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在這麼一瞬間,獅子王相當明顯的動搖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亞瑟的真容,似乎理解了,明明伏提庚已經被魔神柱佔據了身體,爲何只要一提起亞瑟,靈基記錄中依舊會爆發出對其傾慕和嚮往。
那是和靈魂、意志更替無關,只要見過一次,便會對其印象深入骨髓,只要存在就絕對無法忘卻的驚豔之美。
別說是伏提庚,就連神化已經相當徹底她,此刻也···
不,只要不去傷害的話,就沒有關係吧。
沒錯,是的,沒關係。
計劃還能繼續。
獅子王摘下頭盔,卸下盔甲,就連身上湧動的魔力,一時間也被收斂了起來,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敵意。
隨後,她語氣溫和了很多,緩緩說道:“但是卿等依舊來到聖都,前來我面前,這樣的話,我依舊有成功的可能性。”
“啊,你的計劃會順利展開,不過也僅僅只是暫開而已,勝利的必然是本王···說這個也只是題外話了。本王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你,你也知道在本王面前,無論神性亦或聖槍均不值一提,所以纔會想繞開和我直接對抗的計策。”亞瑟搖了搖頭。
和獅子王的對抗,從一開始就不重要。
或者說,亞瑟從來都沒有將獅子王放在眼裏。
如果不是獅子王,嚴格意義上確實是阿爾託莉雅,至少那具身軀是阿爾託莉雅無疑。他早就一發聖劍將之消滅,根本不會拖到現在浪費口舌。
他真正的目標,是餘下十五柱魔神柱。
沒辦法,經過前五個特異點摧殘,現在的魔神柱狡詐而又警惕。就像時刻防備着天空上可能盤旋的獵鷹的野兔般,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即躲起來。
也只有造成和獅子王‘僵持’,最後的決戰戰場上,那些魔神柱纔有可能一鼓作氣全部出現吧。
只有這般,他才能將這個特異點全部魔神柱一鍋端。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只要過程小心些,也沒大礙。
也是因此,亞瑟纔會主動上門,走進獅子王設下的陷阱。
不,也算不上是陷阱。
對於亞瑟等人沒有絲毫威脅,最多被‘困住’罷了。
而且,估計也只有獅子王單方面會如此認爲。
“好了,我這次來,只想和你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不請我們坐下嗎?”亞瑟一笑,驅使着黑影扭曲:“就算這麼說,以你身上的神性,也不會給本王準備桌椅,所以本王自己帶來了。”
“不,如果是你要求的話,我會。”獅子王莫名加上了一句。
亞瑟微微詫異,旋即揮手。
他腳下的影子扭曲膨脹,在他和獅子王中間遊動了一下,從中延伸長出一面圓桌,以及兩張椅子。
亞瑟對獅子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而才落座。
可以說,禮儀方面相當完美。
而身後的黑呆、桂妮薇兒及憨文,則是一言不發的站在亞瑟身後,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們清楚,這是屬於亞瑟王的茶會。
“讓本王想想,話題該從哪裏開始呢。啊,對了!就從你開始吧,獅子王。拋棄了亞瑟王之名與騎士王的榮耀的你···不,你本身應該只是她的一種延續,並非她本身。”
“······”
對此,獅子王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
“你本應該在劍蘭之丘戰死,隨着貝狄威爾將聖劍歸還湖之仙女,失去了聖劍的加護而徹底死去。但貝狄威爾沒有將劍歸還,於是你拿起的聖槍,而後歷盡千年。終於,騎士王被神性同化,變成了獅子王。所以你是亡靈之王,狂獵的化身。”
不,準確的說,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比獅子王更傾向於狂獵性質的人物了。
其爲災難!其爲死亡!其爲戰爭!
