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宙斯選擇性遺忘了,自己變成白兔差點被喫掉的事實。
不過想想也是。
盟約成員雖然都是各個神系當中的主神,但別忘了,他們僅僅是神,並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就更別說,以權能干涉、探查位格相當的亞瑟詳細過往了。
也就依靠着‘千子村正’身份特殊的關係,才收集到了一些亞瑟成就偉業的表現信息。
那麼問題來了,不論內心想法,亞瑟過去的表現在外人看來如何?
毫無疑問,光明偉岸,所行所爲幾乎沒有任何污點。
最初拔劍稱王,出現之際便自帶特效,一番演說讓卸囹T士熱血沸騰當場效忠,而後以少勝多擊潰來襲的撒克遜人。
不列顛諸國統一時期,雖說一開始和不列顛諸王簽訂了同盟條約,而後單方面斷開糧食、物資補給,確實有些不地道。
可是在外人眼裏又不一樣了,當時的卡美洛拿出了正當理由,也不斷聯繫諸王,約定下一個收穫季節送上足夠的糧食。可是結果呢?亞瑟率領的卡美洛可沒有發難,還收留了不少難民。反觀諸王發兵圍城,卡美洛只是打了一場守衛戰。
自保總是真當理由吧?
無論如何都怪不到亞瑟身上。
至於之後出兵迫使諸王交權?很正常,被盟友背刺了一次(表面上),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讓盟友繼續保留自治和兵權。
接下來,也是保衛戰。
亞瑟率領不列顛迎擊卑王和劍帝,最終戰而勝之。其諸多戰役中,卑王率領的撒克遜姑且不談,羅馬當時的攻勢可是相當兇猛且殘忍,狠起來連自己人都不放過,硬是派遣幾萬幾萬的士兵去送死,以怨念與鮮血侵染了不列顛的結界,將土地暫時化爲羅馬領域。
加上不列顛過去與羅馬之間的仇恨,從最開始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可是最後勝利的亞瑟,卻沒有做出滅國滅種之類的兇殘報復手段,相反只是收取了一些無用的土地作爲勝果。之後便繞過了羅馬,且‘友善’的出兵,幫助無兵可用的羅馬穩固局勢不至於發生叛亂。
這麼一看,瞧,這麼何等高尚的王者啊。
因此,包括玉藻前在內,所有主神盟約成員都認爲,亞瑟絕對是一位懷有純粹善良心性的強大聖王。
所以嘛···
“試煉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現意外,我只是過來看看進度,方便回去調節時間流速。”宙斯露出‘睿智’且LSP的專屬眼神:“盟約的態度是,不慌,我們贏定了。”
029:小人記仇
玉藻前和宙斯對視一眼。
他們兩都知道,無論對方計劃着什麼,只要試煉沒有結束,盟約就不會允許他們真正賦予行動。因此,他們能夠行動的時機,只有在試煉完成的那一瞬間。
所以現在···只是現在,兩人會作爲同伴站在一起,見證新生的誕生。
而此刻從城內出發遠征的大軍,正是一切的契機。
“試煉,已經開始了咪咕~。”
“你應該說,變化已經開始了。我們的美人可是仁王,善良的他必會見證人性表象下的醜惡。”
“或許你說得對,就算是亞瑟大人也不能倖免,因爲小玉已經見證了太多太多。”
“所有人類都一樣,無論昏庸、殘暴、賢明,人類的王國反反覆覆,而他們視野最後見到的風景,總是意外的相似且無聊。不捨棄人類的感情,只能永遠止步神域之外,但他,將君臨神域之巔。”
——————
“嗙——”
木質托盤狠狠砸到桌子上,托盤裏的酒瓶顫動着相互輕撞乒乓作響。
“午飯已經做好了,要販賣的酒都在這裏,房間打掃乾淨,需要釀造的酒和原材料也處理完成。”
冰冷的聲音在酒肆內響起。
往日裏溫柔婉轉的少女,此時看上去依舊和前幾天一樣認真,卻少了禮貌和恭敬,異常冷冽甚至令人感到恐懼。一雙朱玉般的眸子直視男人,很好看,靈動而美麗,卻讓滿臉堆笑的男人神情瞬間凝固,膽怯的打了個寒顫。
“你···你這傢伙,你那是什麼眼神?你難道忘了嗎,你應該爲了做着一切,這是你自願的,是你對我的賠償!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這就是神明大人教導你,巫女應該有的樣子了嗎?!”酒肆老闆憤怒的斥責。
那像是惱羞成怒,爲了掩飾心中膽怯的憤怒,實在太過醜陋。
巴輕蔑而平靜的注視着男人,直至對方累的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淡淡開口。
“那麼,英二先生,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了嗎?”
