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亞瑟王,不死於意外 第300章

作者:明月本无尘

“···哼嗯。”吉爾伽美什心中產生了不妙預感,姑且還是硬着頭皮:“西杜麗,大可不必如此。雖然他坐在屬於本王的王座上屬於大不敬之舉,但本王允許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一名貴族忽然開口。

“大不敬的人是你,在王的御前,太放肆了!”西杜麗無奈一嘆,恭敬行禮:“王啊,請原諒。我這就將狂妄之徒趕出殿前。”

“等等,西杜麗,你口中的王該不會···”吉爾伽美什終於意識到··或者說接受了現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統治吾等,烏魯克唯一的偉大王者,自然是至高無上的亞瑟王陛下!”

“那本王呢?”吉爾伽美什眼角一抽。

本王怕不是還活在夢裏。

014:尚未形成的絕望特異點

吉爾伽美什人傻了。

夢幻。

實在太夢幻了。

一覺醒來,本王竟被烏魯克驅逐?

不,嚴格意義上沒有被驅逐,應爲在所有人對他表露出敵意和鄙夷,要將他趕出烏魯克甚至通緝的時候,亞瑟站出來阻止了。

用西杜麗的話來說。

就是:仁慈的亞瑟王,即便對於精神不正常的狂徒也會賜予平等的慈愛。在心中感謝王的恩典吧,否則你這樣的瘋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爲烏魯克的平民。

西杜麗說出這話的時候,不管語氣還是表情,都無可挑剔。

甚至讓吉爾伽美什有種照鏡子的既視感,那種不屑中帶着一絲不情願的姿態,分明和吉爾伽美什以前賜死臣子時一模一樣。

活在夢裏。

吉爾伽美什就是這種感覺。

我堂堂英雄王,盧加爾班達之子,正統的烏魯克之王,居然需要得到首肯才能留在自己的城市裏面?

直至夜幕,人們生起篝火,取出烏魯克儲存的麥酒爲亞瑟王到來而慶祝。

這時,吉爾伽美什才清醒了一些。

他仍舊留在王宮前殿,在這裏可以看見王宮外的廣場上,人們歡慶的身影,以及王座上手持泥板刻寫着什麼的亞瑟。

“發生了啥?”他愣愣出聲。

“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麼,人們終於忍受不了你這暴君,所以遇見了我這位仁慈的國王后,自然而然推舉我成爲烏魯克的王。”亞瑟微微抬頭瞥了吉爾伽美什一眼:“簡單來說,你被解僱了。”

哦,原來如此···個鬼呀!

解僱國王是什麼鬼,造反嗎?

實在難以想象,平時低眉順眼的貴族和祭司,特別是作爲近臣的西杜麗,居然會造反。

而且是在短短一天之內,直接舍吉爾伽美什而去,高高興興的投入新國王麾下,還對原國王鄙夷到了就像對待陌生人···不,應該是對待罪人的態度。

然而仔細想想也不奇怪。

吉爾伽美什是天之楔,亞瑟現在是天之鎖。

神權層面身份對等。

吉爾伽美什具備神的力量與智慧,而亞瑟則擁有幹趴吉爾伽美什的實力,完勝。

如此一來,剩下的只有作爲王的正統性可以比較。

而正統性···

吉爾伽美什注視着亞瑟,眼神逐漸癡迷,然後醒悟過來。

說得通了,所謂正統性說白了就是認可度。而對方那張臉,比任何血統的承認力都要強得多。

一瞬間,吉爾伽美什的眼神,死掉了。

因爲他發現自己和亞瑟比較,毫無優勢,甚至沒有價值。

“唔姆,說起來,本王似乎有點兒理解前任國王成爲暴君的理由了呢。”就在這時,亞瑟意有所指,嘲諷似的開口,進一步刺激了吉爾伽美什的自尊心。

“烏魯克的制度真是奇怪,王不僅要管理國家,甚至連居民住房漏水返潮,孕婦接生也要管理呢。所有事物全部變成泥板,一天加起來就會推及成比國王還要高几倍的高度,難怪前任國王不願意管理烏魯克。”

你口中的前任國王就在你面前,說話客氣點啊喂!

