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按照這個理論推測,即便那個‘建御雷神’真有問題,但凡事皆有因,既然對方正大光明的出現在村莊,欲行之事也無非爭奪信仰之類。只是這樣的話,趁自己不在對神社或落單的巴下手,未免就太過愚蠢了。
畢竟那種直接的暴力手段,只會在信仰之爭中落入絕對下風。亞瑟之後大可以受害者的姿態現身,而後大發慈悲施與恩賜,就能輕輕鬆鬆的奪得信仰之爭的勝利,毫無懸念。
然而,在五國戰場異變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沒想到本王也有對自身傲慢感到懊悔的一天···”亞瑟臉色無比難看。
其實也不能怪他預估失誤。
局勢之所以變得如此,歸根結底是情報不足,信息不對等。
他在最初發現尋找不到多少有用情報後便直接放棄,沒有想反過來掌控局勢。否則以他的能力,三年時間就算一直待在神社,也能掌控此世大半勢力。這也是他的傲慢,造成如今苦果的原因。
正在懊惱的時候,三人已然飛到神社上方。
看着下面熊熊燃燒的大火,以及火焰之中,手持薙刀以瘋狂姿態屠殺村民的鬼種少女,三人立即神色大變。
“MASTER,那是巴?”沖田總司難以置信的開口。
“下去?”
雅典娜臉上並無驚訝,只是淡淡的詢問亞瑟。
“下去。”亞瑟有些急切。
說罷,他一劍揮動。
劍若流水,迅如閃電,一劍撕裂大氣,瞬間在想要舉刀揮砍的巴身前留下一道劍痕。
此時的巴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性,被憤怒與殺戮支配陷入瘋狂,卻出於本能,感知到了威脅,短暫的停止了動作。
下一秒,亞瑟三人落到巴面前。
那些逃竄的村民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樣,直接將他們之前做的事情拋到腦後,朝着亞瑟納頭就拜。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救命啊!”
“爾等退下。”亞瑟微微皺眉。
實際上他現在不怎麼想理會這些傢伙,在他看來,所有村民的性命都不及巴一人。
“巴,發生了什麼···”
原本想要詢問,可回答亞瑟的,卻是毫不留情的兇狠一刀。
“殺!殺!殺!”
巴的視野中,只看到了模糊的血色身影。
下一瞬,伴隨一生悶響,薙刀狠狠砍刀神盾上。雅典娜舉着神盾埃葵斯擋在亞瑟前面,用神力控制住巴,同時回頭示意。
“神矛,沒動。”
“沒動?”
亞瑟愣了一下。
雅典娜是希臘十二主神之一,除了神盾埃葵斯外,還有一件攻伐的神矛。今早巴出發之前便埋入了巴體內,一旦遇見危險就會自動殺敵。
現在卻說,神矛沒有動用。
換言之,巴沒有遇到危險。
在沒有遇見危險的情況下,巴體內的非人之血竟然暴走了。
究竟是遇見了怎樣的事情,才能激動成這樣?
“雅典娜,幫巴恢復。”沒理會那些叫囂着殺掉巴的村民,亞瑟凜然下達指令:“應該做得到吧?”
“鬼種,是事實。”雅典娜搖頭。
此刻的巴化身鬼種,不是異常也不是突變,只是激發了血脈而已,說到底,是一種成長。除非時光裏流,不然巴沒有恢復成人類的可能。
“只恢復理智都做不到嗎?”
“好了。”
“······”亞瑟被嗆了一下。
顯然在他第一次訊問之前雅典娜就已經那樣做了。
但···就不能直接報告結果,非要先否定一句?三無真討厭!
不過他現在也沒空指責,直接將三無女神拎到一邊,查看起巴的狀態。只見此刻的巴,雙眸中血紅光芒消退,恢復了清明,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上滑落,神態卻還是帶着猙獰憤怒。
“巴,還認得出我嗎?”