“你什麼意思?不想幹了嗎?不想幹就滾,老子從來沒有要求你過來,別忘了,這一切都是你應該的,是對我的補償!好了,乾淨滾吧,滾出去讓大家都看看,侍奉神明的巫女究竟是什麼模樣,讓所有人認清巫女和神明的真面目!”酒肆老闆面容扭曲的咆哮。
而這些,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過的村民前來圍觀。
正是在卸嗄抗獾淖⒁曄拢着簧锨埃鋈惶鹗忠话驼扑Φ侥腥四樕稀�
變化太突然了些。
誰能想到,前幾日還溫順無比,時刻恭敬的少女,會一改常態強勢反抗呢。
男人呆滯了。
圍觀的村民也呆滯住。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閉嘴吧,你如瘋犬狂吠的姿態,順從心底惡欲咆哮的言語,實在醜陋污濁不堪入目。沒錯,巴所做的一切都是對你的補償,然後呢?你最近過得不錯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是不是喫飯連咀嚼都懶得用力,需要讓人幫你了?”
“你···你···你瘋了?”
“瘋的是你,懶惰成性,只想着不勞而獲。神明大人一直都在保護村子,所以身爲神明大人的巫女,巴也會保護村民。但比起照顧連喫飯都懶得用咀嚼的你,巴的工作,難道不應該是保護村子裏的大家嗎?”
聞言,一時間圍觀的村民均皺起了眉頭。
杖唬麄兒芟矚g見到地位高崇的巫女恭敬的模樣,這使得他們自卑心理得到滿足。
可仔細想一想的話,就算巴一直在這裏表現出大家都樂意看到的恭敬模樣,對所有人就有益處了嗎?不,除了這個酒肆老闆,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反倒是最近幾天兇徒襲擊事件越來越多,巴被限制在這裏,來不及第一時間救援,造成了很多村民受傷。
一下子少數想通了的村民,頓時出聲附和。
剩下的村民也逐漸被引動,即便有幾個不知道爲什麼,也跟着一起喊。
“巫女大人說得對!”
“你憑什麼把巫女大人留在身邊?”
“如果是道歉的話,巫女大人幾天來的照顧早就夠了!”
“這傢伙也只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吧?”
“那也算受傷?”
“巫女大人一開始就不用給這種人道歉!”
人們的質疑和鄙夷聲連成一片,讓還想反駁什麼的男人,頓時縮了縮腦袋。
巴淡漠的看了男人一眼,眼中倒映出的聲音,彷彿並非人類,而應該是被圈養的畜生。正是這鄙夷的眼神,使男人青筋暴跳,眼中瞬間佈滿血絲。
“混蛋!你們這些混蛋!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應該給我道歉,她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我沒有原諒她之前,她就應該留在我這裏!”
可惜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理會他。
就像小丑一樣無論狂怒。
巴輕哼一聲,直接向酒肆外走去。
“等等!等··等等!你要去哪裏?我還沒有原諒你,你要去哪裏?!”酒肆老闆急了。
“當然是保護村子,不然呢?”巴喊聲說道,連回頭看男人一眼的意思也沒有。
圍觀的村民們則在那裏起拱拍手叫好。
人們全都如此。
男人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氣,心底燃起的怒火似乎要驅使他把眼前的這些混蛋全部打一個遍,可是他不敢。
等到所有村民散去,酒肆老闆在站起來,面目無比的獰惡,眼神怨毒的看了眼神社方向。
“混蛋!混蛋!一個個都瞧不起我!等着!你們給我等着瞧!”
咬牙切齒的怒火,砰的一下將巴釀造好的酒液全部打翻,也不管酒肆會如何,直接朝着巴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老實說,他算不上聰明的人,沒接受過很好的教育,斷文識字···就算給他機會他也懶得學。
不過大智慧沒有,卻有小聰明。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報復?
