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兩人明面上就相當糟糕的話題進行激烈討論,實際上卻是言語的交鋒,相互刺探情報罷了。
亞瑟想表達的是,即便自己已然獲得了‘心’,可本質上依舊是機凱種。
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既然如此,正確而高效的選擇,是讓休比這個‘病毒’感染全體機凱種,以獲得堅實助力。即便是現在,計劃即將完成,機凱種的幫助也是絕對有必要的。
雖然不知道亞瑟爲什麼這麼勸解的原因,但大抵意思就是如此。
然而裏克想表達的,則是截然相反的無道理擁護。
用數句斬釘截鐵般的話語,認定了自己,也就是名爲‘休比’這臺機凱種,已經是他的妻子。獲得了‘心’,從冷冰冰的機械託變成了真正的人類,就是絕對獨立的個體,意志與心靈,是不能共享的珍寶。
明明知道,如果是他的要求,自己一定不會拒絕。
而且對於裏克,對於人類,機凱種的能力可以減少很多問題,益處多到數不完。縱使如此,依舊肯定着妻子,毫無道理的擁護自己。
兩人站在對手的立場上,剛纔那一番言語交鋒的潛臺詞,卻皆不是爲了自己的利益。
真是奇怪呀。
說他們腦子有病,一點都不過分吧?
但是——
“裏克。”休比拉了拉里克衣角,帶着湝的笑容:“···休比,很開心哦。”
然而開心也只維持那麼一瞬,因爲在注意到裏克眼神時,休比發現了那其中深處,極爲真摯且強烈的悲切和惋惜。
悲切什麼?
惋惜什麼?
自然不言而喻。
哈哈~這兩個人剛纔不僅僅是情報試探,同時表面上討論的話題也是認真的。是隻有超級聰明的傢伙才能進行的雙重辯論耶,自己老公,貌似是認真的,而且在認真的受傷。
啊,果然,像休比這樣的機械,沒辦法給裏克帶來幸福的呢。種族?神靈?星球?那是什麼?毀滅吧,已經沒有存在意義了。
休比神色一沉,整個人彷彿燃盡一般,突然消沉。
“啊?休比!我可愛的妻子!”裏克神經質的大叫一聲,就像掩飾錯誤一般,粗暴的將過錯推到亞瑟身上:“看你這傢伙都對我的妻子做了什麼好事?!”
重申一次,裏克的情商很高,話術技巧無人能敵。
可就算這方面無敵,有些話題,不能接話就是不能接。
會死,真的。
“喂喂喂,這都什麼不負責任的暴言啊?”亞瑟嘴角一抽。
休比突然消沉,可不管他的事情。全程到尾,不都是裏克一個人在那作嗎?
“少囉嗦!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休比就不會傷心。”
某種意義上而言,還真是無懈可擊的因果論。
但那絕對是詭辯!
“算了算了,不管是你的妻子也好,機凱種也罷,如何對待都是你的事情。既然你不願,本王也不會強求。但至少不要對本王的到來說三道四哦,我可是真的在擔心你,把自己的身體弄成這幅模樣。”亞瑟聳了聳肩,表示無辜與一絲擔憂。
此時的裏克狀態相當不妙。
皮膚大部分被灼燒到壞死,一隻眼睛失去光明,手臂被徹底侵蝕一條,體內基本上所有器官都衰竭到無法正常咦鞯某潭龋瑴喩砩舷露忌l着【黑灰】那種獨特的令人厭惡的氣息。
與其說是一個活着的生物,倒不如說憑藉執念勉強支撐,徘徊在世間的亡靈。
“雖說【黑灰】能遮蓋你的氣息,塑造神祕,保持一定程度的安全。可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本王可不想好不容易取得勝利,最後沒辦法收到賭注。”
“呵~安心好了,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況且連這點都做不到,怎麼將高高在上的神靈大人們當做假想敵。”裏克不屑一笑。
彷彿對自己的身體狀態完全不在意,甚至破破爛爛的身軀,每一處都是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榮耀勳章。
事實,的確如此。
“說什麼假想敵···現在的你,是貨真價實神的敵人。”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區區一介人類。”
“要將神拉下天空之座的人類?”亞瑟輕笑一聲發:“謙虛也好,謹慎也罷,你此刻達成的偉業,已經不能再用單純的種族侷限,而是超越了種族,獨立於之外的‘存在’。並不指的名聲,而是你完成的功績。以天地爲棋盤,操縱所有種族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聞言,裏克心底一緊,旋即很快放鬆了下來。
是的,這一年中,他操縱了世界。
不過那種事情,做得到嗎?
