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血液與悲鳴充斥。
身着殘破甲冑的士兵,和麪上驚恐的流民,演繹出了宛如地獄般的一幕。
一名侍衛勉強着撐起身子,一手捂住胸前獰惡的傷痕,一手顫抖的舉起長刀。
“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御前。”
他小心翼翼護着身後,半跪在巨型妖怪身體上的虛弱少女,神色越來越緊張。
就這一轉頭的空隙,耳邊響起了同僚生命最後的一道吶喊。
“帶着御前跑啊!”
“什···御前,請快逃!”注視着同伴倒下的身影,他咬咬牙,眼底浮現出決意,提刀衝向士兵:“這裏由我來拖住,御前您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說出了訣別的話語。
因爲他很清楚,以自己身上的傷勢根本活不了多久。
帶着少女逃離此地,反而會成爲少女的累贅,甚至拖延,也爭取不到多少時間。相反,他同樣深知被自己守護的少女有多麼堅強與強大。
“如果是御前的話,一定能夠逃走,就算只剩下御前,您一個人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雖然,只是一種可能性罷了。
侍衛奮力從衝上前,如同迴光返照般,身體一瞬間湧現出力氣,狠狠的揮落長刀。
“等等!青光,回來!”少女急切的呼喊侍衛的名字。
然而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甚至於,她此刻的狀態比侍衛預想中還要差很多,別說逃跑了,就連撐起身子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用絕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侍衛犧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一開始很正常,好心收留了流民,遇見了敗逃的士兵們,這段日子,大家一直都和平共存。但是爲什麼,明明只是爲了保護大家,她斬殺了襲擊隊伍的妖怪以後,原本和善的大家,卻幾乎在瞬間開始互相攻伐廝殺?
不能理解。
實在不能理解。
就像全部中了惡毒的咒術,變成了失去理智的野獸。
心中,一股怒火滋生蔓延,逐漸燃燒理智。戰場四處的血氣,緩緩湧動沸騰。
“爲什麼?”
或許,真的是一種詛咒吧。
世間最惡毒,名爲人性的詛咒。
很快,最後的侍衛倒在了地上,看樣子一時間死不了,也活不成了。
少女看着士兵們露出獰笑,一點點向自己走來。
絕望!
憤怒!
以及,殺意!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但···
於是,下一瞬間。
斬!
寒芒劃破天際,伴隨驚人的破空聲。
少女抬起頭,入眼的是,飛濺而起的血珠。
013:名爲巴的少女
劍光從天而至,宛如一道銀白閃電般凌厲的割裂了空間。
藉着縮地的步伐技巧,卸去大半衝擊力,亞瑟輕盈落地。
因爲那過於迅速的行動,在場其他人眼中所見的光景,便是隨着一道無聲的奇異閃電,美貌夢幻得不似人類的少年忽然降臨。
旋即,鋒銳的氣息瞬間鎮壓整個戰場。
無論是驚慌失措的流民,亦或獰笑着彰顯暴力的逃兵,行動皆在一瞬間禁止。出於對危險的迴避本能,全部視線轉移到亞瑟身上,並急匆匆的退後幾步,甚至過於慌張些的,直接摔倒。
下一瞬,劍影旋舞。
驚鴻一瞥間,已經走到了貴族少女身前的幾個士兵,均被一種無形的斬擊,撕碎甲冑,切肉斬骨。
“停手,放下你們的武器並懺悔罪孽,或者死。”亞瑟掃視了一圈,直截了當的給予了選擇。
此刻無力抵抗的流民也就罷了,但那些面目猙獰的士兵···抱歉,對於這樣的傢伙,亞瑟還真沒有多少憐憫心。
或許是這個時代本就如此的緣故吧。
殺與被殺,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本就是常態,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在城外,被妖怪殺死,或捲入一場莫名的爭鬥當中,沒有人會因此懲戒不法之徒。因爲混亂,因爲無序,因爲所有人都習慣了。所以,無力的人們只能謙卑謹慎的活下去,貴族亦不會在意賤民的性命。
倒不如說,那位白髮的貴族少女,之前會收攏流民,乃至幫助戰敗的逃兵,本身就已經算得上貴族中的異類了。
因而,在時代的前提下,直接讓這些逃兵做出生死選擇,纔是最好的做法。
“做出選擇吧,我沒有等你們做好覺悟的耐心。”
亞瑟輕輕抬起手中樹枝。
纖細的樹枝看上去隨手便能折斷,卻給人一種比任何名劍都要鋒利堅固的感覺。
誰都不敢懈怠半分。
但······
突然冒出來拯救卑賤的流民和一個身份不明的貴族少女?正義的使者?
別開玩笑了。
這個時代沒有所謂的俠義,正義的概念壓根沒存在過。
在士兵們看來,亞瑟也不過是和他們一樣,爲了人們都會追求的東西而來。至於如果真的是想管閒事纔出手,那就更好對付了。
他們被鋒銳的氣息震懾了一瞬,緊接着回過神的瞬間,立即抓起距離自己最近的流民。
無論是否值得那樣做。
但是對已經沒有顧忌的逃兵們而言,就算活不過今天,死也要託着這個愛管閒事的傢伙一起下水,不能讓對方又得到美人、財富,又名利雙收不是?