吉爾伽美什捂着胸口,心臟隱隱作痛。想要發火卻惱不起來,只會讓他更加鬱悶。

“啊,我當然不是在抱怨啦。只是覺得那種小事完全可以放權,就像接生,既然由祭司擔任這類工作,就讓祭司直接去做,之後進行統計記錄就好。還是···難道說前任國王有着特殊愛好,或者單純的傻,完全沒想過放權嗎?”

“······”

夠了,真的夠了!

前任國王要哭出來了啊!

“唔姆,稍微能夠理解了呢。原來如此,前任國王只能成爲暴君,不然肯定會因爲大量工作過勞死的呀。”亞瑟笑嘻嘻的看向吉爾伽美什:“你說對吧,前任國王先生?”

別這種時候忽然變得有禮貌啊喂!被諷刺成傻子的本王心情很複雜啊!

吉爾伽美什抬起一雙死灰般的眸子,很是難受。

“你···高興就好。”

“好了,對前任國王的吐槽就到此爲止了。”亞瑟惡作劇得逞似的輕笑一聲,旋即變得嚴肅:“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哦,吉爾伽美什。按照你原本的做法,諸神毫無疑問會完蛋,但現在已經不行了。”

事實證明,仇恨轉移是有效的。

話題扯到諸神身上,吉爾伽美什頓時拋棄了個人情緒。

“什麼意思?”

沒辦法。

【全知全能之星】是吉爾伽美什成爲英靈後昇華的能力。

千里眼是吉爾伽美什成爲魔術師獲得的能力。

不過好在,吉爾伽美什本身不具備神的性質,卻具有神的力量。雖然無法像神明那般,通過鏈接根源的視野,一旦知曉關鍵線索便能直接超越時間。但也能做到類似於預知夢的模糊預言能力。

只需要說出如此稱號。

“魔神王。”

“聖盃!”

看,就是這麼簡單。

一點即通。

“沒錯,魔神王的聖盃,被送來了這個時代,大概率會落到某位神的手上吧。雖然聖盃的力量對於神而言,只是無用之物,連迳咸砘ǘ妓悴簧稀5材茏龅胶臀覀儸F在談話類似的效果,結局改變了哦。”亞瑟輕輕點頭。

說實話,聖盃那種東西,對於英靈而言可以擴充靈基,提供強大增幅。

但對於貨真價實的神明,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一個神具的效果,都要比聖盃來的強力吧。

然而,對於神明而言,縱使沒有力量上的增幅,僅僅區區聖盃中附帶的信息,就足夠改變神代末期的結局。至少改變這個過程中,人類的結局。

也就是說,此時代的人類全部滅絕,人理的徹底破滅。

“現在天上的那羣神,至少神王安努,是知道的吧。天之鎖和天之楔將徹底掀起叛逆諸神的旗幟,引導人類訣別神明。提前知曉這個結果的安努,即便看到莫名改變的鎖,會稍稍放心,但不會徹底放鬆。”

亞瑟說的完全正確。

此刻的安努,已經將亞瑟這特別天之鎖的誕生,當做了因聖盃到來發生的蝴蝶效應。

可這不足以讓安努完全放下心。

就算之前亞瑟和吉爾伽美什上演的苦肉計,也無法抹除安努對神代末期到來的恐懼。

那是安努和諸神無法接受的結局。

“他會試圖改變,嘗試糾正,然後···在發現無法改變結局之時,孤注一擲來個魚死網破,讓美索不達米亞大地上的所有人類和諸神一同陪葬吧。”