畢竟萬事萬物變化無常。
因而任何事情都不存在絕對性,所謂概率論中的百分百,放在世界範圍,也僅僅只是一種理想的假設罷了。這就是常言說的,命卟豢筛Q視吧。
所以在凡人中,流傳着‘神蹟’這一說法。
將自身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寄託給虛無縹緲,強大到凡人無法理解的‘神’身上。
但事實呢?
神靈何嘗不是命叩钠遄印�
那麼,問題來了,如何操縱凌駕於神之上的命撸�
044:你們倒是打呀!
操縱命撸鞘沁B真正的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僅憑凡人?
是的,做不到。
普通來說,是做不到。
因而,想憑藉一介凡人之身,真正的手握命邘煨袡啵惚匦蟹浅Vā�
比如,一顆球體停留在平地,沒有風力也不傾斜,球體是否會自主邉幽兀�
沒錯,答案顯而易見是不會。
可如果是人爲干涉,甚至製造出軌道引導,球體前行邉拥姆较颍酥了俣龋妥兂闪藳Q定事項,可以用計算得出的數據。實現,所謂的‘預知未來’,那等神之領域的奇蹟。
不,如果連神靈種那種貨真價實的神的行動,都一併預測,已經算得上,是超越神之領域的偉業了吧。
但用球體的邉觼泶虮确剑遣皇翘珒簯蛄艘稽c兒?
就算這個假設行得通,以此投影到世界層次,就會瞬間增加一大堆不穩定、不確定、不可知的變量。其難度豈止是成倍增加,簡直就像核聚變一樣超級膨脹反應的增長。而且,用這種方式,‘操縱命摺痪统闪艘粓鲞[戲——
不,應該稱之爲玩家明目張膽開修改器的超爛遊戲纔對。
然而,在裏克眼中,世界本身就是一場遊戲。
將自己的思維分成,保持童心的‘天真’,與知曉苦難的‘惡劣’兩份。以‘惡劣’抵消所有複雜因素,以‘天真’讓一切迴歸最純粹的本質。
···準確的說,只有將一切看待成遊戲,他才能夠行動。
挑選人類中的精銳,拋棄身份、名字、羈絆,除了性命之外的一切事物,全力向各種族輸入大量真假參半的情報。自然而然,那些種族爲了續存、勝利各種理由,會做出必然的行動。
而這些‘必然的行動’,如果正是裏克願意看到的話,規劃的命弑阃瓿闪恕�
過程中自然少不了苦難與危機,但···稍微純粹一點兒,爲了取得遊戲的勝利,所有人,拼上性命的全力玩耍吧!
以上,向盟約起誓。
憑藉智慧、技術、尊嚴,擁有的一切爲賭注,人類操縱了命摺�
這些屬於人類的驕傲的祕密——
“那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不需要隱瞞。
因爲裏克很清楚,名爲‘世界’的棋盤上不止自己。站在對面侃侃而談的異世王者,正是棋盤上的另一位玩家。
確切的說,是和他共同進行遊戲的同時,強迫他開啓另一重更加不可理喻的爛遊戲的傢伙。
如果說‘世界’這場遊戲的獎品是【星杯】。
那麼另一場遊戲,就是極爲不公,用雙方的‘存在’當做獎品的超爛規則遊戲。
實際上,亞瑟也在做着和裏克類似的‘操縱命摺2煌氖牵Y克通過輸入大量情報,排除變量,引導各種族踏上他想見到的命哕壽E。而亞瑟則是收集大量情報,計算無數種變量,最後單純的預見到未來。
可以說,兩者的方式本質相同,方式和形式卻截然相反。
自然,存在極強的剋制關係。
簡單點兒說,裏克操縱的‘命摺『迷趤喩嬎愠龅摹’之內,一直處於明牌狀態。
所有隱祕行動毫無意義,如果不是之前定下了‘不干涉’賭約,‘世界’之下的另一場遊戲,勝負將會從開始就毫無懸念。
“不是那樣的哦。”亞瑟搖了搖頭。
小小的動作,立即打破了裏克之前頗爲輕鬆的氣氛,多了一份濃郁的敵意。
“我記得,你們好像自稱【幽靈】對吧。在不列顛停止投放分靈後,還冒充過我們的身份···那種事情無所謂啦。本王並沒有任何貶低他們的意思,毫無疑問,跟隨你的【幽靈】們,全都是值得尊敬的高貴靈魂。”
“不過是一羣傻得可愛的蠢貨罷了。”
