在不列顛已然毀滅的情況下,他們依舊吶喊祝願。
戰死時,祝願!
世界毀滅時,祝願!
不列顛永昌!!!
他們心中的不列顛並非一塊土地,亦或他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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