“神明···大人。”少女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好似在抵抗着什麼:“請···讓開,巴很憤怒,想要殺人,我想要···殺掉那羣混蛋!請···不要看着我,不要看巴現在醜陋的姿態。”
“醜陋?沒有啊,現在的巴很好看,頭上長出了一對角而已,倒不如說有種特別的美感,比平時更可愛了呢。”亞瑟掩飾擔憂,露出了微笑:“非要殺掉那些人嗎?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他們···非死不可。”巴根本控制不了憤怒,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亞瑟。
就算不去看,少女也能想象出亞瑟此刻的神情了。
應該會很失望,很悲傷吧?畢竟神明大人一直都那麼善良,又一直那麼的···厭惡妖魔,現在自己卻變成了神明大人最討厭的妖魔。
所以,說出這話的時候,巴已經有所覺悟,被殺死的覺悟。
她努力轉動視線看了旁邊的沖田總司一眼,眼神帶着祈求,然後又一次用堅定且充滿殺意的語氣出聲:“巴必須殺死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他們!只有這羣畜生全部死掉,巴的怒火才能平息!”
亞瑟沉默了。
看到這一幕,宙斯嘴角瘋狂揚起。
好!很好!就是這樣,這纔是試煉的正確打開方式!
049:殺吧,殺乾淨點
劇本之前已經撕過一次,宙斯沒有佈置精細計劃的時間。
所以,新的劇本很簡單,很粗暴。
身爲聖王的亞瑟,爲了‘無辜’之人殺死化身爲鬼的巴,然後以亞瑟的智慧,無論村民之後怎樣辯解,都會被亞瑟知曉真相,進而對人類徹底失望。
計劃雖然簡單,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人在幕後操縱。
但那又怎樣?
至少宙斯覺得成功率很高。
畢竟再怎麼說,他之前也在盟約裏給亞瑟推算未來,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對亞瑟往日的行事作風,可謂是知根知底。
亞瑟身上具備超然的神聖性,所以對於邪祟妖魔極爲厭惡,更不會放任弱小之人被屠殺。亞瑟身爲王者,自然會對法律規則極爲重視,善就是善,理應嘉獎,惡就是惡,必須懲戒。所以已經化身爲鬼,並仍舊執迷不悟對村民表現出強烈殺意的巴,必死無疑。
而之後嘛···亞瑟明明有資格成神卻至今未踏出最後一步,爲何?
宙斯見證過很多英雄,那些能抵抗住永生誘惑,不願成神或是厭惡神的英雄們,大多都是,比起神更願意相信人類的可能性,相信人類的善面。但宙斯很清楚,人類那有什麼可能性,哪兒來的什麼善啊,不過盡是些僞裝罷了。
連那些自稱信仰堅定的虔招磐剑膊煌馊缡恰�
向神供奉想要的都是得到更多,金山銀山,長生不死,妻妾成羣,皇權永恆。人類自始至終信仰的根本就不是神,而是慾望啊。他們忠盏氖菒河砬蟮氖菬o窮無盡的貪念。
想必亞瑟類似於那些英雄,只是尚未理解人性之惡,只要見證了人類醜惡的一面,自然而然會放下對神的成見。
“來吧,來吧,美人,殺死她。遵循你的王道,順從你內心的正義,然後殺死她。只要殺死她,你就會見到人類最真實的本質。”宙斯忍不住開口,壓抑着聲音,激動非常。
周邊空氣漣漪,玉藻前跨越空間走出,相當嫌棄的瞥了一眼宙斯。
“真噁心,你就不能收斂一點嗎?小玉要吐出來了哦,咪咕~!”
“誰噁心了?我只是期待,美人很快就要成爲我們的同族了,你不激動嗎?!”宙斯惡狠狠的瞪回去。
已經盯上了亞瑟的他,可不會對玉藻前憐香惜玉。
而玉藻前,則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期待嗎?