很簡單,跟上去,總能找到機會,一旦有機會,只是憑着感覺他就會知道應該怎麼行動。況且這幾天和巴一起,已經大致摸清了巴在乎什麼?
“那個女人,什麼都不在乎,就算到架在那女人脖子上都不會皺眉,但···她不是很喜歡她的神明大人麼?”
030:大軍至
酒肆老闆跟在巴後面。
時間流逝的飛快,懸掛在正空的太陽,轉眼間便開始西斜。
男人咬着牙保持憤怒,然後···絕望了。
今天認真在村子裏巡邏了一下,巴很快就讓所有人知道,爲何在這個村子裏巫女的地位一直崇高。即便在三位巫女當中,她這個最弱的巫女,亦具備讓所有村民只能仰望的能力。
從中午開始,在村子裏轉了一圈,僅僅通過觀察,便將那些藏在村子裏的暴徒全部揪了出來。
實際上那些暴徒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既算不上身經百戰,稱之爲武士的話,似乎略有不足。可將其視作普通土匪之流,卻要遠遠超過。硬要形容,應該是一些從戰場上逃過來的士兵,卻不像逃兵那樣鬥志低迷,且每一次襲擊都有部署有計劃,懂得隱藏。
總之,就是很奇怪。
但他們逃不出巴的眼睛。
雖然隱藏的不錯,可是和普通村民,還是有微妙的差異,對於巴而言,看一眼就能發現不同。
解決了村莊內部的問題,她直到跑到村子的主要入口守衛,一天時間就攔下了兩波想要潛入村子的暴徒。有不少人看到了這一幕,看向巴的眼神重新變得尊敬。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跟在後面的酒肆老闆很絕望,因爲這樣下去,根本就找不到報復的機會。
直至,太陽快要落下的時候。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原本準備返回神社的巴,忽然止住了返回的腳步,轉過身子看向村子入口的方向,神情變得十分鄭重。甚至手中一直對着外面的刀背,一下子也反轉了過來。
“巫女大人,這是怎麼了?”一個村民小心翼翼的詢問。
“有人···有軍隊來了。你們全部回去,回到家裏,在我說安全之前都不要出來。”
“軍隊?”
得到了這個答案,後面的村民一愣,但沒有逃走的意思。
不可能是軍隊。
村莊已經在這裏建立了整整三年時間,別說軍隊了,就連過來探查的斥候也沒有。最多是逃兵之類,前來村莊的兇徒,也是最近纔出現的。
“巫女大人,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村子被神明大人庇佑,以前那幾個大名打得那麼兇,也沒有派軍隊過來了,他們不敢的吧。”
的確是這個道理。
特別是對亞瑟信仰極爲虔盏陌停浅2活姺瘩g這個村民的話。
在她看來,神明大人無所不能。
只要神明大人願意,就能一直對村子庇護不受外敵。
可前方的氣息,和地位輕微的震動,都顯示着她的判斷沒有錯誤:“相信我,真的有軍隊過來。而且最近幾天很奇怪,如今村莊的妖魔一直在牽制神明大人,或許···總之大家都回去。”
“這···”
不等村民猶豫的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地面的輕微震動沒有停止,顯然大部分軍隊還在路上。可這領兵過來的將領顯然有針對性,幾道身影迅速從路邊兩側林子裏衝了出來。聽動靜,似乎後面還有不少,至少不下百人。
“快跑!”巴臉色一變:“都回去,快!”
現在她根本不指望亞瑟。
因爲按照平時的規律,此刻正是逢魔時,亞瑟和沖田總司斬妖應該到了最激烈的時候。至於山頂上駐守的雅典娜,雖然能力強大似(就是)神,可是在巴看來,雅典娜和自己一樣,也不過是侍奉神明的凡人,沒人通知一時也不會支援。
“去通知雅典娜大人!”
說着這樣的話,少女手持長劍以比士兵們更快的速度衝了上去。
她很清楚,自己只有一人,對戰手段只有武藝,能夠做到的也只有牽制。
不過按理來說,應該夠了。
地方先遣部隊很少,分佈零散,攔肯定是攔不住的。哪怕放一個過去,對村民們也會構成很大威脅,但只要牽制住片刻,讓村民返回家裏,派幾個去神社通知雅典娜,絕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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