“也是呢,人類就是這樣一羣單純的生物。”在裏克冰冷的視線中,亞瑟瘋狂踩雷:“‘世界不讓我活,活不下去了,必須反抗。’這樣的想法在這個時代理所當然的會出現。或許也是一種命中註定吧,族羣面對滅亡危機之時,能夠爆發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
這一次,裏克沉默了。
很想反駁,但打心底沒辦法否認。
“沒有貶義,畢竟具備背水一戰的心理,纔是人類嘛。”
通俗點兒講,兔子急了還跳牆呢,何況是知性的人類呢,很正常的事情。
“勇氣是人類最值得讚美的特質之一,但背水一戰的勇氣卻來源於恐懼。然而【幽靈】不同,行動模式採取了與通常這類情況表現出的蠻勇相反的冷靜。而消除了這份恐懼,將之轉變爲對未來的憧憬和決心,這個人正是身爲【幽靈之長】的你,裏克·多拉。”
“說的我自己都差點兒信了。”裏克目光閃動。
“本王只是陳述事實罷了,並沒有特意讚揚你。”
“那還真是感謝,那麼,如果你單純是來鼓勵我的話,你的那些話已經讓我打起了精神。怎麼,準備在這裏的特等席,看着我捧起星杯嗎?”
“不,我只是來確認,現在你的是否擁有面對失敗的勇氣,現在看來,似乎沒有。”亞瑟緩緩讓開了身子:“開始展現人類的奇蹟吧,等待你失敗之時,本王會按照約定,保護你和休比的安全。”
“我當然沒準備好迎接敗北,因爲我會贏,我和休比,終結大戰,然後捧起【星杯】!”
裏克鄭重的宣言。
不知何時,休比站在了裏克身旁,兩人手掌十指相扣,瞭望着開闊的戰場。
那麼,開始遊戲吧!
雖然很想帥氣的這麼說一句,不過裏克和休比只能尷尬的在哪兒等待。畢竟戰場上聚集了三方陣營,某種意義上起到了一定程度的相互牽制作用。
開戰的必然的,都到了這份上,就算森精種陣營和地精種陣營想走,懸浮在天上的戰神陣營,也不一定會放任兩方陣營離開。
只是何時開戰,需要看三方里究竟哪一方先耐不住性子。
原本在裏克想來,率先坐不住的,應該是哪位最強的戰神纔對。螻蟻都挑釁到家門口了,號稱大地上沒有任何存在能夠與之比肩的戰神大人,沒道理安靜看着螻蟻表演吧?
然而事實上,戰神陣營纔是最安靜的一方。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045:變
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戰神陣營。
巨大的幻想種,承載着天翼種全員以及戰神阿爾特修,如同一座巨大的浮空要塞一樣。
對於正常人的審美觀而言,名爲阿邦特·赫伊姆的幻想種存在,簡直就是天上地下最大的敗筆之一,造型實在太隨意且特色了些。大概就是那種,只要看到,SAN值就會持續減低的玩意。
不過天翼種已經習慣了。
阿邦特·赫伊姆的強大姑且不論吧。
這頭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一直都作爲天翼種居住地般的存在,同時還是戰神阿爾特修的王座。
而此刻,公認的最強···倒不如說本身就代表了‘最強’的存在。神上之神,王中之王雙匯···咳咳,戰神阿爾特修,正坐在王座上對於下屬的建議充耳不聞,雙眉緊皺着,用感知魔法不斷尋找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嘆息一聲,背後的巨大羽翼隨之扇動。
僅僅一聲輕嘆,下意識揮動羽翼的舉動,立刻讓所有天翼種一靜。
所有天翼種都底下頭顱,其中,天翼種的首領,名爲阿茲莉爾的個體,雖然表面上收斂了‘單純’性格帶來的傻笑,心底依舊沒忍住,開始思考主人嘆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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