可是,基於神性與阿爾託莉雅的性質遺留,卻又和狂獵的性質有一些小小的差異。
“貝狄威爾,那是···誰?”獅子王露出茫然之色。
“你瞧,你沒有這段記憶。所以你纔不是她,這正是證明。”
“所以,你否定我是她,你要否定我的存在嗎?”她直勾勾望着亞瑟,眼底閃過一絲渴望和擔憂。
被神性完全佔據的人,已經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神,竟然會流露出人類的感情。
怕是說出去,沒人會相信吧。
這時,在獅子王略微忐忑的眼神中,亞瑟嘴脣輕起,如此回覆。
“不,我認爲,你就是她。”
077:亞瑟王的茶會2
“你就是她。”
短短的一句話,讓頗爲忐忑的獅子王,立即露出終於安下心似的放鬆笑容。
不得不說,用一句言語便影響到了性質幾乎完全傾向神靈的獅子王,相當不可思議。可見亞瑟言語在獅子王心中的重量,亦或者,比起其他人的肯定,怕是沒有人的認可,比同爲亞瑟王的亞瑟,更具備權威性了吧。
“卿的答案,出乎我的預料。”獅子王臉上帶着溞Α�
“很正常吧?你是阿爾託莉雅,她不是你。雖說,在這特異點,本就錯誤不應該出現的時代,‘存在即合理’這一鐵則並不適用。但使用着她的身體,結合了神性姿態的你,本身就是她生命的延續,任誰都沒辦法否定這一點。”亞瑟淡然說道。
在此之前,獅子王糾結的問題,其實不過是,自身存在的意義。
別看獅子王這樣,看起來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自我意識強烈的感覺。實際上恰好相反,她不過是繼承了阿爾託莉雅的部分記憶,然後受到外部環境刺激,基於神性做出了選擇而已。
要真說,和亞瑟、吉爾伽美什那樣,具備強烈自我和鮮明性格,獅子王還遠遠不夠。
因而,會產生‘我的存在真的有意義嗎?’、‘如果作爲亞瑟王的他也否定了我,那麼騎士王的她是否也會排斥我的存在?’之類的幼稚想法。
沒錯,拋開成熟外貌不提,獅子王內在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然而,緊接着亞瑟一句話,讓獅子王微微揚起的嘴角,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就是這樣,本王從開始就沒打算否定你。但我也沒有絲毫認可你的意思,你是她,卻也只是贗品和殘渣罷了。你的存在有意義,卻沒能創造意義。畢竟迄今爲止,你的行爲,尚且沒有展現出真正屬於你自己的一面。”
其言辭,可謂殘酷。
在劍蘭之丘,作爲騎士王的阿爾託莉雅便已經死去。
然而身體,卻被聖槍中的神性驅使着再次站起來行動,那僅僅只是徘徊在世上的亡靈罷了。
直到有一天,屬於紅龍的身體,與神靈的精神,終於達成了統合,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個體。
正是眼前這位,名爲獅子王的存在。
可惜,令人遺憾的是,眼前這位獅子王,可以稱之爲神靈、亡靈,甚至是一個有別於阿爾託莉雅的單獨個體,但現在的她尚且沒有成爲一個生靈。
至少···
“你從未有一刻擁有過自我,就算本王不斷放低基準,也實在沒辦法將你視作有生命的生靈看待啊。”說着,亞瑟露出悲傷神色。
他在爲獅子王感到哀傷。
獅子王·倫戈米尼亞德。
她的一切選擇,只是從繼承的阿爾託莉雅殘缺記憶中,尋找出阿爾託莉雅會做出的選擇。然而經過經過神靈化的性質加以扭曲,爲其選擇賦予一重神性,最終反射到了現實。
聽上去沒什麼。
但仔細想一想吧。
神靈化的她,得知了人理燒卻。於是基於阿爾託莉雅的記憶,理所當然的選擇拯救人類。
但正常途徑,看不見希望且過於低效,於是神性開始作用。用最高效的途徑,用最無情的方式,理所當然找出讓人類延續的一縷希望。藉以神靈的姿態,高高在上用‘純粹’的基準審判人們。
合格者,生。
失格者,亡。
無論過程、結果,神性都會否定人性,所以無視人類的意志,乃至追求的理想鄉,實際上只要讓人類處於‘存活’和‘延續’狀態即可。重要的是結果,神所希望看見的結果,而其中的意義,獅子王甚至不會去思考。
然而這些真的是獅子王本身的意志嗎?