老實說,挺期待的。
小狐狸就是想要亞瑟放棄人類的身份陪在自己身邊,受盡寵愛。可仔細想一想,萬一亞瑟成神,實力肯定飆升。倒不如說就算是沒成神的現在,亞瑟就能殺死她了,到時候成了神還會不會遵守賭約,真不好說。
所以她既期待有擔憂的嘆了口氣,當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和宙斯一起偷窺。
緊接着,下一秒···
只見沉默了一會兒的亞瑟,語氣低沉的開口了。
“好,你殺吧。”
“???”
不對啊,他剛纔說啥了?
“我···是不是聽錯了,美人讓那隻鬼去殺人?”宙斯目光呆滯的轉過頭,開始懷疑人生。
“小玉覺得你肯定聽錯了咪咕~。”
小狐狸微微一笑,抬手一耳光抽在宙斯臉上。見對方直接被抽飛撞碎了她提前佈置的幾十道結界,嘴巴都被打歪了後,這才點點頭:“嗚~恭喜你,神王陛下,你的耳朵沒問題呢咪咕。”
所以,你爲什麼要打我?
宙斯滿腦子問號,但現在已經沒心思和玉藻前扯皮了,看向亞瑟第一次的產生了憤怒。
抓狂!氣人,太氣人了,兩次,已經兩次了啊!
爲什麼不按常理出牌,爲什麼總要撕劇本!就不能老老實實的按照劇本演嗎,臨場發揮是不允許的,不允許啊!
他攥緊拳頭,想要衝上去揍亞瑟一頓。想了想,又收回邁出去的腳。
算了,美人那麼漂亮,捨不得。
玉藻前鄙視宙斯一眼。
搞得你好像打得過亞瑟大人似的,呸,湊不要臉咪咕~!
——————
不提這一神一狐,亞瑟身邊的人也驚呆了。
“MASTER?”沖田總司茫然的眨了眨眼。
“神明大人,您剛纔···說什麼?”巴錯愕的長着嘴巴。
就更別說那些指望着亞瑟救場的村民了,一個個瞪大眼睛,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我說,讓你殺了他們。你不是很憤怒嗎,不是非殺他們不可嗎,那就殺吧,殺乾淨了。”亞瑟面無表情的開口。
殺···誰?
他們?
鬼種少女身上殺意濃郁,怕是雅典娜的壓制一撤,便會遵循本能殺掉視野所及的一切生物。怒火灼燒着她的理智,殺意無時不刻在高漲。但即便是這種情況下,她眼中都露出了呆滯神色。
不是殺掉變成鬼的自己,而是讓自己去殺掉村民?
“怎麼了,不動手嗎?本王雖然討厭愚民,但這種事情,不會幫你乾的。”
“神明···大人?”少女呆呆的張了張嘴巴。
“很奇怪嗎?我不是你,沒經歷過你的經歷,無法體會你的憤怒,所以你爲何會覺得,我有阻攔你的資格?既然沒有阻攔你的資格,我爲什麼要阻止你殺了他們?”
“就···這麼簡單?”巴不敢置信的開口。
“簡單嗎?”亞瑟輕哼一聲,轉頭問道:“沖田,你也認爲簡單嗎?”
“不簡單。”沖田總司笑了:“怎麼可能簡單,我和MASTER都相信你,相信着純真善良的巴絕對不會輕易憤怒,也不會沒理由殺人。所以我們相信,你想殺的人一定該死。”
雖然沖田總司對巴承諾過‘你若爲妖我來斬你’這樣的話,但是···重申一次,她們是家人,親如姐妹的家人。
亞瑟也是同理:“所以你大可放手去做。”
既是家人自然瞭解彼此,這時候不信任巴,還能信誰?難道去信任背後那些手上提着刀劍的愚民嗎?
再者,喜歡勝過所有道理,原則抵不過我樂意。
他就是喜歡巴,就是偏袒,又如何?
下一瞬,回首,一劍斬出。
所有樹木草叢頃刻間掃平,那些神色驚恐的村民,頓時無路可退。
殺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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