015:墮入瘋狂,然後享受勝利

型月世界觀,神的起源,要追溯到人類文明產生記錄之前的古老時代。

因而流傳下來的,只是神話。

但神代衰敗之初卻有跡可循。

那是來自外宇宙的文明毀滅者,捕食遊星來到太陽系,灑下了一部分碎片。名爲遊星尖兵賽法盧的毀滅者,在星球之上肆意破壞,對地球上各個神系造成毀滅性打擊開始的。

從那以後,神代迎來落幕。

甚至,那場殘酷大戰中,最後解決掉遊星尖兵的還並非神。

而是星球回應人類的悲願鍛造出的聖劍,最終由初代聖劍使持有,才得以擊潰遊星尖兵。

沒錯,就是亞瑟所持有的星之聖劍。

因而,亞瑟可以直言不諱的如此告知吉爾伽美什。

“用不着太悲觀,至少在諸神意識到他們的消亡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之前,即便對人類意志懷有惡意的安努,也不會肆意行動。對付諸神的武裝,是有的,如果安努想要試試,他是否比賽法盧更加強大,本王亦可給予他試煉。”

用輕鬆的語氣,說出了極爲狂妄的話。

不過亞瑟確實有資格。

完全解放的星之聖劍,絕對能夠超越蘇美爾神系中任何一位神明。

即便是馬爾杜克,乃至提亞馬特,在那凝結人類一切願景與幻想的最強光輝之下,也只能擁抱毀滅。

然而雖說如此,聖劍的力量也並非萬能。

“最理想的情況是,爲了阻止神代末期來到,安努收攏所有神的力量於一身,然後被本王一舉毀滅,就能徹底解決危機。但相反,如果安努沒有那樣做,分散了諸神的力量。哪怕最後只存活一個,也是對人類的毀滅性災難。”

這就是亞瑟,和吉爾伽美什,如今需要面對的難題。

他們可以干涉,卻無法夠到如今的天界。

就沒辦法誘導或主導安努的意志和選擇。

所以不管安努怎樣行動,都是有可能的。

正是這份不確定性,導致了亞瑟的謹慎。

必須謹慎。

任何一個疏忽,都會造成全人類,整個人類史的崩盤。

“那你的想法呢,該不會因此便放棄,放任天上那羣早已爛到根莖的雜修肆意妄爲吧?”吉爾伽美什如同蛇一般的猩紅眸子微微轉動。

他總覺得,亞瑟已經考慮好了對付諸神的計劃。

對方身上的自信,可是比他這位英雄王更加瘋狂的特質啊。

“總而言之,先安撫他們,示敵以弱。”

“你要讓本王對那羣雜修示弱?”吉爾伽美什不由驚怒。

吉爾伽美什本就是驕傲的王者,怎麼能允許自己向鄙夷憎恨的諸神表現出弱者的姿態?

“稍微先忍耐一下吧,吉爾。”亞瑟用親切的稱呼安撫道:“相信我,只是暫時小小的犧牲罷了。比起一時要強,和最後被那羣瘋子拖下水的愚蠢敗北,哪一個更加讓人討厭,你其實很清楚不是麼?”

他並非要否定吉爾伽美什往日的功績。

試問,在亞瑟出現之前,吉爾伽美什的做法激進嗎?

肯定是激進的。

但從不同的角度看,也不失爲穩妥。

美索不達米亞神系的諸神爲了制御人類,送出了作爲天之楔的吉爾伽美什。藉由諸神之手所誕生出的吉爾伽美什,其作爲天之楔應該要完成的天命,是防止諸神和地上世界的聯結疏遠。

換言之,吉爾伽美什本應該確保人類繼續依附於神,而不是像孩子長大後脫離父母那樣獨立自主。

而在吉爾伽美什逐漸成長的過程中,明白了這一切之後,沒有回應自身的天命。

反而愈加厭惡,明明已經成了舊時代的淘汰物,卻死死拉住人類不願放手的諸神。繼而成長爲了偏離天命的英雄王,從擁有天生王者資質的乖巧儲君,完成了向暴君的脫變。

表現出作爲人類的強烈個性與慾望,破壞神與人的關係。

如此這般,必然會迎來屬於人類獨立自主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