結論,不是。
那只是一種,枯葉遇火會燃燒,陽關照射會留影,自然、必然的反應罷了。
她的每一個選擇,都是‘阿爾託莉雅的記憶’與‘神性’兩者影響並綜合得出的必然結果。
沒有自我。
沒有可能性。
這樣的獅子王,作爲神靈並不高貴,作爲亡靈沒有怨氣。
因而,亞瑟眼前的這位存在,只是狂獵。
僅此而已。
何其可憐。
這又如何讓亞瑟將其視作對手看待呢?
對冷冰冰的死物激發競爭心理,那太蠢了。
獅子王,還不配。
所以,亞瑟露出了憐憫神色。
或許是那眼神,太明顯,刺激到了獅子王的內心。
女神攥緊了手心,像一個人類一般,表現出強烈不甘。
“卿···還是否定了我。”
“沒有呢,本王只是看透了你的本質,然後闡明事實。”亞瑟並未在意,而是眼帶笑意的反問:“知道我今天來是做什麼的嗎?”
“羞辱···不,卿今日是被傲慢矇蔽了雙眼,走入了我的陷阱。”獅子王眉頭一皺,聖槍瞬間出現在手中。
光輝之搶最大功率轉換魔力。
頃刻間,整個聖都,均亮起了光芒。無數複雜的魔術銘文被激活,而後忽然壓縮形成一道堅固的結界,將亞瑟與高文等人徽至诉M去。
亞瑟太強了,麾下的騎士與魔術師,同樣無法匹敵。
所以只能用封印手段,才能暫時困住。
以聖槍與神性,加上魔神柱的智慧,三者合一,以此一切製造出短時間內千里眼無法解析的封印。這種情況下,若是使用暴力突破,反而會傷到身後的高文三人。
這就是獅子王所謂的陷阱。
同時,一道光束射向天空。
耀眼的信號,宛如雄獅的怒吼般,使城外所有肅正騎士瞬間甦醒,對白堊之城發動了總攻。
隨後,獅子王看向亞瑟身後的黑呆。
“你···也要否定我嗎?”
否定,從何提起?
黑呆輕輕搖頭,根本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倒是亞瑟,彷彿沒見到結界一般,手指敲打着桌面,自顧自的繼續了自己的話題。
“雖然本王寬容又謙虛,但有一個壞習慣改不掉呢。對於無機質的美,無論如何都欣賞不來。因此,本王今日來訪,要將你降神爲凡。擁抱人性,瞭解生命值之可貴,然後成爲真正的王吧,倫戈米尼亞德。”
078:不列顛在此,有膽就來!
“卿到底想要幹什麼?”
獅子王凝視亞瑟,不知爲何,心中忽然產生了種極爲不妙的感覺。
並非失去或危險,而是一種難以言喻,令人十分不快的預感。
亞瑟顯然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輕笑着如此說道。
“你審判人類,只有純潔的靈魂纔有資格入住你所建立的理想鄉。雖然你的每一步,本王就輕易算到了,只有‘純潔’的基準讓人捉摸不透啊。你口中的純潔是什麼,公正、謙虛、奉獻、英勇還是純粹的善良。”
他笑着,如此發問。
愈是這般,獅子王心中的不妙感覺便愈加強烈。
然後,他淡然開口:“想不通呢,解釋太多了。所以乾脆不想,不管怎樣,普通人類看不上的話,那麼如同歷史上星辰般閃耀的英雄們,總該符合‘純潔’的標準了吧。”
“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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