“哈~莫名其妙的傢伙,是想要救這些賤民嗎,還是在你看來,這些就像小貓小狗一樣的賤民就那麼可憐?想要救他們就來試試,從我們的刀下救下他們來啊。”看上去像是首領的逃兵得意挑釁。
亞瑟低垂下頭嘆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解決的方法很簡單,他只需要抬起頭微微一笑,將自己的面容展現給這些扭曲的傢伙,就能瞬間俘獲所有敵人的心智吧。
簡直太輕鬆了。
遺憾的是,他不覺得這些讓他感到噁心的混蛋有活下去的資格。
很明顯,比起俘虜,把這些逃兵變成自己的奴隸,死亡和他們更加相稱。
過了一兩秒的時間,雅典娜緩緩落到亞瑟身邊。
“雅典娜,借我一些魔力。”
“麻煩,不用。”雅典娜搖了搖頭,取出一杆神矛。
下一剎那,璀璨的神光於人羣之中穿梭,眨眼間在整個戰場遊動了一圈,最終回到雅典娜手上。而哪些叫囂的逃兵們,脖頸處均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整齊的應聲倒地,而後鮮血匯聚成溪流。
完成了這一切,女神收回神矛,乖巧的待在亞瑟身邊:“我來,方便。”
震撼!
那超越人們想象的手段,直接令在場所有人將雅典娜奉爲神明···雖然本來就是神來着。
不過也有人注意到了雅典娜身邊的亞瑟,稍稍打量兩人一下,頓時明瞭了兩人的關係。
畢竟···身高差太明顯了一些。
雅典娜雖然貴爲女神,不過看上去,就是一個可愛一點的蘿莉,身高矮了一截。和亞瑟站在一起的情況下,怎麼看都像是侍奉在亞瑟身邊的侍女,加上雅典娜身上的巫女服。
懂了,那個小女孩是巫女,而少年則是······
啊,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此美麗夢幻的少年,又怎麼可能是凡人呢。
人們看向亞瑟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恭敬。
類似的眼神,這段時間裏亞瑟已經見到太多太多,懶得解釋,也沒有和這些人在未來產生多餘的牽扯的打算。
說到底,只不過是興致來了,隨手救下的陌生人罷了。
想了想,他走到快要嚥氣的侍衛身邊。
“你就要死掉了,很可惜,我救不了你,也沒理由救你。”
“這樣啊。”侍衛笑了笑,平靜的接受了事實:“原來也有連神明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啊,看來我真是命該如此。”
這名侍衛失血過多,脾臟和腸腎被刺傷,倒不影響言語能力。
而且看到對方一副總算放下心來的模樣,貌似避免了比自身死亡更加可怖的事情。
慶幸嗎?
有什麼好慶幸的,明明就要死了,又一個愚忠的傢伙。
“蠢貨,就不明白世界上沒有東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加寶貴,這種滐@的道理嗎?”亞瑟厭煩的看了一眼,又解釋道:“聽着,我不是···算了。你這傢伙就要死掉了,再過幾十年就沒有人會記得你毫無意義的死去,所以···如果想留下或許保留不到後世的名字,就趁現在還有力氣的時候說出來吧。”
說出了這番話,亞瑟反倒耐下了性子等待。
可惜,這名侍衛沒有這樣的打算,想了一下,只是苦澀的笑了笑。
“哼!愚蠢的傢伙,既然如此,那你就毫無遺憾的步入輪迴吧。”亞瑟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
雅典娜在亞瑟身後,眼神變得更加古怪。貌似對於亞瑟的心口不一···傲嬌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只不過,就在亞瑟要離開時,侍衛終於伸出手,抓住了亞瑟的褲腿,彷彿這才記起來一樣,用逐漸虛弱下去的聲音發出請求。
“如果可以的話···在下希望神明大人能夠照顧御前······”
聲音落下,生命的氣息隨之消散。
最後的最後,卻惦記着自己的主人。
愚蠢···卻忠铡�
而被尊稱御前的貴族少女,亦好似這才醒悟一般,緊張的開口:“我···我的名字,叫做巴。”
014:亞瑟戀愛了?
“我···我的名字,叫做巴。”
前一秒還因爲自己的侍衛犧牲悲傷着的女孩,貌似察覺到了亞瑟的視線,十分恭敬的低垂下腦袋,緊張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巴?
亞瑟神色微微一楞。
加上之前那名侍衛對巴的稱呼,就是,被稱之爲巴御前的女孩。
御前,是日本古代對身份高貴的婦女的一種尊稱。大部分會用在已經婚配的美麗女性身上,不過隨着時代變遷,御前的尊稱範圍越來越寬鬆並唤y,到了後來,見到美麗的女性,甚至部分時候無關身份,也會用‘御前’這樣的稱呼稱讚對方的美貌。
但是在這個時代,無論那一座城池或宗國,都還沒人敢隨意稱一聲御前。
巴的情況顯然不只是因爲自身的美貌。
也就是說,擁有皇室血統,或家族真的高到一定地步,權力與名譽兼具的頂點一類。
當然,無論巴的家境究竟如何,和亞瑟都沒有多大關係。
畢竟嚴格算起來,現在的亞瑟,屬於徘徊在人類與異類邊界處生存,法律無法約束的隱居者。而且在未來,也不打算和這個世界的人類扯上關係,自然無需在意巴的身份高貴與否。
然而······
在雅典娜怪異的眼神下,亞瑟神色忽然有些呆滯了,一隻手忽然捂着胸口,露出了從前未有過的表情。
“難受?”
“不,我只是···”亞瑟語氣一頓,想了想,用壓得很低的聲音,扭捏的說了一聲:“雅典娜,我感覺自己好像···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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